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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禍之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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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子,梳了一個雙挽的如意髻,左髻下綴著三串米珠長穗。身上一襲淡紫色百蝠大挽袖袍子,衣襟口袖口都有紫狐腋的鋒毛,映著閣內燈光只覺彩繡輝煌,整個人就如一只嬌柔紅艷的海棠花;而臉上偏又薄施脂粉,目光沈靜,生生平添了幾分淡雅高華之氣。再一看卻是清麗無雙,很是端莊大方。

暖閣內不覺沈寂了一瞬,卻是眾人看得心神一晃:如此姿容,難怪能得蒙聖寵。

一下子幾十束目光齊落在自己的身上,即使已備受關註盡兩月,德珍依舊是有些不自在。

抑下這種不舒服的感覺,德珍合乎儀度的款款而行,在距暖炕三步之外駐足,分別向太皇太後及皇太後屈膝一禮:“奴才給太皇太後、皇太後請安。”

太皇太後一直端著笑容,見德珍行禮,臉上的笑褶子一絲未變,只微點下頭。

皇太後的心情似乎很好,她笑意融融的讓德珍起身,又一邊細細的瞅著德珍一邊對身側的人說:“看著就是一個心靈手巧的,又曾跟在佟貴妃身邊過,想來就跟安嬪說得一樣,送得定然不俗!”陪坐在皇太後身側的人,是一個將近四十的婦人,從她白凈的面容上看,可看出年輕時應是一個美麗的女子。而這名美婦人,不僅是世祖皇帝的遺孀,也是皇太後的嫡親妹妹淑惠太妃。

聞言,淑惠太妃看了一眼德珍,慈眉善目的一笑,對皇太後笑語道:“姐姐都說好了,還不快讓德常在呈了禮,讓皇額娘和大家也好開一下眼。”

“當然是開一下眼了!”坐在佟妃下首的一妃嬪,接上了淑惠太妃的話道:“太妃娘娘您可能不知。這位德常在可是皇上當做眼珠子般寵的人,能不有一顆七竅玲瓏心?這送得禮啊,自然是讓人開眼!”雖是誇讚的口吻。卻掩不住滿口酸溜溜的醋意,以及那暗諷德珍一顆“巧心”媚主的意味。

德珍不著痕跡的循聲一瞥。原來卻是安嬪,難怪敢接了淑惠太妃的話。

這安嬪,雖是漢軍旗備選入宮,其祖母卻是太祖皇帝的孫女,如此也算是玄燁的表妹。故而自她十二年前入宮以來,盡管性子嬌縱一直不受玄燁寵愛,並且不曾有過一次喜脈。卻依然能晉封為嬪,還躍居有生養的榮嬪、惠嬪之上,成為七嬪之首。

在座眾人見開口的又是安嬪,心裏明鏡似得透亮:這安嬪自負美貌奈何不受玄燁待見。久而久下,常針對一些身份低於她卻又受寵的嬪妃。一如當年剛入宮的宜嬪,就曾受過安嬪的為難,只怕安嬪今兒這般不遺餘力的推崇德珍所選賀禮,其中必有內情。

如此一想。眾人自是更為好奇德珍所送之禮。

很快地,兩名小太監擡著一張鋪有龍緞的高幾走入暖閣裏,跟著一名小太監昂首唱喝道:“德常在送蘇繡王母乘彩鳳畫帶酸枝鑲螺鈿框四掛屏一張——”在拖得長長的尾音下,另一名小太監揭開龍緞,一張兩尺見方的掛屏呈現於眾人視線中。

一樣比梳具更平常的物什。讓眾人一陣詫異,隨即想起德珍宮女的出身,又心覺理所當然。亦有另一部分人詫異之下,想到玄燁源源不斷的賞賜入同順齋,德珍即使剛封為嬪妃也該有幾樣奇珍,這次送掛屏斷然不會是因囊中羞澀,難道也與佟貴妃一樣另有乾坤?

