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活該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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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佑年不太想知道這神經病是怎麽把人變成猩猩的, 因為他光看一眼,就有想要掐死陸景鳴的沖動。

陸景鳴卻看他發白的臉色,心情沒來由地好多了,他湊過去在梁佑年耳邊,在他臉邊親昵地磨蹭了幾下,小小聲地說:“回去吧,外面風大, 冷。”

說完,還親了親他的臉,笑得陰沈沈。

這丫的該怎麽虐呢。

梁佑年陷入了沈思。

話說這十足十的變態個性肯定也不是一天兩天就養成的, 一定是有什麽契機存在。

“葫蘆娃,調查一下這個傻逼的背景,從他長了幾根毛到吃過什麽飯,都給我一絲不漏地查出來。”

葫蘆娃:“稍等, 爺爺。”

片刻後,這個遠高於這個世界的智能系統給出了一份詳細的清單, 上面列舉了關於陸景鳴的一切信息。

具體詳細到:今天中午他吃了一個西紅柿,並且吐出了裏面的一顆籽兒這種事。

梁佑年白眼一翻,“我讓你這麽詳細你還真這麽詳細啊,趕緊把重要信息歸歸類, 我不信整不死他丫的。”

“好的稍等。”

重新拿到清單後,梁佑年這才滿意地笑了。

這才是嘛,養成這樣的神經病,要說他從小一帆風順, 那還真的挺難。

原來陸景鳴有個互相殘殺的媽。

他媽原先是個□□,後來跟販毒的搞上了,就有了陸景鳴。但陸景鳴的到來明顯影響了他媽的生意,於是他媽就把他從小綁在凳子上,一邊在他面前接生意,一邊用劣質奶粉餵他。

陸景鳴能活到成年,也足是個奇跡。

後來他媽覺得陸景鳴光吃飯不幹活實在是浪費,加上長著那一張比女人還漂亮的臉,所以便也把他拉出來接客。

誰知陸景鳴接到的第一個客人,就是自己的親哥。

不過接下來並沒有讓人痛哭流涕的相認戲碼,相反,他親哥還叫來他親爸,兩人一同上,於是陸景鳴的靈魂就徹底扭曲了。

在一次接待中,他借著倆人放松的時刻,親手拿槍殺了他們,從此接管了自己老爹的生意,走上毒梟這條道路一去不返。

至於他媽,他找了幾條發情的狼狗丟進去,最後是死是活他不清楚。

他能走到今天,可全靠他爹媽所賜,所以他不僅不恨他們,反而每年在祭祀的時候都要隆重操辦一番,來感謝這倆的“庇佑”。

葫蘆娃看著這些東西忍不住毛骨悚然,“爺爺,這人從小根就爛了,他沒什麽怕的也沒什麽在乎的,虐怕是難虐。”

梁佑年卻是笑了,他摸摸這個身體,“你沒發現,他至今都沒殺了陳家良嗎?這都不足以說明什麽嗎?”

末了,他又補充一句,“如果不足以說明什麽,那就說明是他愧疚感還不夠,我得再下個死手。”

“怎麽做?”

梁佑年眼中的嫌棄都要溢出來,“我說你怎麽這麽蠢,好歹是我制造出來的,你不能動動腦子啊!既然他小時候這麽慘,那我不介意去給他一點光明。”

“啊?爺爺你要感化他啊?”

“......”

梁佑年這次是嫌棄地嘴巴都不想張了,幹脆閉了眼,懶得再睬他。

晚上的時候,趁回房的機會,梁佑年用3000點能量進行了一下時空跳躍,回到了陸景鳴的童年時期。

葫蘆娃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爺爺你還不是要感化他!”

