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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坐等太子爺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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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許多, 錦笙漸漸有些困了, 加上腦袋上被撞出血的那一下, 實在是暈得厲害, 且就這麽閉上眼睛躺在板車上被人推著走, 想要保持清醒委實困難。

但是這個節骨眼兒上她也不敢睡過去, 生怕錯過一點兒訊息。

最後依靠她驚人的毅力強撐了一個多時辰, 終於頂不住了,剛覺得意識漸漸渙散,板車忽然停了。

“快點兒!換馬車!”

這一聲低叱讓錦笙又清醒了過來, 她凝神細聽,竟聽見了“噠噠”的馬蹄聲,顯然這馬兒是經過特殊訓練的, 腳步聲放得很輕, 也不啼鳴,安安靜靜地靠近。

周圍的溫度驟然變冷, 很明顯是從密道輾轉了出來, 空氣中也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草兒清香, 可一個半時辰的時間, 怎麽也不可能已經出了城。

錦笙猜測, 那條密道並不能直接通往城外, 而是通向偏僻的後山,他們打算抄後山小道出城。

從板車上被卸下,錦笙又被扔進了馬車中, 馬車門緊緊一關, 整片天地都安靜了。

感覺周圍沒有能活動的人之後,她才緩緩睜開眼,瞇著一條縫打量周圍,偌大的馬車內,被塞了有十個人左右,有貌美的年輕女子,也有幼小的孩童,都處於暫時昏迷的狀態。

眼神一瞥,自然而然也看見了身旁的蕭月華。

她心中一喜,不禁松了一口氣。同在一個馬車,就方便得多了。

錦笙低頭用牙齒咬著手腕上的繩子,慶幸這群人為了趕時間,直接把繩子系在前面,而不是背後。

咬了好一陣,錦笙嘴唇都被磨破了皮,終於將繩子解開了,她迅速給自己打了個活扣系在腕上,松松的,一拉就緊,防止突然有人進來。

這些準備工作做好了,她才摸出懷中一個小瓶子,打開瓶塞後湊到蕭月華的鼻下讓她自然吸入。那只是錦笙用來醒神的東西,也不知道有沒有用。

不知道聞了多久,蕭月華的眉尖微微蹙起,眼珠也開始緩緩轉動,片刻之後,終於艱難地睜開了眼睛。錦笙眼疾手快,在她開口叫出來之前猛地捂住她的嘴,“噓——”

蕭月華震驚地盯著她,皺緊眉反應了好一會兒,直到眼眶深紅,才使勁點頭。

這個模樣怕是要哭,錦笙放開她,然後拱了拱手算是賠禮,一臉尷尬地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然後又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待蕭月華看明白後才湊過去,在她耳邊將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只是省去了自己一開始自作多情以為太子爺是為了自己才出動五城兵馬司的心理活動。

“你說……”蕭月華湊近她,不可置信卻又有些羞怯地道,“太子殿下他……連同五城兵馬司的人都在找我?城門都被……?”

錦笙點了點頭,又蹙眉道,“不過我們現在並沒有脫困,這群人是想把我們連夜送出汜陽,走的是後山。可我還有任務在身,你卻可以選擇,要麽我幫你逃出去找太子爺,要麽你與我一同被送到他們的私宅之中等人來救。”

說著,錦笙又將這兩條路的利害分析給她聽,連帶著將自己原本的計劃也說了一遍,告訴她這個原定計劃中雖然沒有她,但是應該也不會有什麽大礙,總歸會盡力不讓她受傷就是了。

不過瞧著蕭月華的神情,此時應當是沈浸在“太子爺為了我封鎖城門帶領五城兵馬司的人挨家挨戶搜查”中無疑了。

等她做決定等了片刻,錦笙看見蕭月華的眸底掠過一絲不經意察覺的光芒,而後她輕聲道,“既然與錦閣主認識,自當幫錦閣主的忙……且我也知道要想送我一人逃出去實在不易。”

一向看人神準的錦笙一眼就能看穿她在想些什麽。

很簡單,她若是這個時候回去了,那麽汜陽被太子爺挑起的風浪便會很快平息,為了女兒家的清譽,皇家也會守口如瓶,不會將她不見的消息傳出去,大家也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私以為真的是太子爺府上丟了人,根本就不會知道丟的是她蕭月華,更不會知道太子爺沖冠一怒為的紅顏是她蕭月華。

但她若是和自己一起入了龍潭虎穴,情況就大不相同。因為最後的結果肯定是太子爺趕到私宅救下她,而那個時候她不見了的消息也藏不住了,老百姓自然聯想到太子爺這麽大動幹戈為的是誰,也就很自然地認定她是未來太子妃。

