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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太子殿下的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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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笙是出門見人的。

準確來說, 她是去赴約的。

昨夜子時, 一份密報直達她的書案, 說是有薛老神醫後代主動向天樞閣遞信, 強烈要求天樞閣停止對仙藥島如狂風過境般的無情掃蕩, 並狠狠鞭笞了他們圈地為王的可恥行徑。

確實如此, 在薛老神醫連夜出走後, 天樞閣受陛下之令將仙藥島和整片靈山都劃為自己的範圍,為了得到稀罕珍貴的藥材常常濫采濫伐,隱隱有將整座靈山榨幹的趨勢。

這麽多年,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家被如此糟蹋,自己親手辛苦種植的珍貴藥材被不斷掠奪,薛家的終於看不下去了。

說來也巧, 昨日清晨她才將寧心靜氣丸交給了安丞相, 沒成想夜裏就有了仙藥島薛神醫的消息。

“大隱隱於市,小隱隱於野。”這位自稱為薛神醫後代的人竟然能親自找上天樞閣, 又約在紫玉樓會晤, 很有可能一直隱於汜陽。

深思熟慮之後, 錦笙決定自己親自前往會晤。

這位薛家後人十分接地氣, 不僅絲毫不畏懼天樞閣的勢力, 對天樞閣進行嚴肅的批評教育, 還在信中言明——請務必派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家前來會晤。

錦笙揣測這位後人應當是個男子:怎麽的,要入贅來天樞閣,當自己物色相親呢?

最接地氣的是, 信開頭說約在紫玉樓, 信末尾臨了臨了兒他還特意說明一下雖然約的是紫玉樓,但並不代表他很有錢。

不過聽說天樞閣是很有錢的,若是天樞閣不願意出這個錢一起約紫玉樓,那麽他搭建在曲水旁的小草廬也別有一番風趣,屆時他們可以孤舟垂釣、曲湖飲風,綠石土竈煮清茶、紅泥火爐焙濁酒……最後他表示自己就是砸鍋賣鐵也一定把茶和酒買來。

說來說去就是:沒錢,約一趟不容易,你且看著辦。

錦笙就看著辦了,想吃紫玉樓還想讓她掏錢?想當年她在柳州也是和地痞無賴處慣了的,神色不動提筆回了他:請務必砸鍋賣鐵把茶和酒買來,我們一起孤舟垂釣、曲湖飲風,草廬見。

寥寥幾字,又有一位窮得叮當響的神醫失去了他的夢想。

不過錦笙這個人向來義氣,縱然回信是這麽說的,可畢竟占了仙藥島這麽多年便宜,她來的時候還是提了幾壺上品好酒,帶來了新鮮的雨前龍井。

草廬搭建在曲湖邊兒上,與傍著曲湖的天樞閣不同,草廬離正街十萬八千,偏僻得杳無人煙。因著遠離船舫聚集處,從這裏看去,曲湖的水面平靜得泛不起一絲波瀾,蒼茫一片,湖上有直煙籠罩,為寧靜婉約的湖面擋風遮雨。

她看見一名身著白衣的男子戴著鬥笠正湖邊垂釣,似乎是聽見了她的腳步聲,白衣男子頭也不回,悠哉悠哉地反手遞了杯茶過去,“在下靈山仙藥島後人薛行風。”

薛行風……錦笙挑眉,沈吟片刻後伸手接過茶,恣意一笑道,“難怪這麽多年都找不到薛老神醫及其後人的蹤跡,原來是躲進了太醫院。太醫院第一妙手薛神醫,你好啊。”

“聽名字就知道我的身份,天樞閣果然名不虛傳。”實際上聽及“太醫院”三個字的時候,薛行風就已經轉頭看了過來,繼而驚訝地指著她道,“是你?!”

太子殿下的……姘頭吧算是?

“認識我?”錦笙蹙眉,“我們似乎不曾見過。”

“哦,上次圍獵見過你,一面之緣。”薛行風還記得太子爺吩咐過,他給她治過傷的事情不可外傳。

一想到自己提煉了兩年才提煉出來的兩小瓶治傷藥|粉全都給了面前這位,他全身心都痛得窒息。

薛家世代為醫,家傳秘藥他從不打算獻給皇宮,因此都是自己掏錢私下制來備著,有次被太子爺發現了,好一頓威逼利誘,從此他那兒的靈丹妙藥都逃不開被太子爺勒索的命運。

所以說他窮也是有一定道理的,如今市面上賣的普通藥材都貴得讓人懷疑人生。

上下打量了錦笙幾眼,最後,薛行風的視線滑到她的脖頸上,微微挑眉作恍然大悟狀: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咳——太子爺果真是個既頑劣又惡趣的人,親還要親成個兩邊兒對稱的。

