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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氣到吻岔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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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一路行駛, 快要走到天樞閣的時候, 坐在馬車外邊的青崖遲疑了片刻, 放緩了馬車前行的速度, 輕聲問道, “太子爺, 直接回府嗎?”

身旁的墨竹忍不住轉頭看了青崖一眼, 神情變得有些難以捉摸。他們跟著君漓一起去的禦書房,清楚地曉得發生了些什麽,說來也許可笑——太子爺他又被親爹親娘逼婚了。

被群臣聯名上折催婚, 若是還繃著不娶,那實在說不過去。其次就是,柔然可汗早在一年前就提出和親, 有意要獻出自己年輕貌美的小女兒茹公主, 一同被進獻的還有三十餘名異族中難得一見的美人,如今已然整理成冊, 到了太子爺的手中。

和親, 無非就是求一隅安寧, 景元帝沒有理由不應, 何況是娶進, 又不是嫁出, 柔然誠意十足。

聽說不日後,柔然王子將帶著使臣來訪梁朝,陛下必定大擺筵席友好款待, 不出意外的話, 這場宴席上,和親的事情就這麽定下了。

然而古往今來,大多數要些臉面的王朝,都不會允許繼承大統的人血統不純正,比如這位茹公主,她若嫁來梁朝,以後和太子爺生的孩子該不該繼承大統,將會十分燒腦,燒腦的過程也使得兩方十分尷尬。

這就造就了和親的一般定律都是中原的公主嫁去外族,而不是外族公主嫁入中原,如此一來,就把血統問題丟給了外族人。

但這次不同,柔然可汗主動請求和親,獻上的是自己愛若珍寶的小女兒茹公主,可以說是很大方了,為了兩方友好的關系能夠維持,可汗他費勁兒巴拉地下了血本。

倘若長得不好看,景元帝可以揮手不要,大多數被拒絕的異族公主也是因為生性剽悍難以駕馭不說關鍵也長得不好看,可這位公主長得很是好看,不光她好看,進獻的三十多名美人都很好看,這就沒什麽好拒絕的了。

繞回到血統問題上該怎麽解決呢?

歷朝歷代的皇帝都是先立嫡長子為儲君,只要不發生謀朝篡位的事,只要這位儲君他不是個傻子,那麽皇位就會十分穩妥地落到嫡長子身上。

這就意味著,異族這位茹公主娶進門來也只能是個側妃,當妾不至於,總歸不會是正妃,為了保證她生的兒子不能繼承大統。

可是,在太子爺沒有正妃的情況下,直接冊封柔然公主為側妃,兩方見面時臉色也不會那麽好看,於是,為了雙方的臉色都能好看一些,進一步推下來的結果就是——

柔然王子到來之前,太子爺得有一個名正言順的正妃。

或許陛下並不是為了柔然人的面子,更可能為的是自己的面子:太子爺今年已經二十了,將來繼承皇位的人二十了連個紅綃帳暖翻雲覆雨的都沒有,去年柔然來使時沒有,今年如果依舊沒有,這種尷尬陛下表示不想再受第二次。

皇後娘娘甚至懷疑柔然可汗請求和親是不是因為去年來了一趟後變相地可憐他兒子娶不到媳婦兒?

雖然皇後娘娘她知道原因,一方面是她兒子清心寡欲、潔身自好,另一方面是心系安家那丫頭,心裏有解不開的結,但一想到柔然人八成這麽揣測自己兒子,她還是很氣,很氣很氣。

“去天樞閣。”君漓收回視線,淡聲道。

青崖:“是。”他已然料到,太子爺下朝後是不可能直接回太子府的,盡管今天發生的事不太能夠使得太子爺專下心來和錦閣主談情說愛。

照例為了掩人耳目走了小道,青崖和墨竹都已經輕車熟路。

錦笙剛從手下那裏知曉了今日早朝時發生的事情,還沒回過味兒來,趴在桌邊,怔怔地盯著手腕上的玉鐲發楞,心裏像是被削下了一塊,好像有些難受,但又沒有立場說自己難受。

她是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的,只是沒有想到這姘頭的日子結束得還挺快,她是要步入情|婦的行列了,還是要與太子爺斷幹凈了?她……她當時怎麽想的來著?

“吱嘎——”

聽到輕微的推門聲,錦笙沒有回頭,繼續盯著白玉鐲子,她以為是雲書,便自顧自地說著,“你幫我想一想,我現在是應該主動去找太子爺,還是等著太子爺上門來?”

“主動來找我會如何,等著我上門來又會如何?”