一時間,眾人不由七嘴八舌的低聲議論起。

唯有安嬪一人兀自得意,她原本看見德珍所帶的賀禮是一個普通的錦盒,料定德珍的賀禮極窮酸,便有意讓德珍在皇太後聖壽上出糗;沒想到方才一見卻不是原先的樣子,正大吃一驚時,又見是一張在宮中普通至極的掛屏,當下也不多思賀禮的不同,只自得意滿的睨視著德珍,眼底有鄙夷之色露出。

德珍低眉順眼的肅手而立,連眼皮也沒擡一下,仿佛不知周圍議論的是她。

“這,你這掛屏可有什麽……?”沒看出所以然,皇太後遲疑的開口。

話猶未完,卻聽有人驚訝的發現道:“呀!你們看,這掛屏上的王母,是不是和皇太後有些相像?”

“哪是有些相像?這不僅形似,難為這神態更像!”一位老一輩的福晉接口道。

“是呀,簡直是如出一轍,怕是連如意館的人都繪不出這般相似的。”又一人附和道。

……

一番嘩然下,在座無不看出掛屏中的王母,正是皇太後!

“哦,有這麽相似?呈與哀家看看。”皇太後一聲吩咐,掌事公公連忙雙手捧了掛屏至暖炕前跪下。

皇太後細看了一遍,側身向對幾而坐的太皇太後道:“皇額娘,您覺可像臣妾?”

太皇太後略瞥了一眼,微微一詫,習慣性撥著手中佛珠,點頭笑道:“恩,確實是像。除了皇帝給你畫的丹青以外,這還是哀家見過最像的一次。”說到這,目光透著淡淡的冷凝看向德珍微笑道:“看來德常在掛屏中的王母就是你,只是不知這可是德常在自己親手繪繡出的。”語氣一如平敘,話中疑問卻不言而喻。

德珍不敢有片刻的怠慢,忙恭恭敬敬的福身回道:“回太皇太後、皇太後,此掛屏乃是奴才先繪以畫,再按畫跡繡刺,如此一來可使屏中繡圖更為逼真。而其中王母面容,確實是奴才鬥膽以皇太後相貌繪繡,請太皇太後、皇太後降罪。”

皇太後素來仁愛慈善,自不會降罪德珍,只見她笑容可掬的道:“難得你用心為哀家備此壽禮,光憑這份心思,哀家也不會責怪你。”說微微一擡,“起來吧。”

德珍依言而行,垂眸端立,目不斜視的盯著腳下柔軟的大紅地毯。

皇後在一旁笑著附和道:“皇額娘,天下奇珍固然難尋,但兒臣卻認為人心更可貴。”說時溫和的目光讚許的看向德珍。娓娓而道:“這幅王母乘彩鳳圖是《八仙慶壽》圖之一,德常在能選到如此意境相符的圖繪繡,並將皇額娘比作瑤池王母。這份用心怕連兒臣也企及不了。而且這幅繡畫繡起費神費時,德常在剛晉封嬪妃不久。能獨自完成此繡工,估計是熬了許多個夜晚才能在今日奉上。”

聽了皇後一番話語,淑惠太妃不住點頭,讚了一句“還是皇後心思細膩,有雙慧眼”的話後,亦讚許的看了一眼德珍,轉頭對皇太後道:“姐姐。皇後的話言之有禮,德常在這份用心的確難得。”說著覆又失笑的向德珍看去:“這樣的容貌出眾也就罷了,怎就想出將姐姐作王母為畫了?還這般的栩栩如生!”

德珍不諂不媚的恭聲回道:“回太妃娘娘的話,王母是天子的母親。皇太後貴為當今天子之母,自然就是王母。奴才也因而得出以皇太後入畫之思。”

一句強調皇太後是玄燁之母的話,當下聽得皇太後鳳心大悅,手卻指著德珍不疊的搖頭笑言道:“看這張嘴多會說!那王母娘娘,天上的神仙。哀家可比不上!”雖是否認,卻任誰也聽得出話中的喜意。

聽罷,好幾個嬪妃忍不住臉色微變,嫉恨之色一閃而過。

德珍卻惘若未聞,一如既往的恭敬端立。

另一些明眼人看出皇太後的歡喜。剛有一人提議現下就掛了掛屏,立即便得眾人以討皇太後歡心的齊聲附和。

皇太後推遲不過,當也欣然應允,又以示讚許之意,褪下手腕上的翡翠十八子手串賞賜於德珍。1

“謝皇太後。”德珍雙手恭敬的接過翡翠十八子手串,略一擡頭,看見炕幾上的薰爐有裊裊的煙霧騰升,越發襯得掛在墻上屏中的王母真欲乘彩鳳而去,心下滿意,也無心再理會周邊眾人的眼紅徑自攜著紅玉的手,歸位而坐。

