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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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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房間裏突然多出來的三個人,景牧的臉上也沒有流露出太過驚訝的神色,表情太過冷靜平淡。他手上端著一只冒著熱氣的碗,面色沈沈掃了眼她們三個丫鬟,而後將目光落在床榻上的柳瑟。

“殿下,讓奴婢來照顧小姐吧。”綠綰上前欲接過他手中的碗。

“你們先下去。”冷冷的男音在空氣中響起,幾人一頓,極為默契的向柳瑟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後應聲道:“是,殿下。”

輕扣房門的聲音傳了過來,景牧側過臉向門口掃了一眼,面色更加凝重陰沈。

“先把藥喝了。”他的聲音不冷不淡,醇厚磁性的男音直直的落入柳瑟的耳中,她本是不在意,卻又不自覺的擡眼瞧了眼正向她走來的男子。

現在的他,確實和前世裏不一樣了,以至於讓她懷疑這樣對她好的他到底是虛情假意還是付之真心。

真心?

她心底泛起一陣嘲弄,一個野心勃勃,心思覆雜的男人會付出真心?

她不信。

“怎麽,怕本王在藥裏下毒?”他順勢坐了下來,一手端著碗,似笑非笑的看著榻上的少女。

“殿下且放在這裏,我自己來就好。”柳瑟的回答總是這麽生硬客套。

“自己來?”他劍眉一挑,唇角勾勒出一個好看的弧度。

“你認為你現在的狀況能自己做這些事情嗎?”他輕哼一聲,不容分說的用另一只手將她扶了起來。

他的力道很大,因此並沒有費多少力氣。可能是他的手觸到了柳瑟背部的傷,令她不禁吃痛一聲。

“弄疼你了?”他輕聲問,柳瑟有種恍惚的錯覺,那一瞬間她似乎看到他眼中的溫柔與自責。

“洪太醫開了些外敷的膏藥,效果是極好的,堅持服用,背部的傷疤便會消除。”她對他的話並不懷疑,只是淡淡點了點頭,道:“多謝殿下。”

“你我之間是不必言謝的。”他面容恢覆了往日的高冷,聲音再平淡不過了。

柳瑟留心了下他的表情變化,卻並未捕捉到什麽異樣來,不過他方才的話又是何意。

“王妃真是好生健忘。”他綻出一抹笑來,這一笑便融化了他之前的所有冷淡,令柳瑟錯愕不已。

良久她才反應上來,眼底浮上一絲惱意,講話的語調都變得冷冰冰的:“殿下還請自重。”

“自重?”他臉上的笑意濃烈了幾分。“王妃說這話未免有些可笑。”

他高大的身子竟壓了過來,柳瑟望著這張近在眼前的臉,本能的想要將他推開,偏偏又使不出一點力氣,只能將臉別過一旁,不再去看那雙深沈的黑眸。

“王妃到底是有些見外了。”他的話語裏帶著些許調侃的語氣,惹得柳瑟心中不自在。

“在這太子府中,還沒有什麽事是本王做不得的。”男音的低聲淺笑在她耳邊飄蕩,那份獨有的男子氣息也越來越清晰,壓抑的她都快喘不過氣來。

“這世上女人萬千,想要討好殿下的更是數不勝數,殿下又何必在我一卑賤之女身上浪費精力與時間?”

柳瑟定了定心思,說出這些話來,不過是想轉移他的註意力,好化解此時尷尬微妙的氣氛。

然而她卻尚未察覺,他不知何時已經湊了過來,她轉過臉來,雙眸直視著這雙如黑夜般的眼睛。

深邃,幽深,像是被蒙上了那最初的清冽,變得十足的覆雜,又令人捉摸不透。

兩人對視一眼,她竟不覺心中一跳,看他輕閉上眼,薄唇像是要欺壓過來時,柳瑟頭往旁邊偏了偏,隨之躲開了。

許是她的動作太大,險些打翻了景牧手中的藥。

滾燙的藥灑出來幾滴,濺在他的衣物上。

他緩緩睜開了眼,嘴角含著一抹別有深意的笑,眼下竟還有心思打趣柳瑟:“王妃可是害羞?”

……

柳瑟毫不留情的將他狠狠瞪了一眼,看他不怒反笑的樣子,自己反倒被氣著了。

看著他眼睛裏閃爍的光芒,頭腦裏便出現了一個聲音,仿佛在提醒著她。

她不會忘記她的任務,她要除掉眼前這個男子,可她也深知這個任務的艱巨,他是尊貴的太子,身邊自有暗衛保護。

他的警覺性極高,即便近得了他的身,也定能被他察覺出來。

所以問題有些棘手。

她想起那黑衣人之前說過的話,要她嫁給太子。

起初她是不同意的,但現在想來,這,卻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可以借此殺掉他。

計劃必須周密而周全,所以她現在只能裝柔弱,也不能讓他看出任何的不對勁來。

“藥涼了可就沒了效果。”低沈的男音在耳畔響起,拉回了柳瑟所有的思緒,她定定的看著眼前的男子。

他竟也有溫柔體貼的一面。

柳瑟是很抗拒他餵藥的,但現在唯有順從了他的心意,方能讓他卸下防備,那麽她的計劃便也進行了一半了。

柳瑟昂頭,清亮的眼眸裏溢滿了笑,藥有些苦,她費了好大的力氣才不讓自己吐出來。

她有些看不起自己,她生平最討厭演戲的人,而她現在,竟也為了所謂的任務在自己討厭的人面前裝作乖巧溫順的樣子。

這幅模樣,連她自己都厭煩。

可是景牧對此似乎很受用,他寵溺的看著她笑,伸手撫了撫她的發。柳瑟沒有躲避,也沒有抵抗,像只溫順的兔子,十足的可愛。

“你先在府上休息幾日,相府那邊本王自會去解釋。”他開口道。

柳瑟微笑著,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他冷峻的面容上依舊掛著淺淺的笑,她聽到縹緲的男音響起:“世上的女子很多,卻難有如你一般的人。”

他像是在回應她之前所說的話,柳瑟平靜的望著他,內心卻已泛起陣陣波瀾。

她多少有些動容,可能是他方才少見的溫柔,也可能是柔聲的言語,但她很快便冷靜下來,理智不容許她的惻隱之心。

對面的是她最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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