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五章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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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山,夜幕降臨。

一輪圓月悄然而升,皎潔的月光散落在小小的福安鎮上,給這座小鎮獨添了幾分神秘。

成銘一行人正在宏發客棧裏吃著晚飯。

由於白天在成銘等人的順利“忽悠”下,讓雲天陽大放血,捐贈給了老掌櫃不少的銀兩,接著蕭雪和諾琴又幫老掌櫃收拾了客棧。

所以老掌櫃打心眼兒裏對他們是感恩戴德,老早就吩咐廚子做一桌好菜感謝他們。

成銘等人盛情難卻,又因青衫女子之事未曾解決,於是也只好留了下來。

老掌櫃更是高興,不斷的催促廚子多炒些菜,又囑咐孫女小紅為成銘等人端茶倒水,搞得成銘等人都尷尬不已,連忙擺手說不用客氣,隨便吃點就好。

不過,這下可樂壞了劉煒,只見劉煒左手拿著根雞翅膀,右手用筷子夾著紅燒肉,眼中還瞅著一旁的獅子頭,嘴裏更是“吧嗒、吧嗒”嚼個不停。吃到高興處,還會情不自禁的讚美上幾句:“好吃,太好吃了!”

老掌櫃被劉煒的話誇得更是喜上眉梢,樂得合不攏嘴,說著說著更是揚言要到院子的地窖裏,拿出自己珍藏多年的好酒給大家品嘗。

眾人連忙擺手搖頭,笑顏婉拒。

“等一下!”成銘的心中突然閃過了兩個字眼。

“地窖?風?原來是這樣!”成銘吶吶自語著。

“什麽等一下?臭懶蟲,你又抽什麽風啊!”諾琴看了成銘一眼,啐道。

“地下風。”成銘微微一笑道。

“什麽風?”諾琴愕然道。

“各位,我有事出去一下。”成銘隨口拋出一句,不待眾人回應,便急匆匆的向外跑去。

眾人面面相覷,都不明所以,唯獨陳禦的眼神中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銳利。

“諸位莫要擔憂了,蕭銘兄弟聰慧過人,不會有事的。”陳禦微笑道。

“嗯,但願如此吧。”蕭振滿是擔憂的點頭道。

……

此刻,成銘已經來到了安府。

月光下,安府的守衛戒備依然密不透風,五步一崗、十步一哨,比起白天有過之而無不及。

成銘站在墻角,一雙明眸凝視著院落,長長的吐息了口氣,將體內的紅色宇能緩緩轉移到腳底,成銘的雙腳也立即泛起了淡淡的紅光。

成銘一提氣,手作游龍旋“游”字訣,騰空而起,“嗖”的一聲,在夜空中猶如一顆轉瞬即逝的流星。

在戒備森嚴的守衛之間“嗖”“嗖”飛過,竟無一人察覺,留下的也只有那帶起的道道勁風。

幾次騰飛之後,成銘已然來到了白日去過的那座院落。

院落裏依然空無一人,銀白的月光灑落其中,竟有幾分淒涼之色。成銘抖了抖精神,快步向屋裏走去。

來到了裏屋的書房,成銘便直向那張紅木書桌而去。

明亮的月光透過窗戶斜照進來,只見桌子上的擺設一點也沒有變,桌面上的筆墨紙硯依然排列的非常整齊。

成銘淡淡笑了笑,不由的露出了幾絲狡黠的目光,因為他終於知道白天那怪怪的感覺是什麽了。

那就是——這桌面上的布局!

嶄新的狼毫筆規整如一的排列在筆架上,摞疊的一絲不茍的宣紙穩穩的壓在鎮紙下、還有那幹枯無墨的硯臺……

這一切,絕不是一個平時在上面寫字、讀書的人所會出現的樣子,因為太整齊,太規整了,規整的讓人感到過分!

但是,這桌面上卻沒有絲毫的灰塵,這也就排除了這間主人因為有事外出才會長期沒動筆墨的可能。

那麽,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這張桌子上的文房四寶僅僅是一個裝飾的作用,更確切的說,是起到了一個掩蓋的作用,掩蓋著這張桌子的真正用途。

成銘小心翼翼的坐在椅子上,靜靜的觀察著桌面上的布局。

目光掃視了一會,不由的落在了那方硯臺之上,這硯臺通體為青黑色,與紅木桌子的顏色格格不入,成銘下意識的用手向上提了提硯臺,硯臺紋絲未動,這方硯臺竟是和桌子連為一體的。

