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年夜宴風雲(三)

關燈
謝清風瞥了眼往唐遠山,雖說有炭盆擋著,可是還是能瞧見,唐遠山坐上軟墊之時,卻並未脫去雙履。

“三弟,你可知為何那老頭就那樣直接入座?”他瞇起眼睛,戳了戳身旁的謝清雲,問道。

謝清雲聽後略擡了擡眼皮,隨後垂下說道:“我好似聽爹提起過,當初皇上也曾問過他,他說的那叫一個振振有詞,‘皇恩浩蕩,臣不甚感激,臣之所以席地而坐,是因為能夠時刻警醒,即便珍饈在前也要好生記得自己的職責。再者,若是這樣,萬一此刻外敵入侵,臣也能省些時辰,即刻奔赴戰場,提攜玉龍為君死!’,如何,是不是鏗鏘有力得緊啊?”

謝清風聽到此處不由得笑出了聲,引得旁人註目,好在是年夜宴,並不用拘著禮。

“三弟好記性,竟是一字不落,怕是這話也讓你覺著可笑了吧……”謝清風抿了抿杯中美酒,笑著問道。

“談不上可笑,只是覺著聽起來不是那麽令人舒服罷了,不過咱們並非廟堂中人,怎知道這其中趣味?聽爹說,當時咱們那皇帝舅舅撫掌大笑,直接下了令說是鎮國將軍護國有功,用不上這些個虛禮。這不,自那之後便得了個免受脫履之苦的賞賜,”謝清雲依舊是目無表情地說著,他倒是像個高人一般,一臉淡然。

謝清風一笑之後又品了品酒,看了會兒眼前輕歌曼舞,覺得索然無味,便想趁著人來人往的空當裏給他悄悄溜出去,結束之時再返回來,這樣神不知鬼不覺也不會枉顧了這好些時辰。

“三弟,你在這好生看著,二哥我出去透透氣,過會兒我便回來。”謝清風將這些話用內力逼成線,隨著自己坐姿的改變悄悄說給謝清雲。

謝清雲手中擺弄著金玉酒杯,略略一頓,也是微不可察地點點頭。二哥從小便對女人沒有興趣,連帶著不喜歡這些個歌舞也是正常的,只是苦了自己,還要在這裏給他撐場面,想到這裏,謝清風嘆了口氣。

謝清風拍了拍謝清雲的肩膀,接著借著舞姬的裙擺的遮掩,瞧準一個時機,便是偷溜了出去。

坐在高位上的謝楠淮倒是將這一切看了個清楚,並不覺著詫異,老二的性子他再了解不過,無拘無束慣了,對所有的事都是灑脫的緊,他只想做個逍遙自在的,游戲人間的閑人罷了。

剛剛偷溜出正樂殿,才拐了個彎,便迎面碰上一群傳菜的內侍宮婢,謝清風急忙輕聲倒掛在長廊之上,唯恐一個不察被這群傳菜的宮仆撞見,誤以為是刺客,要是再引來禦林衛……他相信唐遠山這個老東西是不會放過這個天賜良機的。

話說,唐遠山為何抓著我不放……我也沒冒犯他啊……

兒時的他確是打碎了他家的百年琉璃美人瓶,偷走了他的愛酒青眉,還在他的書房撒過尿……可後來……他不是賠過禮了麽?有必要這樣斤斤計較嗎……

謝清風見到那傳菜地宮仆們都以遠去,一邊腹誹,一邊從檐上落下,拍拍衣服,便往前走著。

雖是寒夜,夜裏卻是晴朗的緊,玉盤懸掛在半空,清冷的就像是萬年寒玉,獨獨吞吐著亙古綿長的光輝。幾粒星子散落在周圍,如神祗古老梵唱後留下的點點音符,細碎而明亮。流雲繾綣,似夢境,如薄紗,掩住了不知多少落花。長廊幽回曲折,每隔幾步遠左右就掛著兩盞精致紅火的燈籠,晚風清寒,其中的明明滅滅的燭火像是振翅欲飛的蝴蝶,熱烈而又燦爛。

見此美景,謝清風一個縱躍,直接跳到連著長廊的一處屋脊之上,尋了塊平整的地兒,也不管是否將衣裳給弄臟,就這樣直接躺了下來,雙手抱著頭,翹著個二郎腿,半瞇著眼睛,享受著這好不容易得來的清閑。

“上頭之人可是謝府公子?”不知過了多久,就在謝清風迷糊之際,下頭傳來冷硬的叫喚聲。

謝清風打了個哈欠,揉揉眼,支起半個身子,撐著腦袋望向庭廊裏立著的人。

“正是在下,敢問兄臺來處?尋我有何貴幹……”眼前的人,就那樣隨意的站著,卻散發著不同於一般人的氣勢。看著他面上的光影,能看出他有著立體的五官,至於面容,看的卻不很是清楚。只是,紅彤彤的燭火之光順著他衣袍上線繡的紋路,倒是隱隱約約顯出一朵傾國傾城的花朵樣兒來。

牡丹花?謝清風心中一頓,已是有了六七分把握。於是,他顯露出十二分的笑意。慵慵懶懶地坐起,拱道:“唐大人有禮。”

下面的人默不作聲,然後也是擡擡手行了一禮。

這唐奇估摸著比他老子好說話,說不定可以同他講講話,套出唐遠山今天行徑如此不顧的由頭。這樣想著,謝清風面上的笑意更盛了。

他從廊脊上跳下,然後撣了撣衣上的灰塵,上前正欲開口,卻沒想到,唐奇卻是直接打斷了他。

“我知曉你的意圖,我來尋你就是要告訴你一件事。”唐奇面無表情,眼睛裏卻有著奇異的光芒。

“呃……何事?”謝清風雙手抱胸,半歪著頭,似是洗耳恭聽。

“我,要求娶平樂公主。”

約莫過了兩柱香的功夫,謝清風才反應過來,他微微啟唇,眼中是掩飾不住的詫異。

他要娶公主?!

