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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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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也是京城的富貴公子,雖比不上旁的貴子的夜夜笙歌,但公子哥的那種流連煙花之地賭坊之所的惡習,我也沾染不少,我記得,在家境落敗之前,我最常去的便是顏如玉,說真的,顏如玉的姑娘確實姿色更勝一籌。"

"咳咳。"安平樂面無表情地咳了兩聲。

"咳咳。"姚瑤也撇撇嘴,咳了兩聲。

謝清雲神色不變,一就一片淡然,謝清風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倒是謝清明眼中顯出許些玩味的神色。

"呃……"發現了氣氛的尷尬,楊進一時語塞,不過很快,他便接上了思路。

"在一次各個妓館所舉辦的百花爭艷上,我偶遇了劉家公子劉有財,"此時,楊進的面上又露出憤恨的神色。

"……劉有財,若不是他,我也不會落得此般下場。"

"當時,我與他也不過是點頭之交,他家有個兵部尚書做靠山,我知道我和他並非是一個等級之人,我也不想高攀,那時,我靠著家裏留下的祖產,過的也是愜意。不知怎麽的,有一日,劉有財送來拜貼,說是春日大好,想邀我共游鳳凰湖。當時,受邀之人不只我一人,我也沒多想,便應邀前往。"

"就在那次,我遇見了她。"說到這裏,楊進的面色變得恍惚起來,就像是在訴說一個不可驚擾的夢境。

有時候,悲傷來的毫無痕跡,就像是秋日瀲灩,濃郁的寒意掩藏在秋水之下,待其噴薄而出。便是撕心裂肺的號角。

他做了個夢,夢見夏日荷花,細雨綿綿,蓮葉接天,畫舫輕搖,有美人纖腰束素,遷移顧步,同他低語淺笑,綠蟻新醅酒,素衣輕舞,脈脈此情,與誰傾訴?

好景不長,黑雲壓城,九天雷公怒吼,電閃如盤踞長蛇,嘶嘶吐信,傾盆大雨破天而下,織雨成幕,將遠近天際隔開,暗黑得緊,本是柔順甜美的湖畔也像是撕破臉了,湖水猖狂,小小畫舫搖擺不定,桌傾櫃移,果盤滾落,那原本同他耳鬢廝磨的沒人已然消失不見,只有他一人,傻傻地望著雷公電母,恍然間一個炸雷,天地一片雪亮光輝,目觸空茫……

"公子?公子?"有聲忽遠忽近,像是從天際傳來,伴隨著著輕微的晃動,他不耐煩地打掉了身邊的一只手。

"公子?已是卯時,您不是說劉公子邀您畫舫同游的麽,再不起身,便要晚了。"絮絮叨叨絮絮叨叨,像是不死心的小飛蟲,在耳畔縈繞飛舞。他使勁兒睜開眼,支起半個身子,見到小廝傅笙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好家夥,防著自己口渴,還給自己倒了杯水,在那裏唾沫橫飛。

"咳咳。"他索性直接坐起身,咳咳兩聲,目不斜視的看著前方。

"哎呀,公子你可總算醒了。"傅笙正喝著茶,一聽這聲,被嚇了一跳,差點嗆出聲。他擦擦口水。一臉狗腿的跑到他窗前,笑道:"公子總算是醒了,再不醒,小的便要給你潑點水了。"

"哼,膽子長了不少啊,膽敢戲弄於我?"楊進擰住他的耳朵,皮笑肉不笑的反問道。

"誒誒,疼疼疼。公子饒命,饒命!"傅笙五官扭到了一起,顯得異常痛苦。

"你就裝吧,我使多大的勁兒難道我哦自己還不知曉?"看著傅笙表現的過分,楊進翻了白眼也不知當時他是怎麽入了管家老楊的眼,這個二貨。

"嘿嘿,公子聰慧無雙,小的不敢欺瞞。"傅笙揉揉耳朵笑嘻嘻道。

"給我更衣吧,劉公子之邀,,遲去可不是什麽好事兒。"楊進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道。

