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神仙早朝(七夕狗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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斛律茹把蕭太傅帶走並將其一家扣押在牢中一夜的消息, 在次日還沒上朝的時候, 就已經在朝臣中傳得沸沸揚揚。

昨晚差不多請了小半個朝臣, 茹公主又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將人帶走的, 一傳十、十傳百, 早就傳遍了文武百官。

蕭太傅為人向來清高桀驁, 從不結黨營私, 仗著學富五車且持有太子太傅一銜,十分看不起在站諸位大臣,因此與昔日同窗及如今同僚們之間的摩擦略大, 這也就造就了這樣一個現象:當眾人聽說蕭太傅涉嫌勾結柔然亂黨被柔然公主私自扣押之後,皆抱著看戲的心態,起了個大早。

經過一夜的審訊, 蕭太傅已然形容狼狽, 身心俱疲,饒是他身清氣正, 也受不住斛律茹強詞奪理般的邏輯推理, 這些無中生有的罪證甩在他的面前就像是無形的巨山, 把他壓得喘不過氣。

若非三更半夜的時候太子爺不知是睡醒了還是怎麽地, 派人傳話到獄中特意叮囑了一番, 這群蠻人險些就要對他行刑逼供。

不過蕭太傅對斛律茹蠻橫的審訊方式不滿的同時也註意到了, 從帶人上門搗亂宴會,到雷厲風行將他囚禁,再到如今列出條條款款逼他認罪, 這種咄咄逼人的強勢感覺, 和太子爺的氣場形神俱合。

這個時候他才註意到事情遠遠沒有他想的那麽對勁。

首先,鬧出這麽大的事情,他的人都已經在獄中待了大半夜了,景元帝不可能還睡得著覺,或者說,不可能不對此事進行表態。陛下沒有表態只能有兩個原因,要麽他已經很清楚關在獄中的是他,並且也認為他與柔然叛黨有關,要麽就是,陛下根本就不清楚斛律茹抓走的人是他。

前者若成立,也不會是斛律茹親自帶人以破壞宴會的形式抓他,因為這樣無疑是打了皇室這場定親的臉,根據蕭太傅多年的經驗來看,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而能在陛下跟前做到瞞天過海的,除了太子爺,蕭太傅不做他想。

也就是說,這件事,這個罪,甚至這些罪狀,都是太子爺親手謀劃。蕭太傅的背脊生出一股寒意,迅速竄上脖頸,逼得他在寒風凜冽中打了個寒顫。

如今到了次日,他的心反而平靜了。因為他完全清楚,太子爺的真正目的是什麽。只要太子爺有目的,那麽他就不會有事,太子爺只想要達到這個目的罷了,別的罪名也都只是為了這個目的鋪路。

只是太子爺的心腸太狠,不惜毀他名聲來達到目的,毀他這個曾經的太子太傅的名聲,絲毫不顧念昔日師生情誼……

這一場朝會活生生成了明爭暗鬥、硝煙四起的戰地,曾經被蕭太傅瞧不起的斯文敗類秩序井然地上折子踩上一腳,其中落井下石得最為明顯的便是郭雲襄的父親郭允,郭允是個實誠人,落井下石的理由很簡單:對蕭家搶走東宮正妃的位置懷恨在心。

當然,他們究竟是被誰的人帶頭煽動的,不言而喻。

而蕭太傅的幾位至交好友已經被大型路轉黑現場嚇得不敢說話,默默將準備了一晚上的好話咽回了肚子裏,堅決貫徹落實不添油加醋即可。

向來正直剛毅的蕭太傅被貶斥得一無是處,時機恰到好處,郭允站出來道,“陛下容秉,臣以為,不論勾結柔然叛黨之罪是否成立,如今看來,蕭大人桀驁乖張、恃才傲物,與朝中上下結怨頗多,品行若此,蕭家女又如何堪任東宮正妃?”

聽他們懸空吹扯了這麽久,太子爺這才覺得落到實處,垂眸間神色不動:終於點題了。

而郭允這一番話,無疑又點燃了在站諸位大臣們心中的未來國舅爺之火。俗話說的好,不想當國舅的臣子不是個好父親,諸位大臣思及此,紛紛不要臉地附議了。

附議之後又覺得這樣是否駁了陛下的面子?畢竟蕭家人是皇帝皇後挑的。於是大家又信口推了蕭太傅一個莫須有的“惑主”罪名,企圖掩飾景元帝的眼瞎。

這一場站在道德制高點的神仙朝會就在景元帝不動聲色的怒火中結束。

朝會結束,景元帝很自然地把太子爺叫去了禦書房。

知子莫若父,景元帝再年紀大了修身養性,今兒這一場神仙朝會他還是看得明白的。

準確來說,昨日斛律茹帶著柔然使臣來要緝拿口諭的時候,他就已初見端倪。

景元帝負手走到禦書房門前,還沒進門,路德忠便上前一步走到他身旁笑說,“陛下,皇後娘娘為您熬了金燕玉露羹,一早就親自端過來了,已在禦書房等候您多時。”

他語畢,景元帝冷笑了下,轉頭去看神色淡定的君漓,微瞇著眸道,“你倒是把什麽都算準了。”

君漓從容道,“兒臣的心思,逃不過父皇的眼。”竟作出這般乖巧的模樣。

景元帝不言,轉身進了禦書房。看見端端坐在位置上邊喝茶邊等著他的皇後那刻,果然眉梢眼角的怒意都消了大半,渲上些蜜意柔情。

有這個把柄在手上,太子爺從小到大也是少挨了些責怨。

只見景元帝走過去便握住了皇後的手,蹙眉道,“昨晚不是翻來覆去睡不著嗎?今晨為何不多睡會兒?”

