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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蕭月華準備掉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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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君漓之後, 錦笙特意去樓下尋了雲書, 並對雲書昨夜將人都召下去的做法表示真摯的感謝, 換來了雲書一個鄙夷的白眼。

雲書表示你吃了虧不長記性便算了, 連著昨晚有關紫玉樓的行動也忘得幹幹凈凈未免太過分?

錦笙臉厚地替自己辯解了一番:昨夜實在不好意思, 春|宵一刻值千金, 當她想起紫玉樓的時候人已經被太子爺捯飭得疲倦不堪, 手都擡不起來了何況下床。

生米已成熟飯,雲書沒什麽好多說的,只勸她自己珍重, 勸完之後給她丟了一盒適宜於消腫止痛、活血化瘀、愈合止血的藥膏。

錦笙鼓著腮幫紅著臉,佯裝淡定地收下傷藥,準備沐浴。

她一邊泡著藥浴, 一邊聽雲書敘述。

為了昨晚的行動, 她布局好幾日,先是密信通報景元帝, 說一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霍大人來了天樞閣, 舉報紫玉樓與蜃樓十三舵有關, 要天樞閣立即將紫玉樓鏟除, 他願意出資出力傾情讚助。

實際上, 霍奕當然不可能來天樞閣, 更不可能在出賣了柔然叛黨一次之後再出賣蜃樓一次。

錦笙這樣說的目的,當然是為了讓景元帝註意到霍奕,懷疑霍奕為何會知道這個消息, 又為何會想要通過天樞閣去鏟除紫玉樓。

景元帝並不會去私下詢問霍奕究竟有沒有去過天樞閣, 也沒有必要,霍奕也不會知道天樞閣拿他的名義舉報了紫玉樓,畢竟他並不知道天樞閣這個機構是個國產。

緊接著,錦笙設局引刑部的人看見紫玉樓日日去進菜的采買和可疑人物說話,讓刑部懷疑上紫玉樓,這個可疑人物當然不是蜃樓的人,義父做事穩妥,並不會輕易讓人抓到把柄,這個人只能是她找來扮成可疑人物的。目的就是引得刑部盯上紫玉樓。

刑部一旦盯上紫玉樓,她便只需要給個契機,讓刑部按捺不住,直接出動官兵前往紫玉樓。做暗事的人聽到風聲後,心裏只會是一場兵荒馬亂,紫玉樓的人會以為自己真的被刑部看出了什麽端倪,繼而組織撤退並放出煙火信號求救。

當他們放出信號的那一刻,在官兵眼裏,沒有端倪也成了有端倪了。

那支煙火令被點燃之前,官兵在天樞閣的推助下來得很快,煙火令放出的那一刻,官兵已經包圍了紫玉樓,大到管事、小到跑堂統統被官兵緝拿入了獄。

煙火令點燃後,義父在紫玉樓附近出現過,天樞閣早已等候多時,一路窮追不舍,最後應天卻消失在了霍府附近。

不偏不倚,他在哪裏消失不好,非要在霍奕這個“告發”紫玉樓之人的府邸附近消失。等景元帝知道了這個消息,霍奕就會被徹徹底底地盯上,徹徹底底地被追究些難以活命的責任。

想來,義父要麽是故意的,覺得是時候借機舍掉霍奕這顆游走於朝堂的棋子,畢竟如今霍奕因著霍斐的事情對他恨之入骨,倘若還留著霍奕,恐會壞事,於是將計就計,順著錦笙的思路走,一起把霍奕搞死。

要麽,義父就是真的中了計,以為霍奕再次出賣了他們,於是對霍奕徹底失去耐心,準備下狠手。

以錦笙對應天的了解,似乎第一種更有可能。

一切還在她預料之中,從她將霍斐之事嫁禍給義父開始,就已經成了一個回環局,霍奕對應天恨之入骨,引發應天對霍奕的殺心,而這次的紫玉樓,也只不過是個契機。

“只是紫玉樓被抓回去的那些人嘴巴太嚴實,刑部並沒有撬出什麽有用的消息。嚴刑拷打一整夜,如今都只是吊著一口氣了。”雲書蹙眉,“義父是拿了天樞閣這一套去訓練十三舵的人,把嘴管的這麽嚴實。”

天樞閣裏不缺碎嘴之人的原因大概就是如此,閣中的秘密只能爛在肚子裏、留在閣中,絕不對外開口。這也就造就了他們憋悶得慌,於是只能互相碎嘴閑話找些樂子。

“撬不開他們的嘴,我哥肯定愁壞了。”錦笙思忖了片刻,風輕雲淡地道,“想法子把這個案子丟給咱們的霍大人監察,讓他來撬這些人的嘴。若是撬不開,陛下尋個由頭便能治他的罪;若是撬開了,吐出霍大人和柔然叛黨之間了不得的事情,陛下依舊不會放過他。若是霍奕有本事,既能保住自己,又能撬出些於我們來說有用的消息,義父也不會放過他的。”

雲書眸中微明,擡眸看向她,緩緩笑開了,“那咱們且先等著,坐收漁翁之利。”

