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夜色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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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無聊了,於是上完課以後都不打算回家,而是坐在教室裏鬥地主。

因為她們只有三個人,所以在寢室裏也是鬥地主,鬥了一陣覺得太無聊了,何莉提議道,“咱們找琨子來刨幺吧。”

“行呀。”兩個人都同意。

從下午一直玩,一看表都七點多了,天黑著暗沈沈的。段琨熟練的洗著撲克牌,何莉說,“再打完這局就不打了。”

最後一局段琨跟孫雨安兩人贏了何莉跟田落瑋,但之前不是一夥兒的時候也沒誰讓著誰的情況。段琨來了以後帶了些吃的,就當晚飯,於是收了牌後要打掃下衛生。段琨拿了把拖布打算拖地,孫雨安就去水房投抹布,好擦掉黑板上四個人計的數。

孫雨安正專心致志的扭著抹布,抹布有點兒硬,而且很大,她扭得特別費勁。

‘啪嗒’一聲。

身後的燈忽然被人關上了。

趁著黑有雙手來緊緊抱住她,還把腦袋壓在她的胸口上。

孫雨安不確定的喚,聲音有點啞,“莉莉?落瑋?誰?”

“姐。”悶悶的聲音。

孫雨安大驚失色,黑暗中臉色慘白。她奮力推著他,淒厲喊道 ,“段琨你幹嘛!起來!”

“姐!姐,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段琨聲音清晰的告白,也抱的越發緊了。

孫雨安伸出一只手揪頭發把他的腦袋揪起來,她問道,“你是不是瘋了?”

他才不覺得他瘋了嘞!段琨伸手把她的小手不費勁的握在掌心,摸來摸去,摸完還擱在嘴邊親,一直親。

孫雨安大喊,“莉莉!落瑋!你們快來——”

一只手捂住她的嘴。

人家還順帶好心告訴她,“她倆去外面上廁所了。”

孫雨安心想怎麽好死不死的趕上這時候,就感覺到少年又將她抱住埋頭在她胸口拼命吸,邊吸還說,“姐你好香,奶片兒一樣。奶片兒一樣。”

孫雨安感覺自己作為女性被侵犯了,她奮力掙他的懷抱。段琨身子比她高一頭半,她伸出手揪他的頭發把他揪彎了腰,另一只照他臉和腦袋用力抽。她邊抽邊哭爹喊娘,自己這是造了什麽孽喲。

段琨挨了幾個嘴巴,他不讓她打了,就握住她的手。然後湊到她耳邊,輕聲的承諾說,"姐。我愛你。我以後會娶你的。"

“……”

“段琨?雨安?你倆跑哪兒去了?”田落瑋的聲音由遠及近,應該是回教室看倆人都不在,所以到處找他們。

‘啪嗒’,燈開了,田落瑋站在門口。

孫雨安有點兒衣衫不整的站在那兒,臉色慘白。段琨也臉色慘白,但一邊臉有些紅。

反正剛才黑不溜秋的好像幹什麽都行,現在開了燈,三個人像個三角形似的以最穩定的態勢站在水房。他腦袋一下子低的跟那什麽似的,一溜煙兒似的就跑了。跑過田落瑋身邊的時候還特意隔了好遠的距離就趕緊避開身子,絕對不要撞到她。

“這是……怎麽了?”等段琨走了,田落瑋過來拉她手。

“發春了。”孫雨安沒好氣兒的說了一句,拉著田落瑋的手往回走。

孫雨安躺在床上算日子,還有六天呢。她該怎麽辦啊?可是,如果告訴了其他人,會不會影響他一輩子?可是,哎,你說沒有家長這事兒怎麽辦!怎麽辦吶!剛才出了學校何莉問的時候倆人都沒說話,何莉心算大的也沒有追問什麽。孫雨安整個晚上一直翻來覆去的……

