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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涅槃重生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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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閆攀帶著陸邵陽離開後,厲爵君就帶著蔣蘭兒去往軍區醫院。

只是,兩人剛到樓下,就看到猴子正站在車旁,和一名手下在那兒嘀咕什麽。

“出什麽事了?”厲爵君邁步走了過去,沈聲問道。

猴子舔了舔嘴唇,看了看厲爵君,又看了看蔣蘭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我先上車了!”蔣蘭兒看出猴子的意思,也不願讓他為難,便拉開車門,自己先坐了進去。

“到底什麽事?”厲爵君暗暗瞪了猴子一眼,再次問道。

猴子吞了口唾沫,走到厲爵君面前,這才低聲說道:“剛才我們的人發現了一個鬼鬼祟祟的女人,這女人一直在我們的汽車旁邊晃悠,還頻頻向嫂子的病房方向張望。我們兄弟怕她有什麽企圖,傷害了老大和嫂子,就把她抓起來,審問了一翻。”

“審問結果呢?”厲爵君皺著眉頭問道。

猴子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擡頭,小心翼翼的回道:“那女人說。她是……她是嫂子的母親!”

“什麽?”厲爵君心中大驚,悄悄看了一眼靠在車裏閉目養神的蔣蘭兒,低聲吩咐道:“先調查清楚那女人的身份,如果確定她確實是蘭兒的母親,就帶她來見我!”

“是!”猴子低聲應了一聲,看厲爵君沒有其他吩咐了,拉開車門,讓厲爵君先上車。

軍區醫院,當厲爵君幫蔣蘭兒把一切都安排好後,見了剛剛從陸氏趕回來的閆攀:“可還順利?”

“恩!非常順利!”閆攀點了點頭,而後看著厲爵君,繼續說道:“陸邵陽我已經交給了‘醫生’,只是他讓我答應了他兩件事。”

“哪兩件事?”厲爵君隨意問道。

閆攀組織好語言,將剛才在陸氏答應了陸邵陽的事情說了出來,當然,還提及了蔣蘭兒母親還有‘情迷’的事情。

“這麽說來,那個女人真的是蘭兒的母親了?”厲爵君手指有節奏的敲擊著面前的窗沿,眉頭緊鎖。

陸邵陽說那個秘密會阻撓他和蔣蘭兒在一起?那到底是什麽秘密呢?也許,他要見一見蔣蘭兒這位狠心的母親了。

“老大已經見到了她了嗎?”聽到厲爵君的話,閆攀一臉疑惑的問著厲爵君。

厲爵君搖了搖頭,卻並沒有在這個話題上過多停留,而是問道:“你覺得陸邵陽話裏的真實度有多少?”

“陸邵陽雖然誤入了歧途,但在這些事情上,他應該沒有騙我們的必要。”閆攀看著厲爵君,正色道。

若論對陸邵陽的了解,他認第二,這世上應該沒人敢認第一。可惜,不知是陸邵陽陷入的太深,還是他拉的太晚,終究是落得如今這步田地。

“你去通知猴子,讓他帶著那個女人來見我。”

“好!”閆攀點了點頭,正要離開,卻聽厲爵君繼續說道:“照顧好陸欣純吧!還有,官家的事情,你也派人暗中開始收集證據,這麽多年,他們在穆城雖然沒有一手遮天,但很多事情,我們不查,並不代表我們不知道。”

“是,我這就去辦!”閆攀重重握緊雙拳。

這麽多年,他雖身在陸氏,但接觸到的卻全是這個社會最陰暗的東西,見得最多的也是上流社會的那些斯文敗類。這次,厲爵君終於決定收拾那些家夥了,他真的是打心眼裏高興。

閆攀離開後,先是打電話通知了猴子厲爵君要見蔣蘭兒母親的事情,而後直接去了馮小蕾的病房。

值得一提的是,今天早上蔣蘭兒被轉到這邊時,馮小蕾也被轉了過來。

當閆攀到達馮小蕾的病房時,這丫頭正不安分的架著拐杖,努力的適應著剛剛弄好的假腿。

“慢點!你走慢點!”馮母一直在一旁擔心的喊著,馮父雖然沒說什麽,但雙眼卻是一點也不敢離開馮小蕾的身上,緊緊的跟著馮小蕾。伸著雙手,就怕馮小蕾摔倒。

“哎呀!爸媽我沒事的!我就是適應一下這條假腿,你們不用擔心的!”

