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燕綏之來說，收到了燕又思給他送的“情侶款”圖案的襯衫，就仿佛是把事情明明白白地攤開來放在臺面上。

燕綏之不得不向自己承認，林皎對自己來說很特別。

那件襯衫仿佛點醒了燕綏之，讓他這幾天以來起起伏伏的情緒有了個清晰的出口。抑制不住的開心是因為林皎，說不明白的煩躁也是因為林皎。

而承認喜歡他不是什麽覆雜的事情，那麽讓他喜歡上自己也不會是覆雜的事。

就算他有過一個暧昧對象，就算他現在又有了其他暧昧對象，那也只能止步於此了。

燕綏之回想起林皎被他一逗就紅的耳根子，對自己還是挺有自信的。畢竟自他有記憶以來，他認真想要的，好像都得到了，那麽這次也不會是例外。

他看著掛在自己衣櫃裏的襯衫，笑著關上了衣櫃門。

燕又思那家夥，還真是，不怕事啊。

燕綏之生日之後的幾天，林皎在網上依舊是沒有什麽動態，在學校裏見到他也是匆忙的樣子，不知道在忙些什麽。

第十幾次刷了刷微博，沒刷出東西來後放下手機，燕綏之開始覺得無力。

好在放學前後，手機微博裏的特別關註終於彈出來一條直播預告。

燕綏之開心之餘，心情也是有點覆雜。原來讓這家夥喜歡上自己，還真是挺不簡單的。畢竟兩人連朋友都還算不上啊！

不過燕綏之深谙“人不要臉天下無敵”的道理，雖然還沒有到“不要臉”的程度，但燕綏之在決定追求林皎之後就開始動用一切可以用到的資源，包括曾經用燕又思的語氣給林皎發過信息的某站賬號。

也算是能屈能伸了吧，燕綏之在手機筆記裏粘貼覆制了一長排的顏文字備用，順便給那個筆記app加了個鎖。

在那天的直播裏，燕綏之算是用自己的賬號刷了一把存在感，看到林皎在鏡頭裏真誠地給他說著生日祝福，即使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對誰祝福。燕綏之也還是挺開心的。

只不過彈幕作妖，惹得蕉蕉不得不一視同仁，讓燕綏之直面到自己只不過是淹沒在一眾彩虹屁裏的一個毫不起眼小粉絲的殘酷事實。

還沒郁結上一天，第二天陶敘就跟聖誕老人一樣給燕綏之帶來了他的暗戀對象。

燕綏之彼時正在處理學生會的公務，陶敘跟他說到“林皎”的名字的時候，他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他在等林皎進來之前默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發型，並在林皎試圖拉上他那兩個跟班的時候及時打斷了他。

然而林皎交給他的提案讓他不得不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

他的提案寫得挺好的，點子也不錯，實施計劃寫得也全面周到，只不過太過不拘一格了，恐怕不會被校董事會所認同。

燕綏之安撫了一下在一旁坐立難安的暗戀對象，仔細地把提案的細節再看了一遍，於公於私都決定給林皎最大的支持。

不過，他的初衷原來是給自己的朋友找點事情做嗎？

真是可愛。

燕綏之知道他還挺不喜歡自己逗他的，卻沒忍住在他離開之前又逗弄他幾句。

不過這家夥也太好安撫了吧，燕綏之看到林皎接了糖又變得乖乖的樣子，心下癢癢的想伸手捏他臉揉他頭。

不管怎麽說，有了這個提案，兩人大概能多很多相處和交流的機會。燕綏之非常滿意，為了給自己拉好感度，在當天晚上就抽時間對那份提案加以潤色。

接下來林皎應該會很主動勤快地往我辦公室跑的吧。燕綏之愉快地瞇了瞇眼睛，把修改好的提案塞回文件夾，放到自己的書包裏。

第二天在辦公室等了大半天也沒有人影，燕綏之發現，著急的應該是只有他自己啊。

深切體會到“先喜歡上的就是輸家”這句話的意思，燕綏之認命，在下午的第一節課後，終於坐不住地起身去高二F班門口繞了一圈。

卻沒看到那個日常是趴在桌上的人影，燕綏之眉頭一皺，打著“詢問提案某處細節”的名號，把張卓喊出來問人。

張卓也是一臉茫然：“不知道啊，皎哥今天就是沒來。不過說起來，他還真是連著一個多月都天天來上學了呢。”

如果燕又思在場，就會知道燕綏之一如既往的笑意底下開始急躁起來。他才發現自己甚至沒有林皎的聯系方式。

催著張卓給林皎發短信，沒得到回覆後又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彩鈴是一首幾個月前很是流行的朋克搖滾，吼得聲嘶力竭天崩地裂，沒開外放都能讓燕綏之聽見。

張卓一時間有點恍惚，這首朋克搖滾讓他想起幾個月前的林皎，看起來盛氣淩人，其實對兄弟非常仗義，日常是打架，喝酒，燙頭，但張卓知道他是個好男孩，在很偶爾的時候會露出迷茫又脆弱的表情。而那個林皎，仿佛好像已經離開很久了。