“習慣早起了。”皇後娘娘脫開手,為他舀了一碗羹湯,又為太子爺舀了一碗,遞給他道,“你們父子倆有什麽要說的便說罷,我坐這兒聽一會兒,也不打擾你們。”

景元帝喝了羹湯,怒氣又消了大半,他近些年修身養性慣了,既然消下去了,也沒打算把這火再翻上來。

只是這件事的首尾不得不追究,終身大事上,君漓到底怎麽想的,他也必須了解清楚,沈吟片刻,他沈聲問道,“郭允提出的事,你有什麽看法?”

君漓一本正經道,“蕭太傅品行端正,高風亮節,磊落光明,蕭家千金賢良淑德,才華橫溢,宜室宜家,又與兒臣青梅竹馬,待兒臣查清蕭家涉嫌勾結柔然叛黨一案後,再作判斷。”

上述成語皆是當天賜婚時景元帝親手禦筆,親口贈言。如今太子爺原封不動搬過來,仿佛是在挑釁。

景元帝撩起眼簾,涼涼地盯他一眼,冷笑,“朕是問你這個嗎,你是想氣死朕好繼承皇位不成?朕只給你一次機會,就這一次——你到底想娶誰?”

終於等到這句話了。真費勁。

君漓放下手中的羹碗,拂衣起身,再撩袍跪下,擡眸鄭重道,“兒臣今生今世,非安清予不娶。”

此言落,沒等處在震驚和慍怒中的景元帝緩過來,他又立即叩首堵住任何反對,“多謝父皇成全。”

景元帝:“……”

皇後娘娘眼尾隱約浮起些看戲一般的淡笑。

如此,接下來要說的一切,就顯得尤為水到渠成。

***

太子府上。

錦笙醒來的時候已經快到晌午,她把自己蜷縮在被子裏,昨晚她被折騰了許久,也不知幾更睡的,一醒來就餓得慌。

也不知道為什麽太子爺還沒有回來。仿佛自己這些日子都只需要陪他睡覺似的。

她無聊地戳他的枕頭玩兒,嗅到帳中還殘有淡淡的男|性的味道,便想起自己昨晚昏昏欲睡時還依舊被摧枯拉朽般地作弄,不覺已滿臉通紅。

他喜歡咬她的側腰,她就喜歡啃他的側頸,不過她還沒碰幾下他的頸子,他就已經攬起她的腰肢開始輕啄,每每弄得她很癢,忍不住嚶嚀出聲時,太子爺就會很壞心地說……軟軟這裏好敏|感……

就很好奇,他仿佛是在她身上不停探索,每發現能引起她酥|癢的地方,就會調侃她,並鬧她鬧得更厲害。

都說男人在沒有嘗試欲之前就是一條緩緩流動的溝渠,一旦沾惹了欲,就仿佛洪水開了閘……反正她經歷兩個晚上之後,已經要對床產生陰影了。

發現自己趁著太子爺不在,竟想這麽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錦笙狠狠鄙視了自己,又怪怨都是太子爺把她帶壞的……

緩緩坐起來,錦笙覺得小腹還是有些酸痛,不過沒有昨天早上那麽疼了,她坐了好一會兒,才開始穿衣準備起床。

桌上有一張丞相府送來的帖子,親啟人是她。錦笙有些郁卒,雖說奸|情已經在安爹那裏很明顯了,但送帖子不送天樞閣,直接送到太子府上來,還是讓她有種自己在偷……咳,然後還被親爹抓包的感覺。

打開帖子看了眼,是上次爹和她說的來府上吃飯的事情,如今已經定下了時間,也就在後日晌午,爹的意思是希望她提前來,也不必等到晌午那麽晚,可以去府裏轉著玩玩兒。

錦笙琢磨著後日早些去剛好能問問爹近些年有沒有什麽難破到背景幾乎空白的大案。她思來想去許久,既然暫時找不出對付霍奕要留的底牌,那幹脆為他量身制造一個好了。案子背景空白,那便由霍奕來填罷。

本想吩咐天樞閣的人去找的,這些小事倒也易如反掌,思忖了下又覺得,自己跟爹和哥哥他們能聊的本就不多,不如就拿這個當話題,免得屆時尷尬。

正自己沈思著,有人敲響了門,錦笙從投在門上的影子看出來,是太子爺,且只有他一個人。

她一笑,赤足跑過去,一開門就跳起來抱住他,“我餓了!”

君漓眉眼都是笑意,看起來心情很愉悅,“嗯,我已經吩咐了。”

“嗯……蕭家的事情怎麽樣了?”錦笙挑眉問他。

“我會讓他們平安出獄的,只不過在取消蕭家婚約的聖旨下來之前,要先在牢裏為難一段時間了。”君漓低聲道。

錦笙搖頭,“出獄之後的日子,會更為難些罷?想來屆時退婚的聖旨大概會在蕭月華身上隨意找個錯處,如此一來,蕭家被賜婚又被退婚,豈不是成了笑柄?”

君漓抿唇,沈吟了下,輕聲問道,“嬌嬌會怪我狠心嗎?”

錦笙挑眉,理所當然地摟緊他的脖頸,囁嚅道,“我又不喜歡蕭家的人……若是我來做這事,一定不比你手軟。”

“嗯……”君漓眼尾帶笑,垂眸凝視著她,捧場道,“真讓人害怕。”

錦笙窘得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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