劉有財在京城也算是個紈絝子弟,一個挺有權勢的紈絝子弟。仗著兵部尚書叔父,橫行霸道,是個誰都不敢惹的主兒,本來,他與他並無交集,這畫舫之邀,請他去……估計也是個充個人數事兒。

"是,小的這就給公子更衣。"傅笙道。

這衣方穿上身,楊進便覺得一陣濃郁的香味,嗆得他直想打噴嚏。

"啊欠,啊——啊欠——,臭小子你給我這衣服熏的什麽香啊?"楊進半穿著外袍,兩眼無神,等著下一個噴嚏地到來。

"這……這是新進的‘國色’啊……"傅笙一臉迷茫道。

"啊——啊欠——啊——啊——啊欠,"楊進隨手扯過一塊布,也不管是啥,直接將那眼淚鼻水擦了擦。

"快去給我換一身,把這衣裳放到外頭去吹吹,下面用月松香給熏熏……哎喲我親娘四舅姥爺……這味兒……"楊進一臉嫌棄的神色。

那是,我的衣袖啊……我的衣袖……傅笙看著被□□了不成樣子的衣袖,哀嘆一聲:"是。"

春光大好,草木蔥蘢,楊進見著外頭陽光甚好,便棄了坐車的念頭,輕裝上陣,想帶著傅笙一同走到鳳凰湖畔,可傅笙瞧著傅笙躲躲閃閃的目光,他便知道這個不安生的肯定又有什麽事兒瞞著他。

"有屁快放。"楊進整了整衣袍。

"嘿嘿,公子,今日,今日小的能不能向您捎個假?"

"怎的?您老還有約啊?"楊進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我就說公子天性聰慧,一點就透。"傅笙學得好,事到臨頭還不忘拍馬屁。

"還真有人啊……我就是一說而已。"楊進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

"公子,您這是瞧不起我嗎?"傅笙撇著嘴。

"依我看來,可別是什麽青樓妓館的姑娘,就你那點銀兩,都不夠人家的胭脂水粉錢……"楊進不為所動,這小子年輕著呢,血氣方剛的……一時沒把持住……可就遭了。

"不是的……"傅笙一聽青樓妓館"蹭"地紅了臉,急忙擺手道。

"哦不是那些風塵女子……那便是眉兒吧……"楊進故意湊到傅笙耳邊,調笑問道。

眉兒姓夏,是個磨豆腐人家的女兒,雖說不是多麽清麗,但性格溫婉,一舉一動讓人有如沐春風之感。

"……"傅笙眼神飄忽,不知該看向何處。

公子也真是的,何必說得如此直白……傅笙心裏抱怨著,明面上可不敢說出來。

"所以,小的想告個假……"傅笙悄悄觀察著楊進的神情,他發覺楊進眼角微微一動。此事有戲,他頓時信心增添了不少。

再接再厲!

"公子,您看我也老大不小了,我……我也得找個媳婦啊……"

楊進看著他,笑而不語,傅笙心裏一個勁兒地打鼓。

"得了,我也不戲耍你了,今日便放你的假,不過,你這個月的月錢是要扣的……"楊進慢條斯理地說著,完全忽視了傅笙垮下來的面龐。

"是——"傅笙苦兮兮地回答道。

"還有,"楊進看著傅笙身上那身不幹不凈的衣裳,皺著眉頭,"去賬房先生那支筆銀子,去買身新衣服,見媳婦,哪有穿成這樣的?"

傅笙一聽,原本還在哀嘆的心瞬間就亮了,

"拿著這個。"楊進丟過來一荷包,然後轉身,點著幾個一旁的小廝跟著,往鳳凰湖去了。

"公子……"傅笙拿著荷包不知所措,這沈甸甸的荷包,少說也有十兩銀子。

幾乎是在同一時刻,他聽見楊進的聲音從遠處飄過來:

"見媳婦,哪有叫人家付賬的道理?"

