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7章 有戴止忍的遠方

關燈
“談女士,請問,當年文頌水飛機出事的時候,你在哪裏?”刑警敲著筆,語氣嚴肅。

“抱歉,我不記得了,那麽久遠的事情,誰還記得。”文頌水將手擱在桌上,審訊室裏面氛圍很壓抑,一盞燈照過來,她只能看到面前兩個小刑警。

話音落,主審的刑警擱下筆,有點無從下手的模樣,半個小時,但凡你問了,她也答,不是記不清楚了,就是大略說些邊角的事情。

他們也清楚,她是在磨時間,或者說,就是借機消遣他們,順便等律師。

叮,後面坐著的另外一個刑警叩開了打火機。

“不好意思,小兄弟,可以給我根煙嗎?”談愛琳慢騰騰舉起一只手,仿佛是在餐廳找服務員。

主審的小刑警一時被她的反客為主搞得沒了頭路,只好扭頭去看後面年紀稍長的師兄,師兄點起煙,在暗光裏看著談愛琳,想起白天拘留時候,她特意多帶一件外套的要求。

看來是早有準備。

師兄從嘴裏拔出煙,揚手:“給她!”

給她,看她還能有什麽招兒!



和談愛琳不同,千玳的待遇明顯要好些,為了方便拿資料,她就被安排在檔案室最近的那間辦公室。

“有些資料還要從東南亞那邊調過來,所以要耽擱些時間。”一個刑警端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客氣地解釋道。

“明白!”千玳道謝,擡臉,那個刑警和她均是一楞。

她記得,上次被拘留,也是這位刑警招呼的,這算不算熟人?

那位圓臉刑警有點尷尬,他剛調來,有點想在師兄們面前表現的心理,當時說的話有點刻薄。

“你好!”千玳先打了招呼。

圓臉刑警摸了摸寸板頭,點了點頭,“你好!”

不過尷尬並沒有持續多久,一個帶著眼睛,一看就是技術宅的刑警拿了資料出來,遞給她,“這是當年你母親文小姐備案的資料,因為墜機在東南亞,資料做過翻譯,可能用詞用些偏差。”

千玳接過,紙張剛從打印機裏拿出來,還是熱的。

當年母親出事的時候,她才12歲,只記得當年聞風而動的記者,還有每天上門查證的警察,還有就是低調的葬禮,林理事跟她說過,是飛機線路短路,造成的飛機失控。

也就是說非人為因素。

資料還點明了一個細節,就是當年駕駛員的妻女,後來移民去了新加坡。

“您還記得,當年這對母女嗎?”眼鏡刑警問。

“沒太大印象!”千玳說。

事情出了之後,她在見過那對母女一次,在葬禮上,女兒八九歲的樣子,但是在母親的教導下,表現得很有禮貌。

“武小姐,我想您還沒搞清楚事情的重要性,從目前的證據來看,您母親很可能是被人謀殺的!”眼鏡刑警撥動鏡片,細長的手指叩在桌上。

“就是這個駕駛員,他之前在航空公司做過機長,事出之前,見過你後媽的情人,從後來她們母女的財務狀況來看,應該是駕駛員收了你後媽的錢,然後用等同於自殺的手段,謀殺了你母親!”

他的言辭很激烈,仿佛千玳是個面對母親的兇案無動於衷的不孝女。

千玳盯著他中指上的繭子看了半響,才開口。

“你們現在手有直接證據可以定談愛琳的罪嗎?”

眼鏡刑警著實沒料到她突然會冒出這句話來,總覺得她話裏還有什麽別的意思,還沒說,就算有證據,還要等法院判決。

千玳繼續問:“你們手上的那份證據,現在應該追查到來源了吧!”

他們說的她並不感意外,只是最近多事之秋,冥冥之中,她總覺得背後有人在主導這一切,從公司莫名被打壓,外公中風,還有現在的追查往事,怎麽看都不簡單。

誰能把她們家的事情查得這麽詳盡?

那個匿名的Winsan?

“這個,現在國內的快遞管理很亂,只查到這份錄音是從一個小區的快遞櫃寄來的,寄信人一欄用的是假名,電話是也是空號,另外,武小姐,我們希望你多配合一下我們的工作,不要…”

不要問這麽多問題?

千玳嘆了口氣,不是她有意幹擾正常的筆錄流程,只是這件事不僅牽涉到母親的意外死亡,更關鍵的是,寄來錄音的這個人目的很邪惡。

他根本就是想利用這個錄音擊垮外公。

現在看來,他的目的達到了。至於為什麽之後這卷錄音又會流到警察手裏,就是另外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了。

這個人究竟是仇敵?還是商業對手?



千玳站在自動販賣機前,投進了一張紙幣,機子嘩啦啦地找了一堆硬幣。

她沒理那堆零錢,先將咖啡拿起來,準備叩開易拉罐,一只手從後面伸過來,僅僅一撈,七零八落的硬幣就被包裹住了。

“你怎麽會在這兒?”