甫一坐定,玉玲已滿目羨慕之色的看來:“恭喜姐姐了!姐姐如今不止榮寵猶甚,連皇太後也對姐姐青睞有加了。”

德珍接過秋林遞來的手爐,只手撫著平滑的爐面笑而不語。

她會為今日耗費心力兩月之久,並明知會大出風頭也要為之,卻不是為討皇太後的歡心,而是向太皇太後證明一件事——她不是狐媚惑主的女子,也是習過規儀禮範知進退的!

當然與此之時,也有震懾其他人之意,讓人明白她不是空有美貌任人欺淩之輩,以前的一味退避不是她怕而是她不願多惹是非。畢竟欺軟怕硬是人之常性,不是還有句常言說柿子也專找軟的捏?

這次無行禮筵席的皇太後聖壽,在德珍的賀禮博得滿堂喝彩之後,又其樂融融的相聚至酉末時分,方才盡興散去。

德珍耐心的應付過上前恭賀的一些低級妃嬪,一路冒著肆虐的風雪回到同順齋,待坐在地炕燒得極暖和的暖閣炕上,食下一碗熱氣騰騰的杏仁酪方覺身上回暖,舒服的籲了口氣。

小許子也端著一碗杏仁酪在旁立著食,卻食得猴急,滿滿一勺熱燙的酪子送進口裏,燙得他連什麽滋味也不知忙狼吞虎咽下,還不忘好奇道:“其實奴才一直不解,小主怎麽不把皇上繪的丹青也一並奉上,再加上小主您提的詞,正好還能做您和皇上一起奉的賀禮。”說著得意以哼,“到時還不羨煞了她們的眼,看誰不高看小主一眼。”

一語甫落,只見暖閣的簾子一挑,正是秋林領著紅玉、喜兒端了盥洗之物進來。

德珍淡淡的看了一眼小許子,丟下一句“過猶不及”,已由秋林服侍梳洗睡下不提。

是夜,德珍許是這日心弦一直緊繃,一趟上薰暖的床榻便是入睡。

睡意正是酣然,突然聽到一陣嘈雜的聲響,緊跟著有腳步聲轉入寢室,德珍迷迷糊糊的睜眼,卻是秋林提著一盞燭臺慌忙入內,昏黃黃的燭光下映著秋林驚慌失色的臉。

何時見過秋林有這般模樣?德珍驚得猛然坐起:“什麽事?”

秋林張著嘴還不及回答,一個陌生而冰冷的太監嗓音已在寢室外響起:“德常在,奴才奉太皇太後、皇太後之命帶您去翊坤宮!”話一頓,卻又聲音尖銳的催促道:“還請您速速動身,不得有誤!”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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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翡翠十八子手串:是由佛教用念珠演化而成的一種飾物,可以佩帶於衣服上、挽在手腕上或閑暇時把玩,由十八顆珠子組成,故而得名。也可稱佛珠,或數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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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定了好幾天,卻淡定不下去了!!!真的覺得已經用心在寫了,可是訂閱低的讓我已經對自己產生了很大的懷疑,不知道文到底該怎麽寫了,何為好何為差,這文是好是差,我已經不知道了。評論區有親說讀者的眼睛是雪亮的,我覺得這一句話很正確,是因為文文很有問題,才沒有人看嗎?

最近做什麽都不帶勁,連從最愛的逛街買衣服,我都完全沒興趣了,就這兩天媽媽要帶我去買衣服,我居然說不去。蒼天,我覺得自己轉性了!超級無力,提不起一點勁!——不知道大家有沒有這種感覺(當很全力以赴的時候,卻很失望很失望,得不到認同的時候的那種感覺,形容不出來的感覺,空落落的。)

大家可能不知道低成什麽樣的,是算撲文朱明訂閱的零頭不到,一點不假,真是零頭。我非常喜歡新文,可是訂閱和推薦掛鉤,我挺憂心若訂閱一直這樣下去會不會沒有推薦了,那到時不是更沒人看了?

俺繼續加油吧!可能是太樂觀了,我還是相信這個文會有讀者喜歡的,會有起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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