不過這些事情,自己雖然看破,卻應當憋著不說破,畢竟女孩子家家的,被一個大男人戳破小心思,肯定是羞憤難當兩相尷尬,這麽一來,十分不利於接下來的計劃發展。

況且自己要是當面拆穿了蕭月華,弄得面子上難看,屆時蕭月華還不得在太子爺面前說兩句讓自己吃不了兜著走的話。

蕭月華的官腔打得極好,話也圓得漂亮,錦笙也不遑多讓,十分配合地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多謝蕭小姐了。其實這件事本就是天樞閣的私事,將你牽扯進來實在不應該,幸好蕭小姐大度。”

蕭月華淡淡一笑,“錦閣主想要怎麽做?”

“想借小姐的貼身信物一用。”錦笙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簪子即可,或者手鐲、吊墜、玉佩,呃……只要是能讓太子爺認出來是你的東西就行了。”

她這麽一說,蕭月華的神色便變了幾變,太子爺認出她的東西……她清楚地知道,太子爺並不能認出自己的東西,可又覺得太子爺既然能為她這樣大動幹戈,那麽應該也是註意著她的,萬一她的東西太子爺其實都認得?

神色幾變之後,她又風輕雲淡地別過頭,“這根梔子花串發釵如何?”這根發釵乃是陛下賞賜,不管怎樣,皇家的東西,太子爺不可能不認得。

錦笙點頭,拔下發釵在自己指間轉動把玩,手中一頓,她緩緩半跪起來,趁著風吹開馬車兩邊簾子的時候往外看——馬車後面沒有人,而馬兒踩的是草地。

也就是說,現在扔個什麽東西下去,既不會被人看見,又不會因為聲音使前面的人察覺。

思及此,她摸出懷裏的小瓶子倒了點粉末出來,抹在發釵上,然後將發釵丟了出去。

見蕭月華看著自己,錦笙解釋道,“不保證太子爺能看到,一切只能聽天由命,不過蕭小姐不用擔心,等到了私宅後,在下有的是辦法傳消息給太子爺。”

鬼的辦法,既然是連天樞閣都沒查到過的私宅,必然是偏僻得冒煙兒的地方,錦笙心中嘆氣,這話也就暫時安撫安撫她,只求她抗打擊能力足夠強。

剛才用板車來的路上,錦笙用袖子掩著散了些粉|末,是上次太子爺給她抹傷的藥,有特殊氣味,如果太子爺一夜搜查未果,定然會想到後山,倘若能帶上個嗅覺靈敏的狼犬之類的,很容易就跟來了。

順著路往這個方向走,應該也能聞到發釵上粉|末的味道,走到這個地方,看見了蕭月華的發釵,太子爺就能確定這一路上的特殊味道確實是蕭月華留下的,也應該能猜出來具體要往那座城去了。

等進了城,錦笙再將另一個瓶子裏的油每隔一段距離灑出去一滴。這個油就是方才為蕭月華醒神用的東西,同樣是有特殊味道,且她經常用,但願太子爺能聞出來是她身上的。

這麽一瓶子油,不知道能滴多少滴出來,只希望撐得久一點,至少要離私宅的位置近一些,這樣太子爺也能快些找到這裏來。

折騰了這麽久,錦笙實在是撐不住了,看著清醒過來的蕭月華打了個哈欠,然後揉著眸子問道,“蕭小姐,我撐不了了,先睡一會兒,等你困了再叫我起來,咱們輪流註意著外邊的動靜。一會兒你感覺進城了就叫醒我。”

蕭月華被迷暈了這麽久,自然是不困的,點頭應了聲好便任由她瞇眼睡去了。

只是在看見錦笙不經意垂眸而嘟起的粉唇時楞了楞,又在看見錦笙揉眼睛的動作時腦中一瞬間滑過些什麽東西,沒來得及抓住,只能疑惑地盯緊她的臉看。

錦笙倚著車壁閉上眼睡了過去,臉卻朝著另一邊,沒再給蕭月華打量的機會,蕭月華也只得作罷。

她這麽一睡,就一直睡到了雞鳴,耳邊漸漸傳來小販叫賣的聲音,她才猛地睜眼坐起來。

剛好蕭月華也正準備叫她,見她醒了,便道,“進城了,不過走的不是正門,是從山道上下來的,下來之後走了一截密道,應該是利用密道進城門口,出了密道就到這裏來了。”

錦笙皺緊眉,一邊掏出裝了涼油的瓶子往外面倒了一滴,一邊心中叫糟:中間斷了這麽一大截路沒有味道可尋,太子爺能追過來嗎?