“我和武董氏一起來的。”石豪銘也知道此刻不是說笑的時機,回答得很正經,等說完話了,手裏的硬幣也整理好了,一排規整地羅列起來。

千玳有時候很羨慕男生,天生就有發達的肌肉和巨大大骨節,能輕易做到很多女生不能做的事。

看著石豪銘兩根手指就能把十幾個硬幣捏住,她忽然想起他曾說過的,高中時期是校籃球隊的,抓球應該是輕而易舉的,只是那雙手現在用來抓錢了。

“在想什麽?”石豪銘見她眼中蕩漾出的笑意,有些小小的驚異。

“沒什麽,就是想我該把這些硬幣怎麽辦,你要知道,我高中就沒有用存錢罐那種東西了!”千玳當然不能說,她是在心裏調侃他,只能亂扯,不過還扯得像模像樣的。

石豪銘看了手裏的硬幣一樣,眉尾動了動,“這好辦!”說著轉身進了小賣鋪,沒多久出來,手裏多了一個紅紙包。

“裏面是硬幣?”千玳接過,明顯覺得不是十幾個硬幣應該有的重量。

“我之前在銀行實習過,裏面兌換硬幣一條就是一百個。”

千玳看著包成香腸樣式的硬幣,外面那層紅紙,明顯是拆開的紅包。

“就當我提前給你發壓歲錢了!”石豪銘認真說。

千玳拎起那串“香腸”晃了晃,“謝謝,雖然我18歲就不收壓歲錢了,但是我挺開心的!”就算是進警察局的受驚錢。

石豪銘抿嘴笑,笑得很斯文。

她低頭放錢的時候,對面走出來了兩個人。

談傃小心地挽著武立淵從警察局大門出來,談傃臉上還有宿醉留下的痕跡,盡管用妝容掩飾了不少,但是眼睛裏憔悴還是騙不了人。

武立淵還是那副老樣子,暗色的西裝,頭發也梳的一絲不茍,不能否認,他才是真正把掌權者這個身份扮演得最好的那一個,如果不算上一面之緣的荀善軍的話。

“我…”石豪銘下意識地站在她面前,試圖擋住那邊來的壓力。

但是沒用,談傃很敏感地察覺了她的存在。

武立淵也看了過來。

“我明白!”武立淵他們是給談愛琳帶律師過來的。

不過這次,她沒過去喊爸,武立淵也沒有要過來的意思,兩父女就隔著一條街對視,她能清楚地看到武立淵瞇起來的眼眸,有些人天生眼神銳利,但是更多的是後天的。

比如武立淵這種常年居高位的。

“豪銘——”武立淵收回目光,再不多看她一眼,同時對石豪銘揚了揚下巴。

“回公司吧,我也跟你回去,和方博那邊的招商洽談會的策劃還沒定呢。”談傃緊接著開口,眼睛卻是盯著她的,怨恨,不甘,還有振作!

看來談愛琳被抓的短短幾個小時間,他們這對父女已經達成了某種共識,現在槍口是一致對外。

也就是對著她的。

“回去吧,今天不是周末,你這個副經理官再大也是幫人打工的。”千玳偏頭調侃。



車子絕塵而去,千玳沒像剛才跟石豪銘承諾的,打車回去,而是忽然小姐脾氣上頭了,就在原地等著林理事開車來接她,有些事情,她還是需要長輩的意見,外公不再,只有林理事這個選擇。

說來也是很玄妙,陰冷了十幾天的齊城,就在她等待的這段時日,太陽從陰雲背後探出來,照在人臉上,沒什麽溫度,陽光卻很刺眼。

戴止忍就是這個時候降臨的,她感受了會兒陽光,下意識地就要把咖啡往嘴裏送。

“沒有人告訴你,咖啡還是喝熱的比較好嗎?”

千玳聽著這個聲音,心裏感嘆,姓戴的還是一如既往地會挑時機,踩著陽光出現的,多有言情小說的主角光環。

腹誹完,不等她識趣地放下咖啡,戴止忍的大手已然伸了過來,不由分說直接奪走,不知道說不上冬天的緣故,他的手感直線下降,幹燥了很多。

“現在有了!”千玳握了握空氣,無力地狡辯道。

“去哪兒?”戴止忍關上車門,一邊系著安全帶一邊問。

千玳偏頭看他,覺得這是個非常蠢的問題。

不過戴止忍直接忽略了她的目光,發動車子之前,還貼心地開了空調,打開電臺,該做的都做了,唯獨沒看她。

而已——

直到出了小十字,千玳眼看著車往右拐,才體會了戴止忍的意圖。

她才後知後覺,愚蠢的不是戴止忍的問題,愚蠢的是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