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皎不知道燕綏之的臉上還能出現這樣的傻笑。

他還不確定這個感覺是不是心動，正想要問問燕綏之，是怎麽分辨出他對自己的感情是喜歡的。就見燕綏之的嘴越咧越大，看起來幾乎滿臉都是牙齒。

“你……我還沒答應呢，你別笑。”林皎也跟著笑了起來。

“我忍不住，”燕綏之覺得自己快要起飛了，於是把自己的另一只手也放到林皎手上，“那你快答應吧。”

“我還沒想答應呢。”林皎壓下笑意。

燕綏之傻笑還掛在臉上，眼睛裏閃過幾絲慌亂：“啊？”

林皎有點不忍心了：“好吧，答應吧。”

“好！”燕綏之暫且不管林皎句尾那個表示猶疑的“吧”是什麽含義，俯下/身就抱住林皎。

林皎的下巴抵在燕綏之肩上，鼻尖劃過他亂糟糟的頭發，剛剛收斂住的笑意也忍不住又冒出來。

“但我還是想和你說，我還不是特別確定是不是喜歡你。”

“你沒找我的時候我挺想你的，剛剛你拉我的手，還有說喜歡我，我都覺得很開心。”

“這是喜歡嗎？”

林皎被燕綏之緊緊擁抱住，胸腔前傳來他悶悶的笑聲：“肯定是啊，你對別人就沒有這樣過。”

“你知道什麽啊，就用上肯定句了。”林皎對他篤定的語氣略微不滿。

燕綏之還在笑：“皎皎，我用肯定句是因為我怕你覺得有一點點否定的可能啊，我不是在肯定我自己，我只是在……”

“洗腦我。”林皎聲音還是氣鼓鼓的，心裏卻逐漸升起幾分赧意。

“所以，被吃得死死的人，是我啊。”

林皎更加不好意思，用鼻尖蹭了蹭面前的肩膀。

兩人沈默著相擁了一會兒。

林皎才註意到鼻尖傳來的似有若無的香氣，好像來自擦過他臉頰的發梢。

嗯？林皎有點疑惑，這家夥不是尿急，走了好長一段路才到我家嗎？頭發亂糟糟不是因為出了汗嗎？

林皎把鼻子又往燕綏之的脖頸湊了湊，仔細地嗅聞。

燕綏之大概是覺得癢，稍微退了退，喉嚨裏發出含糊的笑聲。

“我還以為你會一身汗味呢，”林皎把臉靠在他肩膀上，問得漫不經心，“怎麽聞起來還香香的？”

燕綏之一時答不上來：“嗯……我這人，不太出汗。”

林皎忽然敏銳起來，撤開身子，瞇著眼睛看他。

燕綏之見他那樣子，慌亂了一下又笑起來：“你這上手挺快啊，你知道嗎，你現在看起來特別像審問老公的小媳婦。”

“我這明明是審問媳婦的小老公！”林皎羞憤下語無倫次，“呸，我是審問小媳婦的老公！呸，誰是你老公！先試用一下吧試用。”

“好好好，那小媳婦的老公這就回答你。”年級第一的燕綏之選擇性地忽視掉半句，然後靈活利用漢語的博大精深調戲他家小媳婦。

林皎被調戲得上頭， 沒有聽出話裏的歧義，哼了一聲讓他繼續說。

“咳，”燕綏之還是有點沒底氣，拿手背擦了擦鼻尖，“其實車沒拋錨……我就……”

“？？？”林皎直起了身子，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我妹妹給我發了你被那女孩子表白的照片，我……腦子一熱就……”燕綏之的聲音越來越弱，“我錯了，我不該騙你的。”

林皎鼓起嘴，有點賭氣地說：“好了，你別說了。你前面那話是瞎說的，那我前面那話也是……”

被燕綏之一下子捂住了嘴，像是在兇他，又像是在示弱：“我錯了！你不許說你也是瞎說的。這話不許說。”

林皎被他的眼神嚇住，楞楞地回：“好吧……”

燕綏之的手輕輕放在林皎嘴上，林皎說話時能感受到微弱的氣流。

“那……”林皎從來沒有談過戀愛，其實有點不知道說什麽好，被燕綏之捂著嘴也不知道掙開，傻乎乎地問，“我們現在要幹嘛？”

燕綏之放下手，坐到沙發上，笑：“再抱一會兒吧？”

然後他們又抱了一會兒。

那天快到晚飯的時候燕綏之才走。

兩人沈默著抱了好一會兒之後，都有些羞澀。

林皎借口要換衣服離開了一會兒，燕綏之還舍不得離開，裝模作樣地背著手說要參觀參觀他的房間。

就算是瑪麗蘇男主的房間，也不是大到一眼望不到邊啊。還不是一張床一排書架一張沙發一張書桌而已。林皎無奈地讓他自便，拿著家居服就去了浴室。

林皎穿著長頸鹿圖案的睡衣從浴室出來的時候，燕綏之正坐在他書桌上看他的錯題本。

“這幾道題，如果用這個解法會更簡單一點，也更不容易在解題步驟上出差錯。”燕綏之把本子往林皎眼前遞了遞，上面是他用便條貼寫上去的新解法，“不好意思，直接翻了看，還拿了你的便條貼。”