“蕭小姐,一會兒不管他們讓你做什麽,除非是辱你清白的事情,其他的事你只要聽話就行了,千萬不要試圖反抗,頂嘴也不行。”錦笙輕聲叮囑了一番。

這個道理蕭月華自然明白,只是她向來高傲,要她絲毫不反抗,甚至不能還嘴,未免太難了。嘆了口氣,她鄭重點頭。

馬車大概走了有一個時辰,錦笙瓶中的涼油已經一滴不剩,她將手腕上的活扣系緊,而後倚著車壁閉上眼。

大概是因為到了自己的地盤上,趕馬車的人開始肆無忌憚地說起話來,聲音洪亮,“娘的,終於到了!這一路給爺爺我緊張得,生怕太子爺帶著人追過來!”

“可不是?汗都給我嚇出來了!”另一人啐了一口道,“太子爺真不給人留活路,要不是有密道,今兒怕是要蹲進大牢了!”

“你還指著能蹲幾頓大牢?!被擄的可是太子妃!直接把你五馬分屍扔後山餵野狼還差不多!”

錦笙就看見,蕭月華的臉漸漸地紅了,那一層薄紅就像是天剛剛放亮時的朝霞,她微微抿著唇角淺笑,頷首嬌羞的模樣嬌|艷得不可方物。

誰不動心呢,被太子爺如此相待,哪怕是個男人也該動一動這種心思吧。

這大概就是梁朝盛行斷袖之風的原因。

這一趟已然鬧得是滿城風雨,回去之後,太子妃的人選也該定下了吧。

“籲——”趕馬車的人籲了一聲,馬兒長嘶過後便停了下來。

緊接著,馬車門被人推開,不知名的粉|末灑了進來,一股清涼的味道撲鼻而來,錦笙聽見身旁的人此起彼伏地發出低低的呻|吟,驚慌失措的尖叫聲也霎時間響起。

料想他們現在灑的粉|末是解藥。

錦笙便也悠悠睜開了雙眼,跟著惶恐無措的眾人一起被趕下馬車。她不經意回頭看了一眼蕭月華,她的眸中雖恐慌害怕,但也有一種堅定和決絕。

因為她知道,大概這一關過了,回去就當以太子妃位授之。

蕭太傅的千金,太子爺的青梅竹馬,才貌雙全的佳人,被太子爺如此看顧,不惜使得陛下惱怒也要封鎖城門帶領兵馬搜查下落的人,不容任何別的女人置喙。

她當之無愧。

錦笙垂眸看著地面,跟蕭月華想的卻不是一件事,她在想,按照趕路的時辰算來,這裏應該是雲安無疑,在雲安有私宅的臣子數不勝數,要如何才能知道此處究竟是誰的府邸?

她們來的時候根本沒有看見路線,不知道是怎麽來到這裏的,如果太子爺不能找來的話,她們要如何脫身?又要如何知道這裏究竟是哪裏?

還沒等她想清楚這些問題,她們一行人已經被帶到了一間熱氣蒸騰的浴池,錦笙一楞,忽然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下一刻,帶領他們一行人來到此處的婆子就嚷嚷道,“到了這兒,甭管什麽身份,誰要是不聽話一律剁了餵狗!都給我進去把自己收拾幹凈!換洗的衣物待會兒自會有人送來!都聽到了沒?!你,跟我過來!”

她指的是蕭月華。

蕭月華走時心慌地看了錦笙一眼,後者蹙眉朝她點了點頭。這些人既然知道蕭月華的真實身份,也知道太子爺此番大動幹戈為的就是她,那麽必然不會碰她分毫。

不僅不會碰她,還會把她好吃好喝地供起來,找個合適的時機送出去還給太子爺,這樣這些歹徒才能安全。

所以此時約莫還是擔心自己更妥帖一些。

語畢,那婆子帶著蕭月華轉身嗤鼻走了,她身後跟著一眾腰間佩刀的壯漢,走在後面關上浴池的門,然後把守在了門口。

錦笙看了眼浴池,又打量了一番周圍,靠窗的那邊有一個小房間,此時木門大開,裏面有浴桶。這裏就只有她一個男人,其他的不是十歲稚齡的幼小男孩,就是女子。

雖然是幼童,但這些女子也會顧忌幾分,不會脫光,這樣洗幼童自然不會多想什麽,但她就不一樣了,她是男人。

她可以順理成章地去那邊洗,打定主意,她也不做解釋,轉身朝窗邊走去。見她轉身走了,在場的女子放心不少,都松了一口氣,只是對於陌生環境的害怕無可避免,有些甚至小聲地哭泣起來。

