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易燃易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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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政局在老城區,通過了高速橋之後的路就變得窄了很多,偶爾有一兩根行道樹多出枝丫來,斜挎跨地似乎要摸到車頂,戴止忍兩手掌著方向盤,越接近民政局,他的車開得越慢。

當他準備把車停在路邊停車位的時候,晃眼看到了對面小街上的一家花店。

戴止忍停好車,拉開門去買花,關門的剎那,原本老實躺在擋風玻璃前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從花店挑了一束黃玫瑰出來,戴止忍下意識地往民政局門口看,哪裏有兩對剛領了結婚證的新人歡歡喜喜地出來,戴止忍擡起手,抖開袖子,看了一眼手表。

還有兩分鐘。

然後忽然響起什麽似的,摸向口袋,手機不在兜裏,戴止忍大跨步走向車子,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將花放在座位上,隨後才拿起電話,屏幕上顯示出兩個未接來電。

——張至誠!

戴止忍皺了一下眉頭,手指滑開通話記錄,指尖剛點開千玳的號碼的時候,手機又催命地響了起來。

不過兩秒的猶豫,戴止忍就掛斷了電話,點開千玳的電話撥了過去。

半分鐘,手機裏還是嘟聲一片。

“別打了,武家的那個丫頭不會來了!”在他焦急打著電話的時候,旁邊駛來一輛車,就停在旁邊的車位上。

車窗搖下來,不出意外地露出了荀善軍的臉。

戴止忍耐心等電話四十五秒後自己掛斷,之後,再將目光移到荀善軍的車上,這次往裏一瞧,張至誠就乖乖地伸出腦袋來,臊眉耷眼地喊了一聲:“戴總!”

忽然像預料到什麽一樣,戴止忍猛地轉身,重新回到車上。

“戴總——”

張至誠拽住他的車門,略帶同情地看著裏面的人。

“總監她不會來了!”等戴止忍伸手去發動車的時候,張至誠一手扒在方向盤上,不慎地碰到了喇叭,車子尖銳地叫了一下。

戴止忍這才回過神來,繼而掏出電話,繼續撥到千玳的電話。

“您既然都猜到了,總監已經知道了,就別折騰了,荀總這裏——”張至誠覺得替他委屈,一個男人為了一個女人能做到自欺欺人的地步,關鍵是那個女人還沒有心。

戴止忍一言不發,死死捏著手機,歪臉看著副駕駛座上的黃色玫瑰,和花的顏色不同,他的心裏陰郁一片。

兩人正僵持著,荀善軍從助理哪裏接過拐杖,拒絕了助理的攙扶,緩緩地從車上下來,因為步子比普通人小,他花費的時間也比常人慢,以至於他說話的語氣,都有些遲緩。

“我們來的時候,邵遠那邊正有大動靜,武千玳是在調虎離山,我早說過,女人要壞事,你偏偏不聽——“

“你說的這個女人,正在用盡辦法地拖垮萬博!”

“你...”

荀善軍用拐杖杵了杵地面,正待說什麽。

張至誠搶先動作了。

“戴總,我剛打電話給您,就是想說,我收到消息,在和您通話之後,總監就驅車去了邵遠,林理事哪裏緊急召開了一場董事會,名單特意將您排除在外!”

說著,張至誠拿出電話,調轉到一個視頻。

視頻上,武千玳正義正言辭地拆穿他的身份,她今天化的淡妝,穿了一身素,顯得精神不太好,不過,這樣倒是贏得了在場幾位長輩的同情。

戴止忍忽然笑了起來,大手一晃,將視屏退了出來。

“你都看到了,你一門心思為了這個女人和我作對,現在人家不擔不領情,還正籌備著拉你下臺——”

荀善軍以為他看到這一幕,總該有點後悔的心腸,沒料到,戴止忍只是苦苦一下。

“你大可不必這樣!”

你真的可以不用這樣,只要你說你想要,我就會把一切奉到你手上!

...

千玳動情地闡述完,會議室裏靜了幾秒。

一、二,就是這個時候,千玳把埋在手掌裏的臉擡起來,最近的董事連忙遞了一張紙過來。

“謝謝您!”接過紙巾,微微偏開頭,進眼角的淚水擦幹。

女人無聲的流淚最讓人動容,千玳想,自己跟談傃的學的這門手藝總算是到了有用的一天,這樣被她一番痛訴,除了幾個說要等她外公醒了做評判的人外,其餘的董事都宣稱要打壓戴止忍。

哭也哭了,賠笑也賠了,千玳站在門口,等著這些董事一個個像慰問病人家屬一樣地安慰完她。

等到最後的華勝走後,才算松了口氣。

她走回會議桌,千玳端起咖啡,準備一口喝掉的時候,手機響了。

戴止忍?