“我記得醫生說過,你可以適應,但這兩天還是不要下床的好!”閆攀敲了兩下門,而後直接走了進來。

“叔叔阿姨好!”他禮貌的叫了兩個老人一聲,而後走到馮小蕾的身邊,拿過她的拐杖,親自扶著她坐到床上。

“閆攀,你怎麽也跟他們一樣啊!我真的沒事的!”馮小蕾的眉頭都快皺成了一團,嘟著嘴唇,一臉氣惱的說道。

“小閆,你先和小蕾聊著哈!我去和你阿姨給大家準備午飯去!”馮父現在早就完全接受了閆攀,馮母雖然嘴上沒說什麽,看見閆攀有時候也還是一副怒氣沖沖的樣子,但其實內心也沒有以前那麽排斥了。

“好!”閆攀含笑點了點頭,看到馮父馮母離開後,細心的幫馮小蕾墊好靠墊,坐到她的旁邊,心疼的說道:“小蕾,其實你每天不用那麽辛苦的!就算你以後不上班了,我也能養活了你的!”

“誰要你養活啊?”馮小蕾不屑的輕哼一聲:“我馮小蕾從小到大都告訴自己一切都要靠自己,何況,我只是左腿沒了,又沒成為廢人,你不用管我的!”

“我怎麽可能不管你?”閆攀輕柔的抓住馮小蕾的手,一臉深情的看著她:“小蕾,我前幾天對你說的話是真的,我是真的愛你,想要照顧你一生的!小蕾,你不要排斥我好嗎?我……”

“可你也說過,你不會逼我的!”不等閆攀把話說完,馮小蕾就冷聲打斷,只是細看,會看到她眸中那抹憂傷。

最近她已經把閆攀的情況全都了解了,也知道了閆攀當初拒絕她的原因,只是,現在是她不願意接受閆攀了。

無論他們之間的愛有多深,無論閆攀多麽喜歡她,她都不想成為閆攀的負擔,而且,以後的生活,更多的是柴米油鹽。她不確定,他們能不能經受住那種平淡。

當別人都有著一個漂亮且完好的妻子陪伴時。閆攀或許要在家裏照顧著自己。或許他嘴上不會說,但誰能保證,他不會累?他不會有煩的那一天?

他是穆城軍區優秀的上校,前途無量,可她呢?她現在只是一個殘疾人,雖然她不願意承認,但她卻真的自卑,很自卑!

無論她怎樣勸自己,無論她表現的如何樂觀活潑,她內心的自卑都無法消退。

閆攀或許是察覺到了馮小蕾有點激動,他嘴角泛起一抹苦笑。更緊的抓著她的手:“好,我不逼你,我等你!”

“閆攀!”馮小蕾氣急敗壞的叫喊著,閆攀卻像是沒有看到她的氣憤一般,依然平靜的說著:“小蕾,你要對我公平點,也要對你自己公平點!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放棄的!”

“閆攀,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馮小蕾終於沒控制住,臉上滑下一道又一道的淚珠。

閆攀笑著,可眼中也是淚光點點:“小蕾。別哭!我會心疼的!”

閆攀動情的說著,輕輕替馮小蕾擦拭著臉上的淚珠,可馮小蕾卻哭得停不下來了,用力抱住閆攀,趴在他的懷裏:“閆攀,你會碰到更好的女孩的!”

“不,在我眼裏,你就是最好!”閆攀也緊緊抱住馮小蕾,他知道,馮小蕾有自己的想法,有過不了的心坎。可他。願意慢慢陪著她,勸慰她,讓她慢慢放下一切,接受他,把這些擔心都從心底消去。

另一間病房內,猴子將蔣蘭兒的母親季嬈帶過來以後,就退了出去。

厲爵君站起身來,看著面前站著的這個有點熟悉的女人,卻不知該以何心態面對她。

當年,他曾見過季嬈幾面,她雖然是蔣蘭兒父親的情人。但活的卻很是滋潤,和那些豪門的太太一般,富貴優雅,雍容華貴!