成銘嘴角微勾,暗喜道:這就是真正的用途了吧?這硯臺就是通往地下暗室的開關,窗門緊閉的屋裏是不可能有風的,除非——地下有暗室!白天的那股風就是從地板下吹上來的。

成銘剛要擡手去轉動硯臺,眼角的餘光卻看到了一個黑影,成銘心頭猛然一震,擡起的右手也隨即停了下來,懸在硯臺上方一動不動,成銘的身體就這麽一下子僵住了。

此時此刻,時光仿佛靜止了一般,成銘只感到無盡的恐懼湧上心頭。

甚至連動一動也變得如此的困難,成銘抵禦著那黑影散發出的恐懼,鼓起所有的勇氣,慢慢扭頭向那黑影看去。

只見,那個黑影一動也不動,靜靜的站在房間的一角,整個人都包裹在黑暗裏,隱約間可以看到那黑影身上有幾片雪白的月紋,除此之外一片漆黑,唯獨那一雙眼眸,如從地獄深處射出的兩道寒光,冰冷、幽深……

“你、你是誰?”成銘顫聲道。

黑影依然紋絲不動,明銳的目光平靜的註視著成銘,沒有一點開口說話的意思。

“你在跟蹤我?白天那個人影是不是你?”成銘再次問道。

但那黑影還是一如既往的站在那裏,對成銘的問話無動於衷,仿佛自始至終就不曾動過一分一毫,又仿佛是紮根在那裏一般。

成銘怎麽也看不透面前的這個人,這黑袍下不知裝了多少關於他的秘密。

應該說,這個人本身就是一個秘密。

“你為什麽不說話!你是不屑與我說話嗎!還是你根本就不會說話!”成銘不知道哪來的勇氣,說話的音調不由提高了許多,語氣中竟帶有幾分嘶吼。

黑影還是沒有動,只是冷冷的望著成銘,若不是那雙眼眸中帶著銳利,若不是那黑影正穩穩的站著,成銘甚至以為面對的是具死屍。

成銘霍地站了起來,緊緊地握起了拳頭,不時發出了“咯、咯、咯”的手指關節聲。

成銘從來也沒有這麽生氣過,他緊咬牙關,眼睛死死的盯著黑影,體內的天樞、天璇兩穴中的紅色宇流高速旋轉著,漸漸充斥全身。

“不要逼我!”成銘冷冷的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

終於,黑影終於是動了,但僅僅就是微微動了一下。

隨即竟然如一道黑煙般消失不見。

成銘大驚,努力的睜大了眼睛,沒錯,那黑影就這麽無聲無息的消失了,就如同無聲無息的出現,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宛如一場夢境,一個幻覺。

成銘長長的吐了口氣,兩只緊握著的手緩緩松開,手心早已被冷汗打濕了。

許久,成銘的內心終於平靜了下來,當下也不再多想,連忙去試著扭轉硯臺,那硯臺果然可以轉動,只聽“哢哢”幾聲,屏風前面,三尺見方的地板豁然而開,一道亮光照了上來。

成銘一直緊繃的心弦終於略微松了下來,這一切果不出自己所料,這安府絕對不簡單。

……

一個昏暗的房間裏,站著兩個人。

房裏沒有點燈,唯有淒美的月光照在兩人的身上,兩道長長的影子映在地上、桌上、墻上,扭曲變形,有些可怖。

其中一人面朝門窗,擡頭望著空中那輪皎潔的明月,目光淡然,神態自若,溫儒爾雅,竟是一位年輕英俊的少年。

另一個是位中年人,身穿黑色錦衣,衣繡金色如意紋。

月光下隱約還可以看到,此人的左胸前書寫著一個“林”字。正畢恭畢敬的俯首在少年的身後。

“林堂主,”那少年終於開口了,“請問,您的腰牌可不可以借我觀摩一下啊?”

中年人聞言,身子猛地一顫,喃喃道:“腰、腰牌,屬下……”

“哼!身為黑衣門的一堂之主,竟然掉了自己的腰牌,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啊!”少年冷哼道。

這黑衣門共分八堂,分別是錢、林、袁、孫、葉、許、李、何,林氏一堂排居第二。

“少主,屬下、屬下知錯……”林堂主連忙俯首道。

那英俊少年不是別人,正是陳禦。

陳禦緩緩道:“此事我不想追究,至於義父那邊暫且也不會知道,我只希望你能盡快解決這件事情。”

“是是,多謝少主,多謝少主。”林堂主見陳禦不再怪罪,心頭的大石頭立即落了下來,同時對這位少主也更添了幾分感激之意。

“你們林氏一堂,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我不是說過,阡墨成銘的事情,不用你們插手的嗎?”

“少主有所不知,其實這座福安鎮本來就是我們黑衣門的據點之一。”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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