他心中驚嘆,眼前人竟能拿下大梁朝若幹春閨少女的夢中人,真是前途不可限量。

錦笙此時心裏想的卻是當年薛老神醫不堪義父勒索出逃仙藥島之事。天樞閣受陛下令去找薛老神醫,本就是為了讓靈山仙藥島和薛家醫術一並歸了皇室。

薛老神醫卻不知道這層關系,一心以為天樞閣是想要榨幹他畢生心血,才匆忙逃了。誤打誤撞,薛氏子弟最後還是入了太醫院。

只不過薛行風並非是以薛老神醫後人的身份入職的,自然也沒有將薛家秘術傳給外人,更沒有將薛家獨有的秘藥交給別人。

這個結果,也算是達到了各自目的。

錦笙回過神,將茶酒放在地上,學他一樣盤腿坐下,“在下天樞閣主錦笙。薛神醫要的美人沒有,但這個身份足以對得起你出宮這一趟了吧。”

“你竟是天樞閣的閣主?”薛行風錯開視線,轉而去打量她的臉,“看起來也就只是個十幾歲的少年。”

錦笙付之一笑,捅開一壇酒遞與他,“現在你可以談一談,究竟是何想法了。”

今晨收到回信時,薛行風痛心疾首地按住胸口,掏出包裏僅剩的幾個銅板買來了酒和茶,一分錢一分貨,自然比不得錦笙帶來的酒水,光是聞著就沁人心脾。

“世人皆知,仙藥島乃是我們薛家的地盤。你們天樞閣將我們驅逐後圈地霸占,濫采濫用靈山的珍稀藥材。占山為王便罷了,竟還坐山吃空,將靈山藥材引進商戶,進獻至皇宮,獲取暴利。”

薛行風悵惘地嘆了口氣,“前幾年不是太窮,我勉強能忍,如今窮得揭不開鍋了,卻要看著你們拿自家東西一本萬利,你說這教我如何忍?”

“天樞閣並不願意坐山吃空,只是你們將薛家醫術保護得太好,並未留下關於如何種植這些珍稀藥材的書籍,我們無能為力,只能取,不能產,便成了坐山吃空。”錦笙抿了口酒,眼都不眨,“不若你獻出薛家醫術,我便還你一片靈山。”

薛行風摘了鬥笠,“薛家醫術誓死不獻。你還我靈山仙藥島,我可以答應你別的條件。”

意料之中。錦笙很早就從義父口中聽聞,薛家是個很奇怪的神醫世家,世世代代都擁有絕頂醫術,卻並不打算造福世間,相反,他們傳承醫術就像是在傳承一門祖上傳下來的手藝罷了。

說是暴殄天物也好,說是清心寡欲也罷,他們就是沒有這等利用醫術發家致富的覺悟,也沒有那等揚名立萬的野心。

義父說,這就是所謂的一手好牌打得稀爛,揣著上好的醫術卻落得個被他訛得傾家蕩產只得連夜逃竄的下場。

“安丞相的夫人林嫻玉患有失心瘋多年,近日有人要買她平安,我尋遍醫者皆束手無策。”錦笙看向他,“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只是不願意露於人前。我便要你為天樞閣效命,直到安丞相的夫人心病痊愈。”

救一人性命,換整片靈山仙藥島,似乎不虧。但救這一人,意味著暴露他薛家醫術,這違背了他的底線。

實際上安夫人的病他被太子爺叫去看過無數次了,心病難治,十多年的失心瘋更難治,想要完全根治不是件容易事。倒不如就這麽任她下去,除了偶爾會有的情緒失控精力脫竭,並沒有太大的影響。

怕就怕心病積郁成疾,以後隨意傷個風寒也能致命。

固然他有辦法,卻也是薛家的辦法。而他並不願意違背父親意願,招惹世人覬覦。

思及此,他嘆了口氣道,“這不還是等同於將薛家醫術獻出去?錦閣主,恕我不能答應。”

錦笙挑眉:“人命關天。”

薛行風聳肩:“但不關我。”

錦笙蹙起眉頭,“你是醫者。”

薛行風更是嗤笑道,“有仁心的才叫醫者,在下只是為了混口飯吃才在太醫院任職,專程為貴人們看病的而已。”

他隨手撣了撣衣袍,薛家醫術是他的底線,談崩了無可厚非,他長嘆一聲,“既然談不攏,那便算了。咱們吃吃魚喝喝酒,今日就全當是朋友間小聚。”

想走迂回路線打友情牌,最後空手套一溜兒好處?這種無賴招數錦笙向來一眼看破。

錦笙微微一笑,“你以為和天樞閣談生意這麽兒戲?”她的語音未落,不遠處的樹林中便有黑衣人露出半截身,呈合圍之勢將草廬包圍在內,他們腰間的長刀登時寒芒乍現。

“錦閣主這是要做什麽?”薛行風一頓,虛著眼睛警惕地看著她道,“我可是太醫院的人,若到日暮時尚未還宮……”

“我天樞閣殺人,向來不留痕跡。”錦笙徑直打斷他的話,摩挲著指尖淡淡道,“你以為他們查得到我頭上?”

“……”薛行風一滯,眨巴兩下眼後又忽地一笑,“錦閣主,有話好好說嘛。有什麽談崩了不滿意的地方咱們可以再商量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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