“是不是漁翁還不好說,霍奕兩代為臣,要想扳倒他還須得有張底牌加籌碼才行。”錦笙的腦袋倚著浴桶,望著虛空一點凝神思忖。

沐浴完畢後,錦笙想著今晚赴宴的事,心中有些異樣的情緒湧上來,她沒急著穿衣,只是束了胸,便一陣翻箱倒櫃。

挑來選去也都是些男裝,再如何打扮也不會比蕭月華著女裝來的嬌妍好看……錦笙鼓著腮幫子撅嘴不滿。

也不知這時間是怎麽過的,錦笙從來沒有過女兒家晨起時挑選衣裳搭配首飾的煩惱,所以對於自己選套男裝竟能選一個下午這件事,尤感驚奇。

最後,她專程差了個人去太子府問太子爺赴宴時會穿什麽顏色的衣裳,然後自己一邊靜心等候著回話,一邊把櫃子裏各色衣裳都選了一套出來。

後來跑腿的回話說太子爺會穿青色,她這才選定一身艾青色的長衫。

她剛用細粉抹了脖頸處的痕跡,顧勰便來找她了。晌午時她給顧勰遞了話,說明了自己會去赴賞月宴,宴上留著肚子,赴完宴之後再跟他去太湖樓好吃好喝。

一路上,她反覆詢問顧勰,“我今日這麽穿,你覺得如何?”

顧勰為了昨日他說出口卻沒有得到回應的話感到不是滋味,聽她若無其事地和自己聊天,莫名生出些煩躁來,不太高興地反問她,“你還沒跟我交代,為何你又要去赴宴了?說好請我吃飯看煙火的……昨晚看煙火的時候跑了,今天又……”

錦笙怔然擡眸,看向他。

忽然想起昨晚在漫天璀璨的煙火下,他鄭重對自己說:“阿笙,以後……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

彼時只覺得有些微妙,神情恍恍惚惚地,所以沒有深想,此時再回憶,竟悟出了些不同尋常來。

他說的“照顧”,是哪門子的“照顧”?

錦笙一直覺得他們之間就是清清白白的狐朋狗友,雲書也覺得他們之間性子合拍,所以她向來很願意和顧勰走在一起,太子爺有幾次吃味兒了她也沒有放在心上,只覺得是太子爺誤會,自己心裏也還算坦蕩。

可如今……

他的“照顧”是什麽意思?

“我以前不是經常把你撂那兒就走的嗎?你也撂過我幾次,還以為你都習慣了我們之間這樣……昨晚是我的不對。可是今日我沒打算爽你的約,等宴會結束,就請你去太湖樓吃飯看煙火可還行?”錦笙哄他道。

顧勰輕哼了聲,把頭撇過去了。說來說去,還是沒有回答他昨晚對她說的話。

錦笙哄他不住,只好隨他去,低頭自顧自地抿茶。

蕭家的賞月宴面子史無前例的大,從酉時開始,就有官員帶著家眷陸陸續續拜訪,光是馬車就從府門排到了遠巷,橫跨好幾條街,將汜陽堵得水洩不通。

但凡蕭家發帖邀請了的,就沒幾個敢撂臉子不來。

皇後娘娘和長公主殿下一早就坐進了茶室,由蕭夫人和蕭月華一同陪著閑聊。

前幾日剛定親的時候,皇後娘娘對蕭月華很是熱絡,常邀著她到後宮來陪著吃茶,今日的態度卻明顯疏遠許多,並非冷漠,只是對待蕭月華和對待其他閨秀無甚區別,端莊矜貴得恰到好處。

蕭夫人原有些疑惑,也不好問出口,只能在心底暗自揣摩著,尋思是否因為今日宴會,朝臣及其家眷都在的緣故。

從這間茶室可以看到院內的景象,皇後今日神情有些恍惚,時不時會往窗外望上一眼,縱然不動聲色,但望的次數多了,難免惹得蕭月華不解。

酉時三刻,太子爺終於到了,小廝為他引路至茶室。

各自施過禮後,皇後擡眸看他,眸光微亮,無聲中帶些詢問的意味。

君漓輕點頭,她便稍松了口氣。

“太子殿下來遲,皇後娘娘在這裏等了多時了,適才月華瞧見,娘娘眼巴巴地盼著殿下呢。”蕭月華輕聲笑道。

她今日著的是貴氣雅致的淡紫色,端正又不失嬌俏,那一線束素勾勒出她緊致纖細的腰身,紫、白間色裙微撒開,露出銀珠鈴囊,她的青絲也用淡紫色的綢帶盤繞著,一支銀珠步搖點綴,嬌妍華貴。

可太子爺著的是青色錦裳,並未著紫衣。在她的記憶中,但凡是莊重的場合,太子爺都貫是著的紫衣。

皇後聽見她說的話,將自己的視線從窗外移了回來,淡笑道,“窗外花好,倒也不是為了等漓兒。”

“既然娘娘覺得外間花好,那不如去涼亭坐著賞花?”蕭夫人笑問。

皇後思忖片刻,頷首笑。

他們剛在涼亭內落座,便聽得顧勰扯著嗓子嚷嚷的聲音,“好了好了,我不跟你生氣了!阿笙?阿笙?你理一下我啊,我錯了還不行嗎?我不生氣了,真的不生氣了!你別走那麽快嘛!”

錦笙回頭覷他一眼,停下來等他,笑道,“真的不生氣了?”

“不生氣了。”顧勰追到她面前,餘光掃到不遠處的涼亭,以及涼亭裏坐著的幾人,他一楞,還沒來得及說什麽。

“勰兒,過來。”長公主殿下便喚他。

顧勰拽著錦笙的胳膊,將她一道帶了過去。

錦笙擡眸,一眼看見了太子爺,心道果然是青色,嘴角便微微挽了起來。視線稍斜,她又看見了就坐在君漓身旁的皇後娘娘。

微一怔,錦笙的腳步下意識放慢了。

此時此刻,皇後娘娘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眸底是綿密如綢的溫柔、極力抑制的心疼,仿佛下一刻就要熱淚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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