第二天一大早,何莉和田落瑋都驚訝孫雨安怎麽眼睛那麽腫啊,問她是不是沒睡好。可是在下午見了段琨,那才真是驚訝死了。

假期長了的頭發被剪的長短不一,前面劉海兒染了幾縷紅毛。穿著也不像之前那種陽光隨性,而是藍色牛仔褲加了件印著骷髏頭圖案的背心,長長的手臂垂著,手指間夾了根兒煙。

幾個人放學走在那條必經的路上,孫雨安連看他都不想看一眼急忙就走過了,田落瑋一言不發的緊緊跟著她。

何莉瞅他,瞅了半天,她莫名其妙覺得衣服挺襯他氣質,帥的有點兒野性。不過那發型外加兩縷紅毛……太非主流了。何莉也不認他,於是在孫雨安身後走,走著走著段琨跟著湊過來,拉住她的手臂讓他倆跟孫雨安隔出一段距離。

何莉噗嗤笑了出來。

段琨才不管她樂啥,趕緊問她,“城裏人不是這樣兒?是不是這樣兒?”

“誰告訴你是這樣兒的啊?”何莉笑的前俯後仰,“琨子你被魚竿兒給打中腦袋了?”

何莉倒是不打算想太多。她猜孫雨安的氣肯定跟段琨這小子有關系,不過倆人年紀差距在那兒她估摸著也鬧不出什麽大事兒來。

於是她告訴他城裏人都正正常常的,說他這是鄉村非主流。還叫他趕緊找機會把孫雨安哄好,要不然從今以後都不搭理他。

至於哄人出現在第二天上午,孫雨安千躲萬躲上完課出來上廁所還是被逮到了。

“姐。你別跑了!”段琨不費勁的追到她,握住她的肩膀把她固定住,跟著連聲道歉,“姐我錯了!對不起!”

孫雨安冷笑一聲,“後悔了?”

段琨覺得這個語氣是看不起他的語氣,於是大聲而堅定的說,“做就做了!老子不後悔!”

孫雨安更加冷的看了他一眼,使勁推開他扶她肩膀的胳膊。

一路上,孫雨安都不說話。任憑段琨跟在旁邊孫子似的低頭哈腰道著歉。

眼瞅著就在廁所門口了,孫雨安回過頭。

“你想幹嘛?”

“跟你道歉。”段琨低頭。

孫雨安抱著胳膊:“你不覺後悔道什麽歉啊?”

段琨扯了扯嘴角,“你不用道歉生什麽氣啊?”

“……”

孫雨安太想抽他了,她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手,不會直接一個大嘴巴子呼上去。而且還想去廁所,於是定了定脾氣表態道,“那天的事兒就算了吧,我也抽了你好多下。你這個年紀春心萌動是正常的,但好感歸好感,不能付諸行動懂不懂?你這樣會給別人帶來困擾的,懂不懂?”

段琨看著她,很認真的說,“可是我喜歡你。”

孫雨安心裏想,喜歡你妹!

她很安靜的看著他,眼神冷淡而漠然,等他自己把那句話收回去。

“姐。”段琨分明不受影響,他想握她的手,被她躲開了。“我是真的喜歡你,我想對你好,想一輩子和你在一起!所以我那天才會不受控制的——”

孫雨安冷冷笑,“這真是跟□□犯一樣的說辭。還不懂嗎?你這是性騷擾,跟喜不喜歡已經沒什麽關系了。你喜歡一個人就要強迫她?你總要知道她喜不喜歡你再說吧!”

他終於聽懂了,尋思過來味兒被自己羞愧死。

“姐!”少年在她面前深鞠一躬,起身時也弓著背不敢擡眼看她,“我錯了!姐!我那天鬼迷心竅了才那樣兒!我瘋了,對不起!姐,你抽我吧!”

那個口氣,簡直後悔的給他把刀就能分分鐘表演切腹自盡了。

孫雨安叉著腰,可算松了口氣。

“沒事沒事兒。”孫雨安覺得這樣兒還挺乖的,於是伸手拍了拍他的頭,“別有心理負擔,其實我都忘了。你跟莉莉跟我,咱們都還是朋友。快回去吧。”我還要上廁所呢。

等到下午大概三點鐘,孫雨安終於得到方老師的許可,可以到謝楠家裏去看看。她牽著謝楠的手。謝楠似乎今天心情不錯,還跟孫雨安說起家裏的事,說晚上奶奶睡著了以後他就跑出來玩,奶奶第二天也什麽都不知道。

走過碼頭,河水在陽光的照耀下泛出粼粼波光,像個清澈而溫柔的夢。她覺得沒有爸媽在身邊的孩子,真是叫人心疼啊。她想起段琨,那種氣的牙癢癢的狀態淡了,轉念一想,他這樣兒性格,將來變成□□犯呢?

