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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靈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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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成銘又一次異於常態的起了個大早,匆匆穿好衣服,便徑直向屋外走去。

走出屋外,成銘頓時感到一股清新濕潤的空氣撲面而來,精神不由一震。

這坐落在密林深處的村莊,如一位清純靜謐的處子,無處不透著世外桃源般的安詳。

成銘擡頭望了會兒蔚藍的天空,又伸了個懶腰,便向村子的東側走去。

在昨天晚上,暮雨嫣然依然如往常一樣,與成銘見面不久後便借故離去了。

只是在臨行前,暮雨嫣然轉身對成銘說了一句話,要成銘於今天早上去村子東頭見一下村長張老,也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成銘對暮雨嫣然的話自然是言聽計從,雖然不解其意,但天一亮,還是忍不住向村長張老家走去。

穿過幾道鋪石小路,在村子的最東頭有一處人家,想必就是村長張老家了。

成銘在木質的小門前,停了下來,想道:不知張老是否醒來,若是貿然造訪會不會打擾到他的休息。

成銘猶豫間,眼睛不由的向面前的院門凝去,只見這木門也許是年歲長了竟有些破舊,顯得十分的單薄,仿佛一個孩童便能一腳踹破一般。

更令他吃驚的是,這門竟然是虛掩著的,根本就沒鎖。

成銘心頭又嘀咕道:難道是張老昨晚忘了鎖門,還是他早已醒了,清晨才打開的院門?

成銘想了片刻忽的頓覺,苦笑著搖了搖頭:哎,阡墨成銘啊阡墨成銘,人家這個村落身處在密林深處,村民們又各個老實樸實,完全可以夜不閉戶、路不拾遺了嘛,還鎖門幹甚?

正在成銘感慨間,忽聽得張老的院子裏響起一陣“嘩啦”的聲音,像是什麽細沙類的東西灑在了地上一般。

成銘見院裏有人,當下也不再遲疑,上前一步,輕輕的敲了敲木門,開口道:“請問張老在家嗎?”

“你是誰?”一個小孩的稚嫩聲音從院子裏傳了出來。

成銘聽到後不由一怔,隨即想到這孩子也許是張老的孫兒,便再次開口道:“在下蕭銘,有事拜見村長張老前輩。”

院子裏的小孩似乎略一遲疑,也或是進屋告知爺爺,過了片刻才道:“你進來吧。”

“打擾了。”成銘又客氣了一句,便推門而入。

來到院子天井,果然有一個七八歲的孩童坐在一個小板凳上,正眨著靈動的大眼睛上下打量著這個不速之客。

那孩童的頭上紮了一對沖天揪,虎頭虎腦的,樣貌十分的可愛,只聽他道:“你在此稍等片刻,爺爺在屋裏有些事情,一會便出來見你。”

“好。”成銘微微一躬身,輕聲應道。

隨後,那孩童便不再理會成銘,只顧做著自己的事情。原來,方才那“嘩啦”之聲是那孩童從布袋中傾倒麥粒的緣故。

想必是見今日天氣晴朗、陽光明媚,要把袋子裏的小麥倒出來曬一曬,以免潮濕發黴。

那孩子已經將兩大袋麥子盡數倒出了,在空地中間堆著兩大堆兒麥粒,他將兩根布袋疊好放到一邊,再次坐在小板凳上。

成銘心下奇怪,若是要晾曬小麥,為何不把它們攤開來曬呢,這樣堆在一起,裏面的麥粒見不到陽光,自然就無法曬幹了啊?

正待成銘疑惑時,只見那孩童端坐在板凳上,一改先前那副稚嫩的面容,變得一臉的肅然,緩緩的吐息了口氣,兩只胖嘟嘟的小手放置胸前,竟然做出了一個怪異的結印。

成銘心中大驚,暗道:這、這孩子竟然會五行控術!

成銘睜大著雙眼,註視著孩童,只見他一雙小手忽然作掌,順勢向前一推,接著雙臂向兩則展開。

同時,在孩童身前的那兩堆兒麥子竟在一股莫名的力道下,瞬間向四周鋪散開來。

那孩童又重覆了幾次方才的動作,片刻工夫,那兩大堆兒麥子已然均勻的鋪散在了院子的空地之上。

成銘的心頭又是一驚,忖道:氣控術,絕對是氣控術,這個身處在密林深處裏的小孩童竟會運用七星級的氣控之術,而且竟然與游龍旋如此的相似。

那孩童做完了這一切,好似也是松了一口氣,肅然的小臉上頓時開心的笑了笑,依然坐在小板凳上,歪著腦袋不知想著什麽。

“小兄弟,是你找我嗎?如不嫌棄鄉村屋舍寒酸,就請進來說話吧。”突然,從屋裏傳出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打斷了成銘的震驚。

