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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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坊間流傳的這些關於自己不靠譜的傳言, 陳凜無奈地嘆口氣,“他的公司資金周轉不靈,不聽勸告去借了高利貸,結果被高利貸逼到跳樓, 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那為什麽鷺島那邊都傳說是你逼死了他?”白葭握住他的手, 低頭看看,和從前一樣,他的雙手溫暖有力。

“人雲亦雲,亦或是對手造謠中傷,反正我問心無愧, 我的錢也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每一分都是我的血汗錢, 不可能拿給他去填窟窿。”

白葭讚同地點點頭,就知道他不會是個落井下石的人,可不知為什麽, 她總覺得事情不像他說得這麽簡單。

“可是, 你要是借錢給他, 他說不定就不會死了。”

“你怎麽知道我沒借過錢給他, 他的公司經營不善, 資金鏈早就斷了, 高利貸利滾利外債兩個多億,每個月光是付利息就要一百多萬,我要是持續借錢給他,那麽大的資金缺口, 遲早把我自己的公司也拖垮了。”

陳凜本不想和她多說這件事,但也怕她誤會,耐心解釋:“而且當年他怎麽對我的,你都知道,我媽病重,我差點跪在他面前求他借錢給我媽動手術,他不僅見死不救還落井下石開除了我。”

白葭聽他說起往事還憤憤不平,可見當時這件事對他刺激有多深,又親親他:“都過去了,別生氣。”

“有些事也許是冥冥中註定的,我遇到辛叔,不僅知道了你身世的秘密,還獲得了意想不到幫助和轉機,辛叔不僅在社會關系上提攜我,引薦我認識了很多生意場的朋友,還給我財力支持,幫助我度過了公司初創最困難的時期,他是我的貴人,也是把我真正帶進生意場的恩師,教會了我很多東西……而這一切完全都是因為你是他親生女兒,所以他對我愛屋及烏。”

陳凜一說起辛志成,似乎就很有感情,但白葭對他不以為然,那怕是知道他就是自己的生父,也不以為然。

“他把你當準女婿,當然栽培你。”白葭一想到辛卉,心裏就有個結解不開,“你有沒有把遇到我的事告訴辛志成?”

“說了,他很激動,想到江京來看你,但是又怕你知道當年的事以後不肯見他,對你們母女,他一直懷有愧疚之意。”陳凜握著白葭的手,希望她冷靜一點對待這件事。

白葭搖頭,“我不見他。這麽多年,他沒有養育過我,他只不過是我生理學上的父親,就算他對你有恩,跟我也沒有半點關系。”

“白葭,能不能看我的面子……”

“看你什麽面子,你在我這裏沒有面子,當初你什麽話都不說就丟下我一個人跑了,現在又回來,我可沒說我會原諒你。”白葭甩開他的手。

陳凜嘴角微抿,知道白葭一時半會轉不過這個彎兒,自己不能操之過急,於是換了一個話題,“聽說你們這回下鄉,慕承熙也來了,我想見見他。”

白葭瞅他一眼,猜到他又是為了那二十萬。那二十萬像是一道心鎖,讓他不得解脫,似乎不把錢還給對方,他就不能坦然面對過去。

“為了那二十萬,我把你拱手讓給他,現在有錢了,又想把你要回來,我知道這樣做很不厚道,也違背了知恩圖報的美德,但我還是想說,白葭,我放不下你,一天都放不下,所以我只能背信棄義,當年慕承熙借了二十萬給我,我現在還他兩千萬,他必須把你還給我。”

陳凜動情地看著白葭,卻見白葭臉上烏雲密布。

“我說你這個人,你為什麽從來就不相信我的話,那二十萬根本就不是慕承熙借給我的,是我媽借給我的。”白葭終於爆發。

“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我求她借錢給我,她要是不借給我,我就死給她看,她答應了,但是讓我寫保證書離開你,她不喜歡你,為了讓我離開你,她借錢給我。”白葭越說越生氣,越說越委屈,“我那時候還是學生,沒有經濟來源,離開舅舅家連住的地方都沒有,我還想上大學,不聽她的能怎麽辦。”