千玳接起電話,不用看,裏面的沈默已經很好地說明了一切。

他去了民政局後來發現她不在?

不可能,他留在邵遠的那麽多眼線,不可能不告訴他,那麽他一定就是在逗著自己玩,像之前一樣,或者稱為戲耍更合適。

千玳想罷,才找到一點硬氣的理由。

“戴止忍,你說話,別裝深沈,想問什麽可以直接問,不,你也可以直接向我宣戰!”

高昂地說完一番話,千玳喉嚨有些發幹,她很久沒有這樣認真演講過了,在陸東開周會的時候,一直都是戴止忍在說話,那個時候感覺他能不喘氣地說半小時,喚作自己,竟然連二十分鐘都堅持不了。

所謂的男女生理差別?

千玳不相信,清清嗓子,準備說話,戴止忍卻選擇在這個時候發聲。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話筒裏還聽得見那種北風吹拂而過的聲響。

“你記不記得我們在陸東的第一次見面?”語調出奇地平和,就像昨天晚上的共同度過。

“記得!”千玳不相信他打個電話來居然只是想敘舊。

“那你記不記得我送你的第一個禮物!”

原來是討債的,千玳心裏在笑,然後順著一想,腦袋有些卡帶。

那邊的戴止忍似乎早猜到有這麽一出,輕笑了一下,但是笑得很短,笑完很快就開始自問自答:“那是一盒名片,放在賭場的發牌神器裏面——”

千玳恨恨地用鼻子呼了一口氣。

她記得,怎麽會不記得,長這麽大,她還是第一次見人送禮物送得那麽趾高氣昂的,那禮物麽——

“——你一定以為我又是在耍著花樣逗你,所以,你到現在都沒打開那盒東西看過對吧?”停頓半秒,戴止忍的呼吸仿佛透過話筒吹到她臉上,“你大概連外面的蝴蝶結都沒拆開,原封不動!”

一語中的,千玳有片刻尷尬,但是一想到對面的這個人是誰,她的傲嬌就又迅速回鄉了。

“我...”

“武千玳,你真的很殘忍!”

“...”千玳楞住,她以為,她都做好應對一切嘲笑譏諷的準備,也許是她太用力武裝,導致現在提起氣來都覺得累得慌,不料她舉起盾牌來擋的時候,對面根本沒有用力。

可,這是她從戴止忍口中,聽到最重的一句話。

接下裏在她的沈默中,戴止忍掛了電話。

...

電梯門一開,千玳就火急火燎地從裏面出來。

聽到腳步聲,彭著美知道總監回來了,因為被嚴詞警告,她不得不待在辦公室,期間,她無數次想給戴總打電話,但是理智制止了自己。

“總——”

還沒說完一句話,風風火火來的千玳徑直擦著著美的肩膀,走向辦公桌。

嘩啦。

拉開抽屜,千玳彎腰在裏面一通亂抓。

最後,將一個抽屜翻轉過來,文具嗚啦啦的撒了一地。

“總監,您找什麽?

彭著美想過去幫忙,就見千玳從文具堆裏撈出一個長方形的盒子,上面蝴蝶結很皺,像是個被塵封已久的禮物。

然後就見千玳毫不憐惜地拆開蝴蝶結,打開盒子,裏面是一疊透明的精致名片。

陸東運營總監——武千玳。

中文。

名字的左上角,用英文燙金字體寫了一個小小的dear!

這種獨特的練筆形式,彭著美在文件上見到過,所以,她不費吹灰之力地認出了,那是戴總的英文字跡。

也就是這個細節,讓彭著美不安起來,她緩緩擡頭,見到總監顫動的睫毛,和抿緊的唇,然後悄悄退了出去,並在門口掛上請勿打擾的牌子。

下午,從總公司接到戴止忍解聘書,王葉棠先去茶水間逮住了彭著美,用盡方法地套出話之後,才去敲開了千玳的辦公室。

“你和戴止忍怎麽回事?這個解聘書又是怎麽回事?你之前才去過邵遠對不對,這個解聘書跟你有關系?”

連珠炮一樣問下來,對面的人毫無反應。

王葉棠和周偉洪對視一眼,再回頭的時候,千玳已經站了起來。

“戴止忍是萬博的東家,他一直在操縱收購邵遠——”

她這麽一說,其餘兩人皆是不可置信的模樣。

千玳抱起手,撩了撩額前的劉海,伴隨著重重的鼻音,她繼續補充:“你們倆要是想幫戴止忍說一句話,我就封殺你們,你們知道的,這點手腕,我在齊城還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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