梁佑年根本理都不想理這個蠢貨,只是擡頭打量起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房子來。

為了保持真實性,他讓陳家良的身體也縮回到了五六歲的樣子,雖然這花了一點額外的能量,但是為了之後的回報,這都是值得的。

咳咳,跑題了。

他用著小小陳家良的身體,擡頭艱難打量這個有些矮小的房屋。

跟地球上類似,這個房屋也是用磚石砌成,但是明顯不一樣的是,磚石之間還嵌了不少的稻草,有些不整齊的邊緣突出在外面,看著就是窮苦人家的住處。

屋門是一個矮小的木門,幾乎才能容一人通過,然後上面黑乎乎,不知道沾染了什麽油汙,還隱約有些發亮。

那門裏頭,有些不太和諧的聲響傳來,給這個寒酸的小屋增添了幾分色情味道。

片刻之後,屋裏的動靜停止了,梁佑年看到一個提著褲帶子的男人從裏面罵罵咧咧地出來,“呸,臟死了,都快爛了,也松的要死,給你一兩塊錢就是擡舉了!”

梁佑年趕緊躲到一個小池子邊上,確定沒人看到自己後,又朝屋裏望去。

但不到片刻功夫,又來了第二位客人,跟前面同樣的是,男人進去之後屋裏就開始吱吱呀呀發出些聲響,時不時還有皮肉相撞的聲音,最後同樣是提著褲帶罵罵咧咧地出來了。

直到半夜,這絡繹不絕的客人才稍微歇了下來。

梁佑年這時才看到那木門打開,從裏面走出來一個小小瘦瘦的身形。

身形瘦得像個豆芽菜,但臉確實比女孩還要漂亮,瓷白的肌膚上大眼睛小嘴巴,那尖尖的下巴恨不得要戳死人。

這大概就是陸景鳴小時候吧。

梁佑年猜測。

小小陸景鳴手裏提著一個大鐵桶,裏面都是一些不明液體的臟汙之水,一塊都快用成破爛的毛巾飄在裏面,不知是作何之用。

他看到陸景鳴費力地把鐵通拎到池子邊上,接著極細的胳膊將桶裏的東西倒進池子裏,再用那破舊的小抹布從池子裏汲點水,給自己那臟汙不堪的身體稍微搓了搓,再打了大半桶回家,怕是給他媽用的。

梁佑年挺無語的,這水池子就這麽大,成天往裏面倒了再打上了,跟用臟水有什麽區別。

他嘆氣的時候,被陸景鳴註意到了。

這個小小年紀的男孩警惕性極強,瞬間就鎖定了梁佑年的位置,厲聲問道,“誰?!”

梁佑年也不想躲,只是暫時還沒想好措辭所以藏在後面。

此刻人家都點名了,他也只好乖乖出來。

他看到陸景鳴的眼睛裏有深深的戒備。

“我叫陳家良,你呢?”

“你管我叫什麽,你說,你鬼鬼祟祟在我家門口做什麽?”

“我是來找我爸的。”

梁佑年飛快地編了個理由。

這裏是妓院,他又是來找他爸的,嗯,理由很充足。

“你爸又不在這裏,你過來也沒什麽用。”

陸景鳴說完就要走。

“哎,別走......”梁佑年飛快地趕上他,“我爸他真的沒來過嗎,我好幾天沒見到他了......”

他知道陸景鳴的戒備心很強,所以只有盡量把自己的弱點展示給他看,他才不會這麽排斥自己。

許是幼年陳家良長相太老實,又或許是自己的演技太充分,果然,那陸景鳴就有了片刻猶豫。

“那你說吧,你爸叫什麽名字。”

“陳胡。”

梁佑年又隨便編了一個。

“陳胡......陳胡沒有,陳利倒是有一個。”陸景鳴仔細搜索了一下,“你去別處找吧。你這是幹什麽!”

手上一輕,卻是梁佑年幫他提了半邊的桶。

“我看你太吃力了,我幫幫你。”

陸景鳴頓時豎起了警戒線,“我不要你幫。”

“哦。”

他這一拎一松,“哐當”一聲,桶子落了地。

陸景鳴此時滿面怨懟,“都怪你!那個女人要罵我了!”

果然不出兩秒,裏面出現了一道女人尖利的、罵罵咧咧的聲音,“連個水都打不好,你怎麽不去死,也不知道你的野爹是哪個,怎麽生出這麽蠢笨的東西!”

