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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紅袖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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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若璃話語一停,看了看神情有些異樣的龍亦豪,淡淡一笑:“看來,小姚和我所講的出入不小。”

“所謂什麽太湖禁區、魚妖娘娘,一切都是你們畫世家的傑作?”龍亦豪問。

柳若璃不置可否:“小姚被捆綁在一葉小舟裏,是我們的人發現救下了她。”

“所以她加入了你們畫世家?”

“我們畫世家的傾城咒不但可以治療她臉上的傷口,還可以將她的容貌變得更美。中了傾城咒的女子會擁有令人羨慕的出眾容顏,但同樣也將會失去很多。”

“會失去什麽?小姚似乎後悔了當初的選擇。”

“是的,她後悔了,女為知己者容,有了傾城的容貌,卻要一直困在這麽一座只有女人的小島上。”

“傾城咒可以解除嗎?”

“畫世家的女子到達二十四歲後,可以自願做出選擇是否脫離畫世家,解除傾城咒去做一個普通正常的女人。”

“二十四歲,女孩子最青春美好的年紀已經過了。”

“是的,這就是中下傾城咒所必須付出的代價,而且解除傾城咒之後,畫世家的女子會比普通女子衰老的更快,之前絕麗的容顏會很快失去。”

“明白了。”龍亦豪一點頭,隨即問道,“柳姑娘,你身後的房門便是通向第四關的嗎?”

“龍公子,我並不建議您闖第四關,因為不難看出龍公子是容易用情至深的人,這樣的人,是過不了第四關的。”

“多謝柳姑娘提醒,但有些事,我不得不做。”龍亦豪面色肅然,繞開柳若璃,快步走向對面的房門。在門前忽的停住,問道:“你呢,有想過離開嗎?”

柳若璃依舊端莊的玉立著,神情淡然:“我?我並沒有選擇的權力,何況外面的世界似乎也不適合我這樣的人。”

龍亦豪沈默片刻,緩緩道:“也好,外面本已經夠亂了。”

畫世家嚴格意義來講並不算是一個家族,因為中了傾城咒的女子是無法生育的,畫世家的延續是通過不斷收養幼女。加入畫世家的女子一般多是苦命的孤兒,或是墜落紅塵的妓女。

在第一宇控期結束時畫世家隨即消失,傾城咒由阡墨一族族長掌握。第二宇控期開始後,阡墨一族族長又重新建立了畫世家。

畫世家弟子分為兩類,分別被稱為“紅袖”和“裙釵”。“ 紅袖”主要負責畫世家的內務。“裙釵”則是負責外事,大多為各地各大青樓的頭牌。

而在“紅袖”中還有極少數的人會被選出,用來專門侍奉阡墨一族的族長,這些女子被稱為“紅袖海棠”。

成為“紅袖海棠”是非常苛刻的,她們必須在十歲前就中下傾城咒,並且由畫世家家主親自挑選、撫養、調教,家主會視她們如己出,而她們也會直接喊家主為娘親。畫世家家主一般也由“紅袖海棠”接任。