錦笙充耳不聞,走進小房間後便關死了門,浴桶中有熱水,也有巾帕,一應俱全,她沒有脫衣,而是先打量周圍的環境。有窗戶……她足尖點地飛身而起,徑直落到了窗口處,朝外面打望了幾眼,確定沒有人之後才一躍而出。

出來的時候不小心扯到了胸口的傷,微微有些刺疼,明明已經結疤了,只是睡在板車上的時候淋了一夜的雨,傷疤被雨水泡融,此時動作弧度太大,一個拉扯間就裂開了。

額頭上被撞出血的地方也淋了一晚上的雨水,刺痛得都麻木了。

錦笙嘆了口氣,想想蕭太傅的千金,再想想自己,當真是同人不同命。拋開思緒,錦笙撕下一截袖子,簡單地將腦袋包了起來,也不知道包成了什麽樣子,只能先湊合湊合了。

估算了一番時間,此時應該是臨近晌午的樣子。畢竟每到晌午的時候錦笙總記著要去給太子爺端茶,一般晌午的時刻她都不會估錯。

錦笙一腳蹬地飛上房梁,俯瞰宅院的全貌。

意外地發現這處宅子被樹木環繞,身處樹林之中,且背倚高山,並不在雲安城內,應該屬於郊外。雖然處在郊外,但放眼望去能看見熱鬧的街市,來來往往的人,只是隔得太遠,什麽聲音都被層層樹林隔絕了。

打量完了外圍,錦笙又開始打量宅院內部,用心將路線記了好幾遍,又飛了幾處不太明白用處的屋子,她才飛下房頂,尋了一間沒有人的房間偷了紙筆,將路線圖畫了下來。

揣好路線圖,她折回浴池,脫下衣物匆忙洗了身子,咬牙忍著胸口傷處的疼痛束好胸,又裹了一層白布在身上,等送衣物的人來了後,她穿好衣裳等著外邊的女子和幼童先走。

她剛踏出門,就看見一個女子猛地哭了出來,撲到一名壯漢的腳邊痛哭流涕失聲大喊,“求求你!放了我吧!我家中還有年邁的阿婆要養活!你放了我吧!”其撕心裂肺程度使得在場人皆為之震顫。

可惜,最應該為之震顫的人不僅不震顫,還將她一腳抖開,兇神惡煞道,“閉嘴!來了這兒就別想回去!再敢瞎叫喚一句就等著被剁了餵狗!”

話音未落,那名女子狠了心拔腿要跑,悶頭悶腦往一個方向狠沖,還沒沖出兩步,那名壯漢拔出長刀將她刺穿!鮮血飛了五步遠!那女子倒地時一雙杏眸瞪得頂大,直直地盯著一個地方。

周圍登時哭聲更大,嚇得倒吸了好幾口涼氣!

錦笙也是一驚,她知道這些人說殺人不是說著玩兒,但也沒想到竟這樣草率!甚至沒有任何觸怒到他的地方,就被他一刀致命!

所謂殺雞儆猴,剩下的人頓時乖了,哭聲都收斂了,不敢放聲,只敢低聲抽噎。只有不懂事的幼童被血|腥嚇得哇哇大叫,但被身邊好心的姐姐一把捂住嘴。

一行人被押往宅院一隅的屋子裏,一骨碌全都鎖了進去,臨關門的時候那名婆子又出現了,在那幾名幼小男童身上打量了好幾眼,最後搖了搖頭,伸手指了錦笙,“你,跟我過來。”

錦笙眉尖一蹙,低頭走了出去。那婆子在她身上流連的眼神過於猥|瑣,錦笙偏過頭不忍看。她大概能猜到自己要被帶去幹什麽,畢竟方才這婆子的目光只在雄性身上掃過。

她怕不是要第一個被拉去伺候個斷袖?

正想著,那婆子還當真點頭讚道,“骨骼清瘦,在男子裏面算是瘦弱的了,生得也是眉清目秀,的確適合今兒個這行當。”

沒有等錦笙說話,婆子又兀自笑了一聲,道,“我知道你心中定然是又怕又恨又怒,但你的人已經被拐來這兒了,叫天天也不會應你,乖乖地做個玩意兒供主子褻|玩,說不定以後還能成為大人面前的紅人,你說是不是?”

玩意兒?!褻|玩?!

錦笙頭一回被人用這種詞說道,竟還覺得新鮮,不禁笑了一下,頓了頓,她又垂眸想到了太子爺,昨天去風月樓之前,雲書也跟她說,太子爺或許也是把她當作一個玩意兒而已,勸她不要陷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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