張卓接通了電話後表情就開始不對勁起來，沒說兩句就掛了，一臉凝重地告訴燕綏之，林皎昨晚昏迷，現在正在醫院，而且不接受外人探視。

燕綏之心下震驚，聽張卓說才知道林皎暈倒這事之前就發生過，可能是上次打架的後遺癥。

他又是擔心又是懊悔，早知就該阻止那次打架的發生。但要不是那次打架，他也不會發現林皎原來有這麽可愛。

兩人憂心忡忡地分別，又對此毫無辦法。

接下來的幾天，林皎在線上毫無動態，線下也持續曠課。

燕綏之又一次路過了F班的門口，看到依舊空空如也的座位後，邊走邊出神。

他在想，要是林皎就此再也不在自己面前出現了，他要怎麽辦？他還是第一次如此掛念一個人，就覺得這滋味確實苦澀不堪。

他沒辦法聯系到林皎，就算有，也找不到什麽理由聯系他。

啊，那份提案可以當個借口，但是那之後呢？聊了幾句提案，然後他就會迫不及待地想要從自己面前離開。因為他的眼裏從來沒有過自己。

如果自己是葉以心，說不定能夠和他多聊幾句吧。燕綏之想著就滿心酸澀。

走到辦公室門口打開門，正好見葉以心和陶敘兩人從隔壁的紀檢部出來。

燕綏之心思全在林皎身上，只潦草地點了點頭便進門，沒有註意到那兩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刷了刷手機，看到林皎微博底下的評論們還在討論上次的直播，似乎已經很習慣林皎三不五時地幾天沒動態。

看著評論裏一片祥和地討論著上次的小恐龍睡衣和花嫁，燕綏之有點煩亂，還哈哈什麽哈哈，你們的蕉蕉都失聯幾天了！

結果下一秒就彈出了一個特別關註，那個失聯好幾天的同學還若無其事地賣萌。

“今天晚上直播開箱/試穿xxx家的油畫柄~會有神秘嘉賓出鏡哦/噓/噓/兔子，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啦ヾ(?°?°?)??”

畢竟是工作時間，大多數人還沒有下課或是下班，燕綏之看到的時候底下還沒有評論。

他打出幾個字又刪掉，糾結了老半天才頂著“愛吃香蕉”的id發了一句：“蕉蕉好多天沒動態了QAQ想你/心”

再刷新已經有了好幾條評論，都在猜“神秘嘉賓”是什麽人。

“啊啊啊不會是哥哥要出鏡吧！！”

“沃日樓上我想到的也是哥哥！快點到晚上吧！”

燕綏之回想了下曾經在一些宴會上看到的林家大少爺，實在想象不出他跟林皎一起出現的樣子。

算了，等晚上應該就能看到林皎怎麽樣了。

晚上的直播開始時，林皎一反往常，並端正地坐著出現在畫面裏。他開了畫面之後馬上滿臉驚慌地彎腰，好像在地上找著什麽，嘴裏還念念有詞。

本來就擔心他身體情況的燕綏之心裏一緊。

好在他馬上又坐起身子，手裏捧著一只毛茸茸的小貓，還握著小貓的爪子跟鏡頭揮一揮：“大家晚上好哦~我是蕉蕉的兒砸蘋果。”

不只是燕綏之覺得可愛，彈幕也開始刷起來。

“啊啊啊啊啊！蕉蕉有貓了！羨慕！！”

“噗香蕉的兒子叫蘋果好好笑！哈哈哈哈哈蘋果好萌啊qwq”

“啊啊啊啊啊其實我一直默默把自己當蕉蕉媽粉的，蘋果豈不是我孫子！”

“1551我檸檬了！未富先貓qaq！”

“前面“未富”是在說誰？不會是在說蕉蕉吧？”

林皎逗了一會兒蘋果，就把他放在了一邊，對著鏡頭說：“蘋果是哥哥送給我的，因為我再過幾周就要生日啦。”

彈幕關於“生日”和“哥哥”又刷了幾條，有提前祝福的，也有求哥哥出鏡的。

林皎輕笑：“是真的生日啦哈哈哈，我哥問我的時候，我說要個小動物的，其實我心裏想的是個狗來著！阿拉斯加多帥啊！”

“結果我哥說，聽我說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貓，因為跟我比較搭。到底哪裏有搭嘛！”

彈幕刷“2333都奶兇奶兇的？”

林皎似乎選擇性無視了彈幕，轉移話題開始拿過今天要試穿的裙子。

燕綏之看這個空檔，用顯眼的顏色發了個彈幕：“蕉蕉這幾天都在幹嘛鴨，都沒有更動態。”

林皎在開箱子的同時看到了，便順口回答：“前幾天忽然出了點狀況，不過不是什麽大事啦。就是我哥哥有點草木皆兵，非得要我躺幾天好好休息。”

彈幕也有幾條關心他的刷過。

“真的沒事啦，一點事都沒有，我今天早上還跑步幾公裏呢。”林皎對著鏡頭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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