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江樓和星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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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半夜,城門口也有不少人在巡邏,她正準備打暈守衛出城門,秀才卻出現了,面色痛苦。

不知道秀才出了什麽問題,她只好原路再返回,破廟之內,秀才懨懨的躺著,已是動彈不得。

九嬰弄不明白是怎麽回事,就把簪子放在蒲團上,然後去買香燭,等她回來的時候,簪子連同秀才都不見了,地上一片狼藉。

她在四周找了一圈,除了發現雜亂的腳印再無其他。

秀才離奇失蹤,她只好留在桐城縣尋找,這一找就是兩個多月。

“憑什麽不讓我們出城門,我家女兒還在等著我,已經兩個多月了,再不回去家裏一堆人的生活怎麽辦。”

一名老漢挑著擔子就要往外走,卻被攔住,擔子也被搶走,守城的人丟了一把銀子給老頭,“前段日子城裏出了殺人犯,現在還沒抓到人,所以人都不能出去,這些印子拿去喝酒吃肉,不要再瞎嚷嚷。”

見到老漢拿了銀子,其他人也都一擁而上,老漢剛捧著銀子走出人群就被拉到墻角。

“別說話,今天晚上醜時來這裏,我帶你出城,家裏不是還有老婆孩子麽。”

老漢驚訝,“你是誰,晚上鎖住城門還要怎麽出去?”

“別管了,如果想出城門晚上就來這裏找我。”

夜晚,城門四周依舊有重重人把手,唯獨有一處死角無人,九嬰身邊已經站著幾個婦女,這些都是想出城門但是出不了的。

她在等那個老漢,但醜時已經過來,人還沒來,這種事也常見,她把地上的水缸搬開,掀開木板露出黑黝黝的洞口,塞了根蠟燭給其中一個女人,“地洞裏很暗,不過不要害怕,順著地洞一直走就能夠出城,出了城之後不要再回來,能夠跑多遠就跑多遠。”

“這犯人什麽時候才能抓到啊,守得這麽嚴。”有人抱怨。

“隱形的犯人我看是一輩子都抓不到了。”

對九嬰不著邊的話,大家都有些摸不著頭腦,依次跟著下到地洞裏。

九嬰預料著著找到失蹤秀才之前那倒黴的事應該不會發生,但沒過幾天,夜裏一團丟進城裏的濃煙打破了桐城縣的寧靜。

普通百姓四處竄逃,陸家被稱之為國師的男人率領幾千人占據了城門下好幾裏地。

城外是京城的軍隊,這些訓練有素軍隊一邊往城裏丟著冒火的茅草團,一邊駕著人梯往上爬。

“都給我沖了,殺了這些官兵!”國師大喊,伸手從全國各地召集而來的游民跟著他沖出城門外,與城外的士兵廝殺在一起。

九嬰幫著一些百姓躲過火球,看著站在城門口的老頭,果然是兵變了,陸家這雄心豹子膽的,居然想造反。

之前那些大量湧入桐城縣的外地人就是陸家為了造反招來的,朝廷一定也察覺了這件事,所以派了個官員來核實,結果陸家人把官員殺了隨意丟在亂葬崗裏,時機一成熟就造反。

城外兵刃撞擊聲不斷,卻又有異樣的聲音傳來,國師這方的人顯然聲勢更大

她爬到屋頂,城外已經血流成河,國師所率領的幾千人竟然不是所有,在京城軍隊後方,又有幾千人從後面包抄,一時間京城來的士兵都潰不成軍。

奇怪,這麽多人,陸家哪裏來的銀子招兵買馬?

銀子?趙善人?

兩年前,趙善人清算出來的家產在一夜之間都不見了,而到底是誰有那麽大的本事讓杜雙全的頭和趙善人的身子結合到一起,當時也並沒有找到幕後的人。

富可敵國的財產,高深的法力,這個在趙善人死後忽然冒出來的,自稱為國師的老頭。

“城下的,如果肯投誠陸家,唯陸家公子馬首是瞻的就放下兵器,否則格殺勿論。”國師喊道。

一夜廝殺,滿城都飄著濃濃的血腥味,死的人在城外堆得高高的,百姓嚇得閉門不出,陸家卻大擺筵席,將全城百姓都聚集在一起。

九嬰也混在人群裏,陸家公子黃袍加身,身旁站著國師。

“我乃成道仙人,窺得天機,現在皇城之內的天子並不是眾望所歸,而站在我身邊的這位才是真正應該稱帝的人。

昨夜大勝,正好說明師出有名,我們的勝利占據了天意,如果站在我們這邊的,必然以後也成為開國功臣,如若不然,就是和天作對。”

九嬰聽得直搖頭,這陸家公子就是一胸無點墨的紈絝子弟,怎麽可能是受到天命的皇帝之相,反觀這國師,恐怕才是幕後之人、

不過這國師如此聰明,怎麽又看不出來這陸家公子是個扶不起的阿鬥?