陳凜有點難以置信地看著他,見她淚光閃爍,一把抱住她。

天哪,他犯了什麽樣的錯誤,一個自私的猜測就讓他輕易地和白葭分手,難怪白葭不願原諒他,這實在是個讓人難以接受的誤會。

“我為了你……我不去外地上大學,怕你回來找不到我,我都不敢離開江京。每到寒暑假,別人都有家可回,只有我沒有家。我在舅舅家住了好幾年,我媽也沒回來看過我……她一點也不愛我,為什麽要把我生到這個世界上來……”

白葭泣不成聲,她心裏的這份委屈,從來沒對任何人說過。

舅舅家再好,也終究不是自己的家,逢年過節的時候,白勁松一家回上海老家過年,因為白老太太不願見白葭,他們也不方便帶白葭一起回去。

“你走了以後,每次放寒假,我都說學校有活動,寒假不回家了,反正舅舅他們到過年的時候都會回上海。有一年寒假,慕承熙留在學校陪我,我就是那個時候開始跟他在一起的……他知道我一個人留在學校,留下來陪我過年……那個時候你在哪裏……有時候我想,這輩子不如就這樣算了,有時候我又盼望你能回來……可是我等了一年又一年,你都沒有回來……”

白葭說一陣就哭一陣。

“白葭,別哭,你不能哭,你一哭我就想哭。”陳凜把臉埋在白葭肩頭。

和這麽多年風刀霜劍的日子相比,她的眼淚對他更具殺傷力,瞬間就能沖垮他心中最牢固的堡壘,讓他潰不成軍。

相擁良久,陳凜抹幹白葭眼角最後一點淚痕,情不自禁叫她名字。

“白葭——”

“什麽?”

“我只愛過你,從沒愛過別人。”

白葭靠在他懷裏,兩人久久無言。

下了快一天的雨到傍晚才漸漸停了,兩人從車裏下來,站在一片水田邊上。

“我們走走吧。”陳凜說。白葭嗯一聲,和他一前一後走在田壟上,走得小心翼翼,不滑到水田裏去。

把自己這幾年的經歷告訴陳凜,白葭也沒忘記說,她和慕承熙在三年前就分手了,分手後他去了美國,而她繼續讀研,到江醫附屬醫院規培。

“他家裏人不喜歡我,尤其是他媽媽,一直讓他跟我分手,他不聽,他媽媽就到學校去找我,讓我離她兒子遠點,你說,對於這樣的人我還怎麽能和她兒子相處下去。”

白葭嘆了口氣,當初她之所以和慕承熙在一起,一方面是為了逃避現實,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慕承熙對她太好,好到她根本沒法拒絕,可是他媽媽的態度讓白葭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除了家裏反對,難道就沒有你們自身的原因?”陳凜目光灼灼看著白葭。

白葭低頭,知道他話裏的意思,傾訴道:“自從你走了,我沒有一天是真正開心的,哪怕是考上醫學院,拿到全額獎學金……在這方面,我對不起他,也許一開始就不該給他希望,而對你,我問心無愧,我沒有任何對不起你的地方,當初你丟下我的時候可是絕情到連電話都不接。”

白葭說著說著,難過地說不下去。

“白葭——”陳凜抓住白葭的胳膊,“我知道當初是我不對,所以我來找你希望你原諒我。你還是跟我在一起吧,現在你都工作了,白老師也不能再幹涉我們。”

白葭嘆息一聲,幽幽看著遠方。

陳凜繼續說:“上回我帶你去的別墅是我專門為你買的,看你一時半會也不會想跟我去鷺島生活,所以我買了那裏,以後我會經常過來看你。”

“我不住那裏。”

“那就先空著,等你想去再去。”