成銘連忙道:“好,那麽打擾張老了。”說完,又向一旁的孩童看了一眼,便走進了屋裏。

屋裏確實十分的樸素無常,但也算是幹凈整潔。

成銘走進去,見正廳只布置著一張破舊的八仙桌,兩邊各放著一張木椅,卻沒有一個人,成銘環視了一下房間,見左邊還有一個裏間,只是屋門用一塊帶有汙垢的藍布遮擋著,看不見裏面的情景。

成銘微微一頓,走過去輕輕掀開布簾,見到一方土炕之上赫然盤坐著一位面容枯槁、滿頭白發的老者,想必就是張老了。

張老的眼睛裏卻閃著幾絲精光,看到成銘後,微微一笑,道:“進來吧。”

成銘應了一聲,走進來禮貌的向張老拱了拱身,道:“張老。”

“嗯。”張老點了點頭,面帶笑意的看了成銘一眼,道:“你就是昨天來到我們村莊的那些年輕人中的一位吧。”

“正是。”成銘恭敬的回答道。

張老好似並不急著詢問成銘前來的用意,反而微笑道:“我們村子有許久沒有外人前來了,不知這位小兄弟從何而來,又從何而去啊?”

“晚輩家住黃州,要往襄陽而去。”面對身前這位和藹的老者,不知是沒有必要隱瞞,還是不忍撒謊,成銘竟如實回答了出來。

誰知,那老者聽到“黃州”一詞時,枯瘦如柴的身子竟是一顫,一臉震驚的看了成銘好一會。

這一舉動,讓成銘心頭不禁有些發麻,心下疑惑,卻也不便問出,只好避開目光,向房間的其他位置看去。

這一看不要緊,卻讓成銘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東西。

在一處墻角的木幾之上擺著一塊紫檀靈位。在這破舊簡樸的屋內,有這麽一塊做工精致的紫檀靈位格外的顯眼。

成銘定睛看去,只見那牌位上赫然寫著“供奉阡墨歷代祖先之靈位”。

成銘心下大驚不已,從走進張老的家門開始,一幕幕意想不到的事情便接踵而來,先是會運用氣控術的孩童,再是聽言“黃州”一詞後震驚的老者,最後又是阡墨家的牌位。

這一切無不透露著一個信息,那就是面前的這位老者,與阡墨家一定深有淵源。

成銘強自鎮定了一下心神,問道:“張老前輩,不知您與這阡墨一族有何關系?”

張老聞言先是一怔,隨後有條不紊的道:“小兄弟也知道阡墨一族?”

成銘微微一笑道:“阡墨一族乃是江湖第一宇控大族,晚輩身在黃州豈能不知。”

那張老也是輕笑一聲,道:“老朽於早些年確實與阡墨家有些關系,只是這其中原委不便告知於小兄弟,還望贖罪。”張老頓了頓,面容閃過幾分警惕,問道:“不知小兄弟此次前來所為何事啊?”

成銘見到與自己家族有關的線索哪能輕易放棄,拱手道:“不瞞前輩,晚輩此次登門造訪即是為阡墨家的事情而來,只因此事事關家族之雪恨,還望前輩明言。”

張老聽了成銘的話,瘦弱的身子又是一陣顫抖,沈吟許久才道:“你、你上前來,讓老朽瞧個清楚。”

成銘稍作猶豫,最終還是向張老走了過去,停在離炕沿不到一尺處,看著近若咫尺的老者。

張老的眼眸中仿佛閃著微光,默然看了成銘許久,有好幾次想要伸出粗糙的老手撫摸成銘,卻每到半空又落了下來。

成銘有些呆呆的看著老者,心中的漣漪也仿佛震蕩起來,在他的腦海裏只閃過一個念頭:這位老者一定是我們阡墨家的人。

“哈。”突然張老竟輕笑了出來,只是眼眸中卻閃著淚花,打濕了他的眼睛,讓他的視線也有些模糊起來,張老輕聲道:“孩子,你爺爺可是阡墨賦?”語氣中竟帶著幾分哽咽,幾分滄桑。

聽到這句,成銘心頭不由又是一震,阡墨賦自然就是他的爺爺,雖然成銘對這位爺爺的印象並不深,在他五歲那年便已經去世了。但爺爺的威名卻牢牢的印在了成銘的心裏:第二宇控期的第一宇控高人,突破到第六處宇穴“開陽”中期的傳奇人物。

成銘再也不做任何隱瞞,當下跪地,施禮道:“晚輩阡墨成銘拜見前輩。”

張老見到成銘亮出身份,又對自己行施大禮,頓時驚慌不已,盤坐在炕上的身子“騰”的飛起,利落的落在地上,連忙俯身將成銘扶起,這幾番動作全在眨眼間完成,張老的動作如靈猴脫兔,毫無拘泥停頓之態,口中更是連連嘆道:“小少爺,你這一禮老朽可萬萬受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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