以為是雲書,卻驀地聽到了君漓的聲音,錦笙忍不住心中訝然,她轉頭看了一眼,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直到君漓走到了她身邊,正對著她。

錦笙抿了抿唇,默然不曉得說甚。

“如果是你主動來找我的,想要對我說什麽?”君漓的聲音低沈而,咬字清晰,如氣浪排空後徐徐吹來的清冽的風,不自覺就誘著人。

錦笙默了默,有些尷尬地輕聲道,“這話說出來可能有些氣人。”

“我保證不生氣。”君漓在她身邊坐下,輕聲道,“你說給我聽聽。”溫柔的語調中,透著相逼的意味,像是極力壓制著不成調的音。

“……”錦笙臉上那一絲硬擠出來的笑收斂了,她頓了片刻,擡眸看向君漓,用平靜的腔調開始說著。

“草民早就想得很清楚了,無論是蕭家千金,還是霍家小姐,亦或是異族公主,草民都沒什麽興趣與她們爭寵獻媚。草民也不是那等偏好糾纏不清之人,也不是沒有殿下就會要死要活,更不是離了殿下就難以生存。不日便有賜婚聖旨下來,殿下,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她特意拈著清冷的調子說話,深以為自己真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灑脫利落有骨氣,卻不自覺地在君漓越發威懾有力的眼神下,聲音急轉變弱,最後幾個字眼幾乎成了呢喃,快要聽不見了,剩下的一肚子腹稿也不敢再吐出口。

君漓的眼神帶著溫度和力度,墨玉般的瞳底有一片瀲灩的水光,明亮得讓人不敢直視,微微猩紅的眼角似乎在昭示著他逼視她時心中一腔熱血有多炙|熱,眸底潛藏的瘋狂和慌亂,還有一個沈溺在他眸底星河中,等著救贖的人。

錦笙迎上他的目光,前所未有的認真。

兩相對視了許久,錦笙明顯感覺太子爺的氣場是壓倒性的,她最風光的時候也就是個囂張猖狂的街霸,論氣勢,怎麽也比不過自小養尊處優坐懷天子氣度的君漓。

她的眉不經意地微微一蹙,長睫顫了顫,先一步敗下陣來,躲開了視線。

正想要再說些什麽,卻聽君漓若無其事地輕笑了一聲,然後便感覺腰間和膝彎有溫熱的手臂穿過,是他勾身攬過了她的腰,將她一把打橫抱入懷中,一起坐擁在小榻上。

君漓稍頷首,直視著她的雙眸,凝視了片刻後,勾起唇角淡淡一笑後,認真道,“那麽,幸好不是你主動來找我的,不然就要聽到嬌嬌親口對我說這些話,我大概承受不了。一點也承受不了。幸好我先找上門來了……不是嗎?”

比之她方才錯開眼神敗下陣來時的神情,更像是在示弱。

太子爺的一只手臂繞在她的腰間,緊緊掐住,攬得很緊,錦笙甚至可以隔著衣服感受到他手臂上繃住的肌肉,他的另一只手臂穿過她的腋下,繞到背後,兩相接觸,微微發燙。

當真一點也承受不了嗎?錦笙半分也不敢相信太子爺的話,她曉得太子爺的喜歡是真的,可是害怕信了這些話,自己就會心軟。

蹙了蹙眉,錦笙不想和他裝傻,她對上君漓的雙眸,沈吟了片刻,道,“你開始問我,我主動來找你會如何,等著你來又會如何。我現在告訴你,不管是你來找我,還是我去找你,我都會說這話的,你承受不了我也會說。太子爺你已經聽見了。我們就這樣罷。”

君漓看她的眼神愈來愈沈,仿佛黑雲壓摧著一座荒蕪的城,山雨欲來般勢不可擋。

他的眼睛,看久了真讓人沈淪,錦笙兀自想著,不禁錯開眼神,摳著自己的指甲,嘀咕道,“我想說的其實很簡單,大概就是咱們好聚好散。說真的,就你從撩我開始,一直都是我在被占便宜,殿下根本就是賺了,又不吃虧,也沒什麽損……唔。”

那張嘴,今日說出來的東西實在不中聽,君漓幹脆俯身親自堵上了。他不想聽她說這些,他情願今日來的時候看到她在為自己吃醋,沖他發脾氣也好。他會告訴她,別擔心,他只會娶她一人。

在唇上用力撚轉、吸吮,將她口中的津|液盡數吞入腹中,勾著她的小舌摩挲糾纏,在她口中攻城掠池,他想發狠去咬她,卻又舍不得。

誠然,一直是他在占便宜,確實是他占了天大的便宜。

不曉得過了多久,錦笙這一把氣憋得自己滿臉通紅,長這麽大還尚且不曉得接吻竟是有技巧的。

君漓那顆疾跳的心惹得他自己呼吸粗重,一想到她決絕地劃清界限的模樣,他險些吻到岔氣,唇上纏綿繾綣得異常激|烈。

錦笙感覺到兩唇在互相碾壓含弄,他的舌尖偶爾撥弄著唇,可就這麽簡單地被吻著,她也覺得全身酥|軟,癱倒在君漓懷裏,她的手推拒在君漓的胸口,後來就沒了力氣。

感覺到懷裏的人沒有再反抗,君漓漸漸平緩了氣息,松唇放開了她,專註地凝視她泛紅的臉頰和燒紅的耳廓,他忽然想著,如果先占為己有,是不是就容不得她胡思亂想著要逃開了?

“我以為,你知道後會很難受,會和我鬧,對我發脾氣……”君漓擰著眉,啞聲道,“你卻和我說了這些……?”

錦笙緊緊抿了下唇,不想要理他,卻感覺一陣天旋地轉,緊繃的後背徑直抵上了柔軟的床鋪,她楞了一下,“你、你幹什麽?”

“怕嗎?”君漓面無表情,神色不曉得何時就如常了,甚至有些平日裏極淡的笑意,他一手將錦笙兩只手都握住壓在她的頭頂,另一只手捏著她的下巴,輕挑左眉,“你猜我要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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