暮色深濃,一身黑衣的他暗夜之神一樣佇立在夜風裏。八年的時光雕刻,他的眉眼早已深深印在她腦海裏,但是他眼睛裏那一汪星星,永遠是她看不夠的風景。

白葭就那樣看著陳凜,微微挑著嘴角,仿佛又回到他們少年時代,越看越出神,腳下一不留神滑到水田裏。陳凜著急去拉她,兩人雙雙倒了下去,滾了一身泥水,壓壞秧苗無數。

“你幹嘛也跟著下來?”白葭氣急敗壞,這人是不是傻,看到她跌下來也跟著下來。

“我看到你摔下來想拉你一把,結果沒拉住。”陳凜笑著說。

看著彼此滿身泥水的樣子,兩人都笑了,緊緊擁抱在一起。他們都知道,無論自己處於什麽樣的境地,對方永遠不會嫌棄自己,哪怕是刀山火海,也會陪伴。

“這裏離市區遠,你早點回去吧。”白葭從口袋裏掏出紙巾幫陳凜擦臉。

“你明天還在馬甸村嗎?在的話,我明天下午來接你,我們去城裏吃飯。”陳凜摟著她的腰依依不舍。

把白葭送回村子,陳凜開車走了。沈樺看到白葭灰頭土臉狼狽而歸,像看外星人一樣上下打量她:“哪裏來的臟蛤`蟆,你是到爛泥塘裏洗澡了?”

白葭打她一下,找衣服去洗澡。

沈樺跟上她,等她進了浴室,也毫不客氣破門而入,“你跑出去一下午幹嘛去了?跟哪個泥腿子約會去了,弄這一身泥水?”

“你快出去吧,人家要洗澡。”白葭推沈樺,無奈沈樺是個重量級選手,海拔高噸位大,只要她自己不想動,白葭根本推不動她。

“洗就洗唄,都是女的怕什麽,難不成我還能占你便宜。”沈樺像個女流氓一樣對著白葭大笑。白葭沒辦法,只得脫衣服洗澡。

沈樺抱臂站在門邊,“你不在的時候,慕承熙跟丟了魂兒一樣,滿世界找你,我說我不知道你去了哪兒,他一直嘀咕,去哪兒了呢,去哪兒了呢?你說你是不是造孽啊,把人家好好一個青年才俊害成這樣。”

“陳凜來找我,我跟他出去了一會兒。”白葭擰開水龍頭,任熱水舒服地灑在身上。

沈樺瞬間警覺地站直了身子,“他又來了?該不會是想腳踏兩只船吧,白葭你可別上他的當,他要是不解釋清楚那個新歡,你決不能上他的賊船。”

“他跟我解釋過了,辛卉不是他女朋友。”

“你信他?”

“信。”

“所以你們跳到臭水溝裏打滾了?”

“是我先掉下去的,他跟著我跳下去了。”

“怪不得!你jump,我就jump,不像某個人,溝裏有螞蟥和水蛇呀,會咬到我的腳呀,看他矯情的。”沈樺沒好氣吐槽一番。白葭一陣笑。

白葭洗好了澡出來,拿毛巾擦頭發,讓沈樺把電吹風拿給她。

“哎呀。”沈樺一拍腦袋,“借給尤醫生忘記拿回來了,我去找她要。” “還是我自己去吧。”白葭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頭發去找尤醫生。

從尤醫生那裏拿回電吹風,白葭在走廊上遇到慕承熙。

慕承熙打量她一眼,見她頭發是濕的,渾身還散發著好聞的洗發水味道,不由得精神一振,“我來看看你回來沒有。”

“我沒事,出去隨便逛了逛。”白葭想了想,又叫他:“承熙——”

慕承熙一楞,她已經很久沒這麽叫過他了,讓他忽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白葭要和他說什麽他不想聽害怕聽的話了。

“晚上我們談談吧,晚飯以後。”白葭覺得還是把話跟他說清楚的好,免得真像沈樺說的那樣,耽誤人家一輩子。

慕承熙很想說不好、我不想和你談,話到嘴邊卻也只能說一聲好,不等白葭進一步說話,他慌慌張張就跑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一個是閬苑仙葩,一個是美玉無瑕

一個挑著擔,一個牽著馬

想眼中能有多少淚珠兒,怎經得一番番春秋冬夏,一場場酸甜苦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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