可是,貌似那位平樂公主是我的未婚妻吧……

這算甚?

搶妻?

“你可知……公主殿下……”謝清風皺皺眉頭,想了一想,還是開口說道。

“我知,你和平樂指腹為婚,但,你們不合適。”唐奇的話語一本正經,看上去只是在敘說事實。

“如何不適?”唐奇話中直接省掉了公主和敬稱,要麽是膽大包天,要麽就是……與公主的關系並非常人眼裏的那般淺淡。

“我十二歲第一次和父親進宮,便見著了她,”唐奇好似沒有聽見謝清風的問話,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當時,我記著很是清楚,她穿著雪青色的宮裝,怯生生地跟在她母妃身邊,皇上讓她給我父親行禮,她也就弱弱地喊了聲“唐伯伯”,宛若一支細瘦的鳶尾,當時的我,對她,不過只是獵奇之心而已,後來,她……”說到這裏,唐奇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硬生生的剎住了,將口中的話語咽了回去。

“如何停住了?”謝清風還算淡定地問道。聽著別的男人說與自己未婚妻的兒時相遇……怕是並非每個男人都回遇見吧?

“後事並無什麽可說的,我只是想讓你知曉,我才是她的良配。”唐奇將剛剛的話語一帶而過,然後看著謝清風的眼睛,直接說道。

兩人對視著,天地一片靜謐。

“你說完了?”過了許久,謝清風掏了掏耳朵問道。

“不用說完,已經足夠。”唐奇雙手背在身後,緊盯著謝清風,企圖能發現他細微的表情變換。不過,很明顯的,他失敗了。

“那我走了。”謝清風隨意拱拱手,轉身就走。

“等等,謝清風。”就在謝清風走出第八步時,背後又響起唐奇有些僵硬的聲音。謝清風停住了身形,也不轉身,等著他的下文。

“你,敢不敢同我來場賭約?”唐奇這話說的尤其幹脆利落。

“哦?怎麽賭?”謝清風用似笑非笑地語調問道。

雖然他才十七,但是,有些事關乎於他的的尊嚴,他也不會讓旁人有什麽好果子吃。他對平樂公主並無什麽印像,可畢竟兩人有婚約在身,在婚約作廢之前,這樣的挑釁……很好,很好。

“我們以五年為期,五年之內,誰人能夠超越對方,便算他勝,如何?”

“……如何評判?”

“上達聖聽,下達百姓,大勢所趨,便為勝局。”

“勝如何?不勝又如何?”

“勝,你與平樂的的婚事,我便不再幹預,且我會自請離朝,鎮守西陲。若你敗……便於平樂的婚約作廢,終身不得為官。”

“我等之賭約,為何要將公主拉上做彩頭?真是奇怪的緊……再者,為何我輸了,就不得為官?”謝清風仰著頭想了想,問道。

“此賭約便是由你和公主的婚事演化而來,當然於公主有關,此一也,再者,謝公子別忘了,我若輸了,也是要遠離京城的。”唐奇這話聲音不大,說的卻是意味深長。

“甚對,只是我與平樂公主的婚事……卻不得如此,還是得尊重她本人。”謝清風眉尖一挑,不容置喙。

“……也罷,依你之見好了。”唐奇低下頭沈默了一會兒,然後擡首答道“不過,容我多說一句,你與公主的情誼,遠沒有你所想的那樣美滿,若是由著平樂,你與平樂的婚約是成不了的。”

“那不正好稱了唐兄的心意麽?”謝清風把玩著衣袖,嘴角牽起弧度,眼眸卻是古水無波。

“早聞謝家公子伶牙俐齒,今日,唐某也算是領教了……”唐奇皺了皺眉,接著便朝謝清風拱拱手,便準備離去,就在此時,不遠處傳來還算是溫和的聲音。

“前頭可是唐謝兩家公子?”

隨著左右兩盞明亮的琉璃燈的漸漸靠近,那人的輪廓漸漸顯了出來,竟是皇上身邊的總管,羅湖,給他打著琉璃燈的是他身邊的兩個小太監。

“羅公公。”

“羅公公。”謝清風行禮道。

“雜家有禮了。”羅湖甩了下拂塵,笑瞇瞇地說著。

夜色涼如水,羅湖此時來做什麽?

謝清風心中無奈。

這個年夜宴,果真是麻煩得緊啊……

作者有話要說: 看在小生如此勤奮碼字的份上,各位客官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

今天小生可以好好地說話了,他們都參加年夜宴去了,哈哈哈哈哈(仰天長笑……)

“你是不是忘了我偷偷地溜出來了?”謝清風笑瞇瞇地對著某個身子僵硬的作者言道。

“呃……”

“乖,回去碼字吧,不然沒有評論和收藏哦~”

某作者灰溜溜的離開。

對了對了,下次更新,周四,小生和你們……

“不見不散!”謝清風一笑,將某作者直接拖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