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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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開始聽到陶敘和葉以心在討論林皎要打架的事的時候,燕綏之是打算裝作沒聽到的。

偏偏學生會辦公室正對著生活部的快遞處,燕綏之在辦公室裏處理好今日的事務,關好門打算回家。

路過生活部的時候剛好想到某位日常炸著毛的同學,上次在這個辦公室裏,明明慌得不行卻還要強作鎮定的小眼神和小表情真是有趣啊。

燕綏之想,啊呀,聽到陶同學和葉同學說他們要在校內聚眾鬥毆呢,學生會怎麽可以允許他們在校內鬧事呢。

不行,作為學生會長,我還是得在周末跑一趟學校看看情況。

葉以心的母親是燕綏之幼年時的鋼琴老師,因此在葉以心被這所學校以全額獎學金錄取的時候,私下裏拜托了燕綏之幫忙稍微照應。

燕綏之最先只是口頭應下了,並沒有怎麽當回事。

畢竟私立學校嘛,算不上個個是人精,總也有些“多個敵人不如多個朋友”的意識,誰閑著沒事要去仗勢欺人啊。燕綏之覺得葉母對私立學校的學生有點誤解。

等到了燕綏之真的聽說葉以心被孤立的時候,似乎有點晚了。

但他確實是沒想到葉以心這位同學……心有點大路子有點野啊——同學打架吵鬧她勸勸也就算了,別人逃課作弊抄作業她也要管,勸不動的時候還會威脅說要告訴老師。

燕綏之真的有點無奈,畢竟她做的這些事也不算錯,還可以說是很正確了。偏偏就只是不討人喜歡。

所以在她孤立無援的時候,燕綏之只好信守著諾言,稍微看顧著她。

雖然葉以心本人並不知道她母親拜托燕綏之的事,還以為自己靠人格魅力交到了一個朋友。不過也因此,兩人關系並不尷尬。

所以燕綏之以學生會維護校規校紀為由,向葉以心詢問她所知道的情況時,心很大的葉以心同學可以說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

周六這天,燕綏之站在學生會辦公室裏的窗戶邊往外望。

眼看著操場上兩邊的人馬對峙了快半小時,林皎才姍姍來遲,還慢悠悠地走在兩個小弟前面,跟老大爺遛彎兒似的,打架前還不忘把包放在邊上,才不慌不忙地走到人群邊上。

接下來的發展倒是迅速,轉眼間兩派人馬就廝打成了一團,燕綏之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分得清敵我的。

畢竟他完全不覺得林皎這人會認識幫他打架那群人裏的每個人。

燕綏之從手機裏翻出安保部的聯系電話說明了情況後,正打算拍幾張照留作證據,卻發現了操場某個角落裏有個不易察覺的身影。

他皺起了眉頭,收起手機就打算往下走,沒走幾步又松快起來。除非有人打過招呼,聖瑪麗高中也不是人人能進的。

而能打招呼的人,總也不會是站在我校學生的對立面的人吧。

燕綏之勾了勾嘴角,看來某人也不是完全沒腦子嘛。

等燕綏之走到操場的時候,外校的人都跑了個幹凈。剩下幾個本校的,或倒或坐在地上喘著粗氣。

林皎放在一邊的書包沒有拉好拉鏈,在打架過程中還被人踢翻了,一本硬殼筆記本掉出來一半,攤開在燕綏之腳邊,被風吹過幾頁。

燕綏之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除了亂中有序的一些花花綠綠的貼紙和塗鴉,仿佛看到一個@BABANANANA

爸爸?香蕉?林皎?燕綏之心下好笑,在走開前默默記了下來。

還留在操場裏的幾個本校學生,可以說是教導主任辦公室和學生會辦公室的常客了。

家裏不是給學校捐了樓,就是跟學校董事沾親帶故。估計再怎麽著也不能奈他們何,不然他們也不會就這麽坦蕩蕩地癱坐在操場中央等著燕綏之過來。

叫家長沒什麽用,也沒辦法記過,燕綏之就只能一個個記下他們的名字,打算下周一用最簡單的寫檢討和打掃衛生來懲罰他們。

畢竟學渣嘛,還有什麽比一千字檢討更能讓他們痛苦的呢?如果有,那肯定就是三千字檢討吧。

燕綏之看著他們幾個毫無負擔感地報出了自己的名字,在發現沒有其他事之後,若無其事地離開了操場。

無知者無畏啊,燕綏之笑著搖了搖頭。

等燕綏之跟安保部的老師處理完善後事宜回到家,也差不多是晚飯時間了。

燕綏之打算在外邊吃個晚飯再回去,畢竟燕又思那家夥最近迷上一個美食劇,每天都要跟著學做裏面的菜,然而她對自己的料理水平真的太沒有自知之明了。

哎,真的羨慕爸媽,自從那個美食劇開播就天天加班,可以半個月不用在家吃飯啊,好幸福。

在點完單等菜上的時間裏,也沒別的事情好做,想起剛剛在某位同學的筆記本裏看到的那串字母,燕綏之滿心好奇地打開了某浪試著搜索了一番。

並沒有花太大功夫,就出來了一個id跟他看到的字母一字不差的賬號。

燕綏之挑了挑眉,粉絲數還挺多啊?