被當著跟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孩子面前痛罵,陸景鳴心情更不好了,臉色變得幽暗,眼神中逐漸孕育出森冷。

梁佑年見狀趕緊抓住了陸景鳴的手,偷偷在他手心放了幾顆糖,“對不起。”

說完趕緊跑了,只剩下陸景鳴獨自抓著糖站在原地,連背後的罵聲都忽略掉了。

陸景鳴很少這樣發呆。

他認為發呆是個很沒用的愚蠢的行為,只會讓自己的判斷力下降。

但他看著手心裏靜靜躺著的,有著精美包裝紙的糖,成功地發了一下午的呆。

雖然成功被那個女人揍了,但是他也不覺得後悔。

這是他從小到大第一次接觸到糖。

他很想撕開包裝紙看看底下的糖塊是不是一如其他孩子所說的香甜,但是他又怕吃完以後自己要上癮。

與其在嘗到甜頭之後再度失去,還不如從來都不曾擁有。

小小年紀的他早就明白了這個道理。

於是他把糖丟了,狠狠地丟了,丟到自己都找不到的地方。

只是那個叫陳家良的孩子的笑臉,遲遲縈繞在他眼前揮之不去。

半夜的時候,他做了一天的家務,正靠在墻頭準備小瞇一會兒的時候,頭上出現了一小片陰影。

同時燒豬蹄的味道鉆入他的鼻孔,硬生生把他從夢中拽醒。

他一睜眼,就看到了頭頂上方,那一副笑得只剩一條線的眼睛,跟一口白燦燦的牙。

“我叫陳家良,昨天見過的。”

那男孩笑著說。

“你又來幹嘛?!”

“我來賠罪的,昨天讓你被你媽罵了。”

“不需要!”

陸景鳴站起來,因為低血糖而緩了一下,他握了握小拳頭,深呼吸一口氣,“你回去。”

梁佑年哪有這麽善罷甘休,他笑嘻嘻地在陸景鳴跟前坐下,順帶把他往下一拉,“給你的。”

等陸景鳴因為血糖的原因被拉得坐下的時候,手裏就多了一個香噴噴的豬蹄。

成年人相較於小孩子就有一點優勢:耐心。

他對陸景鳴可是用上了十成十的耐心。

他知道陸景鳴要強,是絕對不會在自己面前失態的。所以給了豬蹄之後,他照樣跑了。

陸景鳴目光覆雜地看著他的背影,摸著手裏的豬蹄,感受到那鉆入心脾的香味,說不饞是假的。

但他告誡自己,碰不到的東西最好不要碰......

但這次,他卻沒舍得把豬蹄丟了。

他是啃了兩口再丟的。

準確來說是兩大口。

所以看到那被啃過後再丟棄的豬蹄子時,梁佑年微微揚起唇角笑了。

真像一只長了獠牙的小怪物啊......

接著接下來的幾天,梁佑年每天都準時給他送吃的,每次也不多話,送完就跑,就這樣連續送了半個月,在陸景鳴終於習慣之後,他卻忽然不來了。

陸景鳴在門口顯眼處等了兩天,確定真的他不來了之後,臉色更加陰沈。

他把指甲掐進了肉裏,眼睛通紅地想:都說了不該碰的不能碰,與其給予後收回,不如不給予,這樣半途而廢算什麽。

結果一轉身之間,忽然就看到了那個該死的人影,畏畏縮縮站在池子後面。

“餵,你幹嘛不出來!”

梁佑年朝外邁了一步,“我......我有話跟你說。”

陸景鳴本想回去,但是卻神使鬼差地站在那裏,等他繼續說下去。

“我......我就要離開這裏了,所以不能天天來看你了。”

陸景鳴忽然感覺一陣無端的憤怒,但是他很好地壓制下來了,並且冷淡地挑了挑眉,“哦,所以呢!”

“你會想我嗎?”

“不會。”

兩個半大的孩子,就這樣你一眼,我一語,進行了幾個對話,最後以陸景鳴一個甩門結束。

也不知道是在深夜的什麽時候,小屋的門又開了,陸景鳴瘋了似的去曾經丟糖果的地方找糖果,但他失敗了,他無跡可尋,拖著一身的疲憊回來了。

他第一次哭了。

他開始討厭陳家良,討厭一切一時新鮮對他伸出援手卻又半途而廢的人。

後果就是,他記住了陳家良的名字,並且這一記就是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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