人群攢動之中,她遠遠看到一個神似秀才的男人,她一驚,從人群中尋過去,無奈人實在是太多,等到她到了剛才男人所站的地方,人已經不見。

她確定那人不是秀才,現在青天白日,那人卻能夠站在人群之中,而且和凡人肩膀抵著肩膀,肯定不是鬼能做出來的,她只是驚奇有一個人和秀才長得如此之像,就像是孿生般。

桐城縣一戰獨立,沒幾天國師便率領著游民攻占下了桐城縣隔壁的城鎮,將縣令斬殺在城門口,並且派人到全國各地游說造反之事,宣稱誰能夠在當下時期與他們為伍,將來就是開國功臣。

雖然說此為不義之行,但是依舊有不少為名為利的人投靠陸家。

朝廷對於如此囂張的造反當然十分重視,當下就派遣精兵討伐桐城縣,兩方又進行一次激烈的對戰。

士兵在城門外不斷投擲石頭,想把城門上的人砸下城去,城中不少百姓遭殃。

砍殺之間,城內已經血流成河,諸多無辜百姓慘死。

九嬰救起一名來不及逃跑的老嫗時後背被重石狠狠砸了一下,狼狽逃跑時又遇到了城內廝殺的官兵。

情急之下,她躲在堆起來的籮筐之中,卻還是被發現,士兵挑開籮筐,尖刀對準她的喉嚨。

她並不想死,也不認為自己會死,正想用手擋住要害,那些士兵卻忽然定住。

充滿血腥味的空氣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香,逆光之中,身穿白衣的男人朝她伸出手。

“小九。”

片刻之間,她已經被抱著安置到一家幽靜的別院,外頭安安靜靜,仿佛剛才的廝殺只是一場夢。

“江樓。”

男人只輕輕搖頭。

九嬰笑笑,扯到後背的傷口,“也對,江樓已經死了,應該叫你神君大人。”

星宿軟了語氣,“很疼?”

“疼,然後呢。”

星宿嘆氣,“稍後我送你離開,這裏不是久留之地。”

九嬰起身往外走,“秀才失蹤了,我得留在這裏,不然他找不到我。”

星宿從身後抱住她,力道越縮越緊,“小九,我很想你。”

九嬰看著門板上的紋路,輕聲道:“既然已經回去,就不要再談情了,我只和江樓有牽扯,他死了,你和我就是陌生人。”

星宿瞳孔猛地一縮,壓著人靠向墻壁,帶著點狠意堵住她的唇。

九嬰睜著眼睛,神色淡淡的仍憑被親吻。

無論他怎麽進攻都得不到回應,星宿後退,拇指重重壓著她唇角,聲音有些啞,“不要成為陌生人,我不允許,絕對不允許。”

九嬰拍掉他的手,開門離去。

避開街上的殺戮,她回到破廟,將門關好,坐進泥菩薩背後的破洞裏,閉上眼睛沈沈睡去。

再醒來之時,星宿正坐在蒲團之上,窗戶與門大開,但聽聽不見嘶喊。

“桐城縣將軍隊打得退避二裏。”星宿主動說道。

九嬰點頭,從泥菩薩身體裏爬出來,往洞裏撈了撈,撈出一袋饅頭,掰開一個吃了。

星宿遞過水囊,聲音溫柔,“莫噎著。”

她接了喝了一大口,只覺嘴內清香不已,通體舒暢。

“神君不去拯救蒼生,窩在我這裏做什麽?那些百姓跪拜的是你們神仙,平日裏吃了人家那麽多貢品。”

不在意她的陰陽怪氣,星宿道:“這次確實有事而來。通城縣有此劫難本來是定數,但是卻出了意外,那些在戰爭中死去的鬼魂都不見了。”

“這關我.....不見了?”

“對。”星宿拍拍旁邊的蒲團,見人聽話的坐下,嘴角勾了勾,“鬼差找了一圈,沒抓到一只鬼,那些鬼在生死簿上的名字也都消失了,唯獨有魂飛魄散者才會在生死簿上除名,此事茲事體大,我便要了這差事。”

“如果全城的鬼都被抓走的話,秀才會不會也被抓走了,難怪我這麽久都找不到他。”

“有可能,我並不想騙你,我知你不肯離開桐城縣,所以將這些和你說,也利用找他的名義把你留在身邊。”

“只要跟著你能夠找到他,那不用你說,我都會黏著你不放。”

星宿掩掉眼裏的落寞,“要藏住鬼氣,還是在戰爭中被殺死,數量巨大的鬼氣並不容易,除非在軍隊這種已經地方。軍隊裏本來都是男性之陽,但偏偏又因為殺戮而極具陰氣,也只有這種陰陽交匯的地方才可能藏住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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