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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這是一個坑與被坑的故事(修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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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了,她完全懂了,這就是一個坑與被坑的故事。

錦笙很不想見到君漓,沒有別的看法,只是單純地害怕自己在他面前一不小心就露了馬腳,或者說只要一見到君漓,自己莫名其妙就會被神坑一把。

這種坑和顧勰的坑是不一樣的。

顧勰坑得沒有水平,他的坑只講究一個恰是時的機緣,換句話說就是豬隊友,總是無意中就把你給坑了。

然而君漓就不一樣了,他是挖好了坑等你跳,一邊看你跳一邊還要朝你笑,朝你笑就算了,他還要讓你也跟著一起笑,性質及其惡劣。

譬如早上,他究竟是把她叫過去幹什麽的,錦笙到現在都沒有捋清楚。

除了太子爺,還有一個人也讓錦笙極其不想去跑什麽勞什子馬,也就是那位汜陽第一才女蕭月華蕭千金。

自從上次賞花宴回來,得知蕭千金兩年前有幸見過她作假妝的真容、聽過她說話的真音,錦笙晚上睡覺的時候就輾轉反側……了一小下,當然,她的睡眠質量好,不存在睡不著這種情況。

她已經想好了這位蕭千金要能避則避,沒想到又要撞上。

錦笙現在只期望蕭千金不是個百合,沒有記住她彼時優美的音容笑貌,更沒有繾綣在心頭久久不能忘懷……

次日晌午時分,錦笙坐在天樞閣四樓的會客室中,等著那兩人上門來送錢。

這次來的只有一個人,那名眼角有刀疤的黑衣男子,果然聽取了梧桐的建議,走的後門。

錦笙開門見山,“錢帶來了?”

刀疤男也不啰嗦,“在下面,你的人正在清點。”頓了頓,他的招子變得陰沈冷暗,“我們與閣主只有生意往來,別的請不要節外生枝,若下次閣主再讓人跟蹤我們……並不是江湖上所有的人都畏懼你們天樞閣。”

“既然你說只有生意往來,不要節外生枝,那我索性也把話說開了。”錦笙一臉無所謂,往後就著座椅一靠,笑道,“下次你們若再帶人來試探我天樞閣的防衛,我就不會像今天這麽客氣了。”

刀疤男神色一變。

“都還留著一口氣,不過料想是走不回去了。”錦笙微微一笑,“你看是你們出錢,我們幫忙埋了,還是壯士想要自己拖回去?”

刀疤男長吸了一口氣,本就沙啞陰冷的聲音更加低沈,“扯平了,等這一單交易結束,我希望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什麽時候能辦成?”

“錢交了即刻就給你辦,至於什麽時候能辦成,還需你耐心地靜候佳音。”錦笙揚唇微笑,“若沒有別的問題,慢走不送。”

刀疤男走之前深深地看了錦笙一眼,隨即又是飛窗而出。

他前腳出了門,錦笙後腳就被雲書揪住了耳朵,疼得她整張臉都扭了一下,“誒誒誒,好疼好疼好疼!”

雲書松開手,坐在她面前,“你老實告訴我,你和太子爺究竟怎麽回事?”

錦笙一臉驚恐,“我們什麽都沒有啊!他是太子爺,我是他的輔臣,還是不露光的那種,能有什麽?怎麽,發生什麽事了?”

“剛才太子爺身邊的近侍,就是那個叫墨竹的,來我們天樞閣問話了。”雲書嘆了口氣,“問你今天怎麽沒去太子府端茶,還說什麽太子爺昨天下的令你今天就敢忘得一幹二凈是不是沒把他放在眼裏,要是不去認罪太子爺記你一輩子雲雲。”

又是記你一輩子,錦笙愁眉苦臉地趴在桌上:我謝你百忙之中還抽個位置出來費心記掛。

“唉,我昨天不是讓梧桐去給他帶話請假了嗎?”

“我也這麽跟他說的,可是他非說以後有什麽假要讓你親自去太子爺面前請。”

“……”請問,我是吃飽了撐的慌才會大老遠去你那兒請個假又回來嗎?

有這個空閑她不曉得把茶端了再走嗎?

就是不想看見你,你自己心裏沒那點兒逼數的嗎?!

錦笙很惆悵,惆悵得趴在桌上委屈巴巴:究竟為什麽現在的太子爺這麽難伺候?

是什麽讓他們養成了這等嬌生慣養為所欲為的習性?

欲|望在喘息,靈魂在叫囂?