“哇，真的，”林皎把腦袋湊過去，顧不上頭發還濕噠噠地往下淌水，看完之後忍不住用崇拜的眼神看燕綏之，“不愧是年級第一啊。”

燕綏之伸手去接他發梢上往下滴的水珠：“你先把頭發擦幹，小心感冒了。”

完全不記得是誰剛剛濕著頭發就急沖沖往明戀對象家裏趕，為了讓它快點幹，還在十二月的天裏一路開著車窗。

兩人又坐著討論了一會兒各科的難題，直到林皚來敲門喊吃飯。

林皚出於禮貌挽留燕綏之一起吃晚飯，林皎面對第一天上任的新晉男朋友還很害羞，當著哥哥的面根本不敢擡頭說什麽。

燕綏之看見林皎這副樣子心裏更癢，但無奈燕又思短信轟炸，他不得不回家再去接受一番黑暗料理的洗禮。

好在日子還長。燕綏之道別的時候這麽安慰自己。

慢慢來，日子還長。依舊不太適應的林皎也這麽寬慰自己。

林皚感受到了氣氛的微妙不同，皺著眉頭目送燕綏之離去，想說什麽卻沒有說。

等到了餐桌上，看到弟弟一邊吃飯一邊低著頭，想笑又要忍住不笑的樣子，眉頭皺得更緊。

“你們今天下午做什麽了？”林皚忍不住發問。

林皎差點把湯勺掉到湯裏，稍微鎮定了一下，才回答：“就……看書聊天。”

林皚看得出有什麽不對勁，但又不好繼續細問，猶豫了半晌，還是決定多給弟弟一些信任，也給他一點私人空間。

之後的時間裏，林皎便斂了心神，不再放任自己的心緒一直停留在下午的時光裏，專心致志地吃飯、跟哥哥聊天。

晚上林皎又開了一次直播，因為跟燕綏之的關系在他心裏目前只是試行期，他還沒有打算要昭告天下。

但抵不住心裏甜，自己對著鏡頭說著說著話忽然就笑起來，露出的酒窩裏像盛滿了蜜。

有時候是因為想到了下午的擁抱，有時候是因為想到了燕綏之說的某一句話，有時候只是因為看到了放在沙發邊上的那本還沒顧上收起來的畫冊。

“今天的蕉蕉是不是熟了，怎麽這麽甜？”

“你的酒窩裏沒有酒，我卻醉得像條狗”

“這笑容真是該死的甜美”

“woc看這笑……我怎麽感覺……”

“沃日我兒子不會早戀了吧！！！哪個小妖精！！！媽媽不允許啊啊啊！！！”

“臥槽不會真的吧，蕉蕉你才三歲！不可以！”

彈幕裏已經有一些敏銳的粉絲察覺到了林皎笑容的微妙意味，非常有危機感地開始刷。

林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並沒有作出回應。

他今天試穿的是前幾天哥哥找出來拿給他的幾件旗袍中的一件，似乎是媽媽的遺物。

當時接過來的時候他有些錯愕，但林皚只是淺笑著說：“皎皎喜歡就穿吧，放著也是放著。皎皎穿得那麽好看，媽媽也會開心的。”

林皎拿到之後猶豫了幾天，也還是想通了。

哥哥說的沒有錯，如果能再拿出來穿，不管是裙子還是人，都會感到開心的。

所以今天林皎離開鏡頭去衣帽間的時間很長，因為他試穿的時候十分小心翼翼。

鏡頭前的畫面停止了許久，只有沙發一角的蘋果仰躺著在昏睡，偶爾晃一下尾巴翻個身。

林皎再出現在畫面裏的時候，本來正無聊到灌水，或者在討論蕉蕉剛才格外甜美笑容的彈幕，一瞬間都仿佛靜止了好幾秒。

畫面裏的少年穿著一件修身的鵝黃色旗袍，頭發被規規矩矩地梳到腦後，兩個耳朵上都戴了珍珠耳夾，隨著走路的頻率一晃一晃。他走出來的時候低著頭有點羞澀，到了鏡頭前，又像是鼓勵了自己一下，擡起頭露一個淺淺的笑容。

“好乖啊啊啊好好看！！”

“女兒！女兒來媽媽這裏！！媽媽給你買糖葫蘆！”

“好像那種超級乖的在閨中長大的小小姐啊我好喜歡嗚嗚嗚”

彈幕都被萌到了，原本就算對著長卷發的花嫁蕉也是滿屏的“兒子”，今天卻忽然換了個性別。

林皎以前沒有戴過耳飾，在鏡頭面前很新鮮地晃著腦袋，感受兩邊各一個的珍珠隨著搖晃的感覺。

晃著晃著忽然看到屏幕右側的彈幕框裏，有一個頂著顯眼稱號的id發了條彈幕。

“可愛，想親。”

很快被淹沒在了一眾的彩虹屁和調戲裏。

但林皎的臉卻一下子紅了，臉上的笑意怎麽也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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