等微博首頁的圖片都加載出來了之後,燕綏之臉上的笑意慢慢加深了。

有意思啊,有意思。

另一邊,林皎雖然身上臉上都是傷口和淤青,心裏卻輕松不少。燕綏之的出現在他的意料之外,但對劇情的擔憂和葉以心的出現,足以讓林皎完全忽視燕綏之這個人。

在燕綏之帶著安保部的老師過來之後,作為一個穿越前的好學生,林皎下意識慌張了一下,但看周圍幾個包括胡思樂和張卓都滿臉鎮定,他也跟著心裏有了不少底氣。

果然也只是記了個名字就沒什麽事了,其餘的同學隨後一臉若無其事地互相攙著往外走。

林皎左右環顧了一下,看到葉以心在操場外往裏面張望著,在跟林皎對視後像是要跑過來,卻在半途被燕綏之攔住了講話。

林皎心裏一緊,不知道該不該等葉以心過來。

一邊的胡思樂和張卓卻沒看到葉以心,一個拐著腳一個腫著臉朝著林皎走過來,招呼著要在回去路上吃頓好的。

林皎面上瀟灑笑笑:“吃屁啊,滾回家前還是想想到家了怎麽解釋吧。”其實卻是提心吊膽地跟著往外走,生怕自己再走一步又五感喪失、就地暈厥。

要是這次暈了,大概會被我們學校和隔壁學校都認為是被打暈的吧……林爸爸憂心忡忡地擔心著自己的人設受到沖擊。

不過被打吐這種事都發生過了,原身可能也沒什麽偶像包袱的吧……林皎再想到記憶裏,頂著自己臉的人在街邊扶著別人吐的樣子,竟然還覺得有幾分好笑。

好在直到林皎到家,他還是保持著清醒狀態的。倒是李媽被他臉上的傷口和血跡嚇了好大一跳,跑來跑去地聯系家庭醫生、準備毛巾和急救箱。

林皎又無奈又好笑,他也是看了記憶裏原身受傷好幾次都是沒處理就回家了,所以才這麽直接回來。沒想到李媽還是沒有習慣,次次都是這麽大陣仗啊。

從李媽再想到穿越過來後毫無音訊的原身的家人,林皎感到有些微妙。

根據原身的記憶,似乎是自己的出生導致了母親難產去世,而深愛母親的父親因此飽受心病所擾,強撐到林皎的哥哥能獨當一面後便去了歐洲療養。也因為這個原因,原身從小就無法得到父親的親近。小時候還能纏著哥哥,等哥哥開始忙家裏的企業後,原身就更感覺到被拋棄、更孤獨,於是叛逆心起,跟著混在a城的富二代圈子裏,什麽壞學什麽。

而原身的哥哥林皚在嚴厲的訓斥、耐心的勸導等等各種方法都試遍了之後,也終於逐漸失去了耐心,開始讓自己的助理著手處理原身的各種麻煩,而自己一心一意地忙起事業來。

林皎低垂著眼睛,看不清是什麽表情。

這種情況,好像也不是任何一個人的錯啊……林皎盯著手上的傷口,輕輕擦去旁邊的血跡。

李媽走過來,看到永遠充滿生氣的自家小少爺忽然跟蔫了似的,垂著頭看著自己的手出神。

李媽有點慌了神:“少爺?怎麽了?是不是太疼了?哎喲不知道是不是傷到骨頭了,陳醫生已經在路上了,我再打電話讓他快一點啊。”

林皎才回過神來,擡頭望著李媽笑出兩個淺淺的酒窩:“沒有沒有,就是有點累著了。”

他頓了頓,帶著點撒嬌的語氣又說:“還餓著了,中午吃太少了。晚飯什麽時候吃呀?”

“晚飯已經好了,做了少爺愛吃的糖醋裏脊。”李媽才稍微放心,“但是不是得等陳醫生來了,看看要不要忌口?再等會兒?”

林皎趕緊起身,推著李媽往餐廳走:“沒事的沒事的,我這就皮肉傷,以前不也沒要忌口嘛。”

等落了座,李媽要去廚房端盤子了,林皎才放輕聲音問:“李媽,哥哥為什麽這麽多天都沒回來啦?”

李媽的步子頓了頓,笑著回他:“大少爺不是說要出差一個月嗎,他月初走的,這也快月底了,估計就快回來啦。”

“我的小少爺喲,趕緊把傷養養好,別讓大少爺瞧見了,又該生氣啦。”

林皎也笑:“這次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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