大家就不能樸實無華一點兒嗎?

你一個東宮太子,能不能不要表現得一天到晚都閑得發燙?

你就不能勤於政業好好做點兒實事嗎?

業精於勤荒於嬉你知不知道?

仗著皇帝陛下就你一個兒子嘚瑟完了你!

眼見著雲書瞅自己的眼神越來越懷疑,錦笙苦惱地抱住頭轉過去不看她,“別管了,不知道他怎麽想的,可能是一時起意吧,這幾天先混過去,等忙過這一陣我抽個空跟他說清楚就好了。”

錦笙是這麽想的,等這幾天太子爺過了這個一時起意的勁兒,也就不會追究她前幾天為什麽沒來給他端茶了。

語畢,在雲書極為不信任的眼神下,錦笙轉過頭上樓。

然而有句俗話說得好,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一連著十天,錦笙都讓人去給太子爺告假,請假的理由可謂花樣百出,十天都不帶一個重樣兒的。

最開始用的還只是一些比較普遍的借口,諸如:“身體不適,需要休養”、“閣中有事,需要處理”、“舟車勞頓,需要調整”、“不幸重傷,需要修覆”。

到了後來幾天,借口已經偏向於玄幻與神話,連用的文字都深奧了許多,換句話說就是,完全把太子爺當智障來敷衍,通俗點兒說就是:瞎幾把扯。

諸如:“伊人在水,見之不忘,輾轉反側,心不在焉,難以入眠,我心戚戚,早晚念念,恐害相思,諸事忘之,只盼再見,今夕何年。”

大概的意思就是——

我前幾天在河畔遇見了一個美人兒,自從見到她後我整天整夜地睡不著,恐怕是害了相思病,因為每天都想她,所以我把別的什麽事情都忘得幹幹凈凈,只想再見她一面,但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

再如:“萬籟俱寂,醉臥山野,以天作被,以地為鋪,可摘星子,唾手把玩,詩詞歌賦,信手拈來,心無雜念,諸事忘之,醒來方悟,空空紅塵,笑談此間。”

大概的意思就是——

我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興致忽然來了,去山村荒野中喝酒,大醉了一場,睡在地上看見天邊可愛的星子,我就覺得可以拿在手裏賞玩,隨意作詩作詞,無比快活,因為太快活了,什麽事情都忘得一幹二凈,等我醒來的時候,就感覺自己頓悟了俗世憂愁。

這兩段話別的都是廢話,只有一句是錦笙想要表達的:諸事忘之。

不管是因為美人還是因為喝醉了,總之就是一句話,我什麽事情都忘得一幹二凈,包括你讓我來給你端茶。

生怕太子爺沒看見這句話,錦笙還特意將這四個字寫得大了不是一星半點。

生怕他還是看不見,錦笙還特意在一堆楷書字體中突出地用隸書字體來專程寫這四個字。

生怕他看得見也裝看不見,錦笙又假裝打翻了墨水,在這四個字下頭點了幾個墨點。

真可謂是用心良苦,心思縝密。

十天後,皇後娘娘在皇宮內舉辦的跑馬賽如期舉行,錦笙被顧勰生拉硬拽地帶進了皇宮。

有趣的是,那遠遠的一排人,錦笙一眼就看見了端端坐在皇後身邊隨意閑聊的君漓。

更有趣的是,那遠遠的一排馬,君漓一眼就看見了端端騎在馬上勒著韁繩往這邊瞅的錦笙。

原本錦笙來得早,她來的時候皇後娘娘還沒有來,顧勰就帶著她一起先去跑馬,順便再和那些來得早的閨秀們一起比一程。盡管比試的結果毫無懸念是錦笙贏了。

現在皇後娘娘連同著太子殿下都已經來了,他們就必須全都過去拜會一番,問個好,順便在皇後和太子面前刷個臉熟,最後經由皇後娘娘的指示再開始接著跑馬。

於是,錦笙被顧勰指揮著縱馬往那邊跑去,剛下了馬,腳剛沾地還沒落踏實,隨便一瞥間就看見君漓正帶著墨竹不緊不慢的朝她走來。

眼神睥睨,面無表情。

錦笙深吸一口氣,神色淡定地轉過身,打算假裝沒看見,提步就走。

沒有等她走出幾步,身後一個幽幽的聲音傳來,帶著那麽些許琢磨不透的笑意與調侃,他說,他放慢語速地說,他說,“錦閣主,真是好久不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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