傅笙眼圈一紅,不說話了。

公子……這錢……是不是也是從我月錢裏支的啊……

"縱觀今之學子,每多麻而無為者。寧不知節制以縱欲;覆不曉潔身而自好。廢學以怠,喪宏志於燈紅;斷杼以荒,失初心以酒綠。未知父母之辛茹,不辨華邦之嘗禮……"

"此言正解。乃懸想百千年前,天地造化幾何?唔鴻儒,友君子,尊師以重道,事親以至德。奉君以忠武,現世濁濁,未曾再見也……"

……

"小姐,花開得正盛,奴自以為應賦詩一首,彰春日之苒苒……"

"槿槿休要莽撞,眾多公子在此,何需我等班門弄斧?"

……

"哎呀……舒——暢——"

"王兄近日讀書看是乏累了不少吧……可有什麽月下悱惻之舉啊……"

"胡說,我近日在讀《演榷論》,何曾會有什麽月下悱惻?……汝等真是俗不可耐,俗不可耐!"

"哈,王兄莫惱,我等只是隨口一說,隨口一說……"

……

楊進心裏早就做好準備,他來此不過是充個人數,何曾想到,這鳳凰湖畔竟是如此熱鬧,從書生到貴女到紈絝子弟,無一不是盛裝出行,這浩浩蕩蕩的隊伍,熙熙攘攘的人群,倒更像是集體踏青。

"敢問閣下可是楊進楊公子?"一個身著深色家仆衣裳的人來到他身邊,問道。

"正是。"楊進點點頭。

"楊公子,我家公子有請。"家丁側開身子,讓到一旁,神態恭敬。

"帶路。"楊進神色不變說道。

"請。"

那人帶著楊進左拐右繞,越過那些個人聲鼎沸,嘻嘻哈哈,來到一處僻靜的綠林處。遠遠的,便能瞧見一群護衛一字排開,他們身後,是一只精巧華麗的畫舫。綠樹藤蔓掩映,添上森森涼意。

"閑人勿入。"護衛往前一站,將原本跟在他身後的四名家丁給攔了下來?

"此是何意?"楊進面有怒色。

"我家公子僅邀公子一人,公子請。"家仆躬腰,低眉斂目。

楊進看了看舷梯,又看了看在外的隨從,眼眸略動,示意他們下去。

隨從相互看看,接著拱手行禮,退了出去。

"公子請。"

上了畫舫,才知這畫舫之華麗,紫柱金梁,琉璃瓦頂,隨著仆人的牽引,楊進進到畫舫腹裏頭,推開門,一股香甜之味撲鼻而來,無人朝這裏看,金壺玉盞,曼舞輕歌。地上使的是鑲金白玉,雕刻拼接成五朵白蓮模樣,熠熠生輝,有美人輕紗薄裳,舞於其上;舫頂懸著一顆巨大的夜明珠,皎潔如月,地上皆是金銀果子,或是翡翠如意,靡靡之音妖嬈而起,美人勾魂,攝人心魄。

他見到不少熟識的人:皇商張家大公子,綢緞莊李公子,不乏朝中大員家的公子,甚至是一些六七品的小官……都是袒胸露乳,又哭又笑,拉著美人取笑玩樂,狀若癲狂。

楊進被眼前這一幕震住了,無法想象,當今皇上三令五申禁止官員玩樂,天子腳下,竟然還有這等存在。

"楊公子?楊公子。"家仆喚了幾聲。

"……呃。"楊進沈了沈心神,應了聲。

"這邊請。"

隨在家仆身後,安靜了許多,不知走了多久,終於到了終處。

進了門,只見一方青玉幾,上頭只有這一盞清茶,香爐處細煙裊裊,像是沈香,味道卻又比沈香輕浮上許多,一處白玉屏風,隱隱綽綽能瞧見個人影。

這味道……像是月松香?可有又隱隱比月松多出一份甜膩……也不像是歲蘭香……這多出的味道到底是什麽?

還有,這劉有財到底想做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更……

文中文言文部分是小生參考網上的得來的……

原諒小生的渣渣文筆……

有人嗎,來討論劇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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