說起來,天黑給人勇氣讓人覺得做做壞事無所謂。可白天呢,又給人另外一種勇氣,叫做,我要救人沒商量。

孫雨安做完家訪,一個人走回碼頭。謝楠的奶奶就是典型的那種溺愛的不是地方嚴厲的也不是地方的老人,不過老人家有個特驕傲的地方就是謝楠是個男孩子,說如果他是個女孩子這個樣子早就不管了。孫雨安只笑,有些事情在對現狀及未來不會產生影響的情況下,她絕不浪費口舌改變別人根深蒂固的思維。

走著走著,忽然撞上了何莉父女跟段琨,段琨走在中間,幾個人說說笑笑,好不熱鬧。

“雨安?”何莉叫她一聲,才把她的思緒從謝楠那兒勾了回來,“你幹嘛去啦?”

孫雨安擡起頭,立馬綻開一個笑意,“莉莉!我剛才去謝楠家裏了。”

“方老師讓你去了?”段琨下意識說。

“嗯對。”孫雨安點點頭,和段琨清澈好看的眼睛對視上,她低了頭。

何莉:“謔。你倆也是夠熟的了!我都不知道雨安要去謝楠那兒家訪!”

何強說女兒,“你一回家腦子就順手扔了,還記得咱要去琨子家裏拿啥東西不?”

何莉叫:“爸!你敢嫌棄我!”

孫雨安笑了,“何叔你們快去吧。莉莉,”孫雨安眨眨眼睛,“我在家裏等你哦。”

“洗幹凈床上等我!”何莉順口接,她們三個偶爾會開這種玩笑,果然開完何強臉色更嫌棄了。

告了別,孫雨安更加心不在焉的走在碼頭上,謝楠這個年紀剛好叛逆期,喜歡跟別人叫他做的事情反著來並且拿它當個性。這麽樣兒她就又想起段琨了,段琨是個血性挺足的孩子,還不知道叛逆期幹出過什麽事兒呢,連杜黑都說他是派出所常客。

想著想著,不知道誰把一箱子擱在那兒,她又根本沒註意到,於是乎,腳下這麽一絆,果照何莉說的,先‘洗幹凈’去了!

後面的人已經走出很遠,幾乎聽不見水聲,但有人尋思起什麽就想回頭看她,剛好看到這麽一幕。

段琨邊跑邊把上衣脫了,他腳步矯健,飛疾般的速度就趕到邊兒上要跳下去。

何莉大嗓門趕緊沖他喊,“琨子!你不用跳下去!”

段琨哪顧得上聽她話,一下子就跳了下去。

不過啊,沒過一會兒孫雨安就自己浮上來了。她游著游著和半路的段琨相遇,何莉跟何強搭把手,把她扶上來,段琨跟在後頭自己爬了上來。

“沒事吧公主?”段琨爬上了岸,就趕緊問她。

孫雨安有點兒臉紅,“沒事兒。”

“別逞強。”

"琨子你真白擔心呢。我們學校游泳是必修學分,不會游泳不給畢業。"何莉說道,“別小瞧我們雨安小公主,我都教不會落瑋那旱鴨子,她楞是左糖塊兒右恐嚇的把人家教會了。”

孫雨安穿的上衣是白色的,有點兒透,她註意到這點,於是也顧不及跟何莉客氣,趕緊拉了拉她的手說,“我先回去了。”說完她就轉身往何莉家走,腳步有點兒快。

段琨把上衣撿回來,擱那兒穿上,聽何莉笑話他,“你瞅你,白激動了吧。雨安她打小學校裏就教游泳,根本沒機會給你英雄救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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