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她在這個柔弱的女孩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鋒芒，也是第一次，她敢用這樣的態度跟她講話，雖說她為仆，但高大的體型多少會讓人忌憚幾分。

所以她以前才會表現的不以為然，如今看來，眼前這個女孩並不是她們想象中那般軟弱。

很好，越來越有意思了。

王媽嘴角微微上揚，不經意流露出那份別有深意的微笑。

“是，小姐。奴婢告退。”王媽領命退下了，但柳瑟卻在她那瞇笑的眼眸裏捕捉到一絲危險的氣息。

關上房門，綠綰她們幾個一直在房間裏陪著柳瑟。

“小姐，太子殿下對你可真是上心，這麽多名貴的藥材都是為你準備的呢。”綠綰一臉眉飛色舞的笑，順手從一大堆藥包中取出來一包，準備一會兒去給小姐熬藥。

柳瑟看著她清麗的面容上溢出的笑，轉而坐在軟榻上，目光隨意放在別處，淡淡道：“若你喜歡每天離不開藥物的感覺，大可以試試。”

柳瑟的話總是這麽一針見血，說的綠綰啞口無言，只得勉強笑了笑。

柳瑟輕閉上眼，擡手揉了揉眉心，在腦海中大概理了理之前的思路。

“小姐若是累了，那你就先好好休息休息。”墨玉平日裏話不多，卻是她們幾個中最貼心，懂事的，看柳瑟露出疲乏的樣子來，向一旁的綠綰和羅衣使了使眼色，示意她們先退下。

羅衣則轉身取了件蠶絲被褥輕輕蓋在柳瑟身上，為了避免吵醒她，幾人的步子都踩得很輕很輕。

柳瑟靠在軟榻上竟睡著了，迷迷糊糊中聽到耳邊的女音飄來：“小姐，二小姐來了。”

柳瑟徐徐睜開眼，便看到那張可愛俏皮的臉對著她笑。

“看來三妹真是累極了，連我來了都不知道呢。”姜晚晴眨巴著大眼睛，捂嘴笑著。

柳瑟搖頭失笑，坐起身子便拉過姜晚晴的手道：“二姐什麽時候來的？”

“剛來一小會兒。”姜晚晴伸手比劃了下。

“三妹，你都不知道，你沒在的這幾日我都快無聊死了，娘整日讓我待在房間裏，身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聽下人說你回來了，我才趁他們不註意偷跑出來了。”

姜晚晴連連訴苦道，看著笑而不語的柳瑟，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

“二姐這性子也該好好磨磨了。”柳瑟借此調侃她道。

也只有在這個心思單純，熱情活潑的女孩面前，她才能綻出最無牽無掛的笑容。

“三妹倒學會取樂我了。”姜晚晴撇了撇嘴伸手彈了下柳瑟的腦門。

柳瑟望著這張純真的笑臉，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的面色沈了沈，語氣驟然變冷：“二姐，大哥這幾日可好？”

她不像是關切的語氣，陰沈的面孔將不明所以的姜晚晴嚇了一跳，頓時收起了臉上的笑，身子刻意往她這邊湊了湊。

“三妹，大哥還是那個樣子，你也知道，父親這麽多年來苦覓名醫，就是為了治好大哥的病，只是最終都無果……”

這件事是相府的禁忌，但相府上下幾乎每個人都心知肚明，只是下人們私底下不敢議論。

頓了頓，姜晚晴繼續道，聲音比方才還要低沈：“只是三妹問這做什麽？”

三妹剛回來，怎麽打聽起大哥的事來了？這點令姜晚晴實在想不通。

“沒什麽，只是隨便問問。”柳瑟擡頭笑了笑。

姜晚晴不是那種心思細膩之人，自然也就不將這事放在心上了。

“三小姐，大小姐來了。”低低的女音剛響起，另一道好聽的女音便傳了過來。

“三妹這芙莘苑今日真是好生熱鬧，喲，二妹也來了。”姜馥儀不待人招呼，就迎了上來。

刺耳的笑聲飄蕩在耳邊，柳瑟瞇起了眼打量著站在她們面前的姜馥儀。

姜馥儀生的好看，平日裏無需打扮就已經楚楚動人，稍加打扮就很驚艷，讓人移不開眼的那種。

其實她並不適合濃妝艷抹，清麗的妝容就很適合她。看得出，她是刻意打扮過的，只是烈焰紅唇反倒讓她失了本來的光彩，有些弄巧成拙了。

柳瑟很清晰的瞧見她眼底的嘲諷與輕蔑，她微微勾起唇角，站起身來施了一禮道：“大姐今日怎麽有空來我這芙莘苑了？”

“瞧三妹說的什麽話呀，一聽說你回來了，這不想著來看看你嘛……”姜馥儀艷麗容顏上的笑容濃烈熱切，很是熱情的拉過柳瑟的小手，滿眼流露著對柳瑟的關切之意。

“謝大姐掛心。”柳瑟也虛情假意的迎合著她。

“聽說三妹身子不適，大姐特意帶了些補品……”姜馥儀說著，她身邊的丫鬟便遞過來一個精美的盒子。

芊芊玉手打開包裝精美的盒子，姜晚晴伸長了脖子湊過去看。

盒子裏面放著大大小小的藥材，全是上好的補品，也由不得姜晚晴連連驚嘆：“大姐，難得你這麽大方……”姜馥儀：“……”

她聽的心裏不舒服，當即白了眼這個總是說話沒有分寸的妹妹。

可是她到底是府中的嫡長女，隨時隨刻都要保持著大家閨秀的風範。

收起方才略略不快的心情，姜馥儀莞爾一笑道：“三妹，這是大姐特意命人給你熬制的補湯，你趁熱喝了吧。”

每每她念些特意兩個字，柳瑟便在心裏一陣嘲諷，她可不信姜馥儀會這麽好心。

看著大姐對三妹這般好的模樣，姜晚晴仿佛受了什麽打擊一樣，訕訕道：“大姐都不給我熬湯喝……”

姜馥儀扯了扯嘴角，用依舊溫柔的語氣安慰道：“你又沒生病……”“三妹，這個補血的方子雖是偏方，但效果可是極好的。”姜馥儀親自將冒著熱氣的碗端了過來，眼角的笑意盈盈。

“偏方？”姜晚晴狐疑的掃了眼笑容滿面的姜馥儀。

“二妹，你這就有所不知了，有時候民間的偏方才是最治病的呢。”姜馥儀的語氣十分肯定。

姜晚晴重重點了點頭，哦了一聲。不過轉念一想大姐什麽時候相信這民間的偏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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