普通畫世家弟子到達二十四歲後可以自願選擇是否脫離畫世家,會由畫世家家主將其解除咒印,解除後,會變回正常女子,從此將不再與畫世家有半點瓜葛。

但“紅袖海棠”是不允許解除傾城咒的,她們的使命是要一生為阡墨一族族長服務。

龍亦豪從第三關中出來,面前又是一道畫廊。

只是墻壁上的畫與之前的風格大為不同,都是些十分寫意或是抽象的畫。

龍亦豪走到畫廊盡頭右側的一幅畫前,停住了腳步。在這幅三尺見方的畫紙上面,只在右上角畫著一座被雲霧遮擋、朦朧縹緲的山峰,其餘的位置一片空白。

在畫廊的盡頭有一扇石門,石門兩側有一副對子,寫著:畫虎畫皮難畫骨,畫人畫面難畫心。

龍亦豪將石門推開,發現這是一個十分奇怪的房間,整個房間一片雪白,墻壁、地面、頂面均是那種能散發出熒光的亮白色,有些晃眼,如墜入夢境。

龍亦豪走進房間後,石門自動閉合,不留一絲縫隙。

房間的樣式非常的簡單,整個空間是規則的正方體,房間內十分空曠,只在中央位置懸掛著一副巨大的卷軸畫,寬有五尺,長約一丈,一直垂到地面。

可卷軸畫中同樣是空白的,遠處望去幾乎與雪白房間融為一體。

龍亦豪正想走近些去查看那卷軸畫時,忽然覺得自己仿佛失去了視覺,因為卷軸畫的邊框憑空消失了,在他的視野裏變成了真正的一片雪白。

他一下失去了方向感和距離感。

龍亦豪眨了眨眼睛,揉了揉太陽穴,依舊如此,就連自己的身體也看不見了,他變成了一個盲人。

只不過與普通盲人不同的是,他感受到的是一片雪白色。

鈴鈴鈴……

幾聲清脆的鈴鐺聲,由遠至近的傳來。

在這一片寂靜、無垠的白色空間中,是那麽的悅耳動聽。

龍亦豪不由得一顫,這鈴聲在他腦海中已不知響起千遍萬遍。

可是很快,龍亦豪便徹底呆住了,因為在一片茫茫無際的雪白中,一個美麗無暇的藍色倩影徐徐的從遠處走了過來。

“鈴兒,是你嗎?”龍亦豪顫聲問。

“豪,是我。我好想你。”諾鈴真的出現了,她穿著西湖初次相遇時的那身淺藍色衣裙,一頭即腰的青絲,依舊僅系著一條淡藍色絲帶,而在她白皙的手腕上正戴著一對精美的銀鈴。

“我也好想你。”龍亦豪忍不住走上前去,展開雙臂去攬諾鈴,可發現兩人的距離還有些遠。

“豪,不要再丟下我了好嗎?”諾鈴一雙秋水望著龍亦豪,傷心的說。

“我不會再丟下你了!”龍亦豪加快腳步,向著諾鈴走去。

“豪,我好痛。”諾鈴的腹部突兀的流出一大片血液,迅速的染滿了整個衣裙。

“不,不!”龍亦豪伸出手,大聲嘶喊。不管龍亦豪如何拼命的前進,始終與諾鈴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好舍不得你……”諾鈴面色哀傷,氣若游絲的說著,身子緩緩倒在了血泊中。

“不,不!”龍亦豪的心口劇痛無比,忽的醒過神來,看到一只纖細的素手正握著一根梅花金簪刺進了他的左胸,金簪的簪尖已沒入一寸。

“龍少,我們曾多次勸阻你不要再闖下去了,可你就是執迷不悟。走到這步,是我不想看到的,但,我說過,沒人能闖過畫之大關。”柳茹握著金簪的手更加用力了幾分。

在柳茹的身後,那副巨大的卷軸畫中諾鈴倒在血泊中死去的場景被印在了上面.

龍亦豪面色蒼白,看了柳茹一眼,低聲道:“墨守。”

柳茹動作一僵,驚愕道:“什麽?你說什麽!”

龍亦豪雙眼微閉,虛弱的喘息道:“阡墨的墨,守衛的守,墨守成規的墨守。”

“你、你是!不、不可能。”柳茹的素手顫抖著松開了龍亦豪胸前的金簪,一雙美眸睜地老大,難以置信的搖著頭,不由自主的緩緩向後退去。

“柳家主,不好意思,不到萬不得已,我也不會亮出身份。”龍亦豪的神情平緩了許多,平穩的拔出了心口上的金簪。“我相信以柳家主的權限應該是知道這句話的,但很抱歉,我也只能說到這裏了。我來此行的目的,的確是為畫世家的雪蠶靈布而來,希望柳家主能夠配合。”

柳茹忽閃著明亮的大眼睛,盯著龍亦豪看了好一會,時而皺眉,時而嘟嘴,神情覆雜,半天才吶吶的點頭:“好。”

“當然,此事過後,還要勞煩柳家主對外宣稱,龍家堡龍亦豪攻破畫之大關,靈布被搶。”龍亦豪拱手道。

“龍少,你的傷……”柳茹指著龍亦豪胸前的傷口,一張俏臉表情覆雜,柔柔的問。

“這點小傷我自己可以處理。”龍亦豪善意的一笑,“還請柳家主速將靈布交於在下,送在下離開鮫綃島。”

柳茹一楞,說:“還是先讓奴家為龍少包紮一下傷口吧。”

龍亦豪看了看兀自流血的胸口,只好點了點頭:“那多謝柳家主了。”

快步拿來紗布和藥瓶,柳茹一臉柔情的拉著龍亦豪讓他在椅子上坐下。

柳茹緩慢而輕柔的為龍亦豪脫去上衣。

龍亦豪的胸膛寬厚而健壯,盡顯成熟男子的魅力。

柳茹很認真仔細的給他上好藥,用紗布一層一層的包紮著傷口。

可柳茹怎麽也想不明白龍亦豪怎麽會知道“墨守”這個暗號,而且和老爺說的一字不差。

龍家堡一直以來野心勃勃,現在又與黑衣門勾結,老爺與他們絕對是處在對立面上的。龍亦豪作為龍家堡的少堡主,身份如此特殊,怎麽會參與了老爺的計劃?

等等,難道此龍亦豪非彼龍亦豪?

柳茹想著想著不禁有些出神,停下了包紮的動作,手中兀自拿著未剪斷的紗布,身體與龍亦豪緊靠著,顯得幾分暧昧。

“柳家主。”龍亦豪嗅著柳茹誘人的體香,有些尷尬的輕聲說。

“哦,抱歉。”柳茹反應過來,快速的給龍亦豪包紮完。

柳茹對老爺的話是絕對言聽計從的,只要他交代的事情,不管多麽艱難,多麽令人費解,柳茹也會無條件的執行。

柳茹把靈布交給了龍亦豪,並親自把他送出了鮫綃島。

龍亦豪離開鮫綃島時,已是黃昏,夕陽將湖水染成了金色,龍亦豪駕著一葉扁舟,緩緩向岸邊駛去。

其實在關於誰適宜前往畫世家的問題上,陳禦分析錯了,龍少才是最不適合去畫世家的人。唐浩雖然好色,卻也心狠手辣,他視女人為玩物,必要時可以隨時拋棄,而龍亦豪卻恰恰相反,他對女人的情感太深,既怕又憐,是絕不會為了任務而去傷害女人分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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