如今,這麽多年不見,她已變得蒼老。

歲月終究是把殺豬刀,容顏雖未改,但她臉上的皺紋卻如何也隱藏不了了。

“你來這兒,是來給蘭兒道歉的?”

厲爵君站在那兒,聲音沒有一點感情。

他雖不至於恨面前這個女人,但不得不說,蔣蘭兒的悲慘遭遇和她有著扯不開的聯系。

季嬈平靜的看著面前的厲爵君,眉目裏劃過一抹別人看不透的思緒:“都長大了,你們都長大了!”

“別說廢話!我們長不長大,和你又有什麽關系?”厲爵君毫不客氣的質問道,

她真想問問這個女人,怎麽可以如此狠心,她先是親手將自己的丈夫送到了監獄,而後又拋棄自己的兒女,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一走,就是近二十年!

如今,蔣蘭兒早已習慣了沒有母親的生活,可她,卻又出現在她的面前,她到底是何居心,難道就見不得自己的女兒生活的好嗎?

“厲爵君,帶我去見蘭兒,當年的事情,並非像你想的那麽簡單!”季嬈平靜的看著面前的厲爵君,聲音也平靜的沒有任何起伏。

厲爵君氣憤的喊道:“你妄想,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麽?你不就是想要把我和蘭兒分開嗎?”

“你和蘭兒,終歸走不到一起的!”季嬈還是平靜的答道。

厲爵君握緊雙拳,皺眉看著面前的女人。

他不明白,他真的看不懂這個女人。

從小到大,她沒有盡過一天做母親該有的指責,她拋夫棄女,讓蔣蘭兒受盡委屈。可如今,她竟然還能平靜的站在這兒,說他和蔣蘭兒終歸走不到一起。

天下,怎麽會有這樣不知廉恥,這樣惡心的人呢?

“我不會帶你去見蘭兒的,除非你說出你要見蘭兒的目的,或者,你告訴我當年的真相!”

“不可能!”厲爵君話音剛落。季嬈就態度堅決的答道。

厲爵君看著面前這個冥頑不靈的女人,冷哼一聲:“既然你不願告訴我,那你也休想見到蘭兒。”

說完,他也沒再管季嬈,直接就向外面走去。只是還沒拉開房門,身後就響起季嬈冷漠的聲音:“果然是那個老不死的孫子,和你爺爺一樣臭屁!”

“你說什麽?”厲爵君沒想到這女人竟然敢罵罵老爺子,他猛然轉過頭,冷冷的瞪著季嬈,要不是因為她是蔣蘭兒的母親,他哪裏會對她這麽客氣?

“小子。你沒聽錯!”

季嬈踏前一步,美目中劃過一抹仇恨的光芒:“你該先回去問問你爺爺那個老不死的,當年要不是因為他,我……”

就在厲爵君等著她將真相說出來時,季嬈突然像是反應了過來,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厲爵君,你現在不讓我見蘭兒可以,但你總歸有那麽一刻,會求著我去見她的。”

“哼,你憑什麽那麽篤定?”看季嬈的樣子並非胡說八道,厲爵君心中閃過一抹不好的預感。只是季嬈沒有再解釋,也沒再說話,直接轉過身去,背對著他,站在了窗前。

“猴子,把這個女人給我帶走,好生看管,決不能讓她見到蘭兒!”

厲爵君知道在季嬈嘴裏問不出什麽了,只能朝著門外的猴子,冷聲喊道。

從病房離開後,厲爵君直接去了軍區大院找厲老爺子。剛才季嬈的意思很明顯,當年的事情,似乎和厲老爺子有關系。

而他也突然想到,老爺子以往也一直阻止他和蔣蘭兒在一起,不知道,老爺子和蔣家到底有著怎樣的淵源。

“你說什麽?爺爺不在家?”當厲爵君回到家後,管家卻告訴厲爵君老爺子不在。

厲爵君眉頭緊緊皺在一起,老爺子年齡大了,一般都不會外出的,可今天,在這關鍵時刻。竟然跑出去了。

“知道爺爺去哪兒了嗎?”厲爵君沈聲問道。

官家搖了搖頭,卻在片刻後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對了,老爺子離開的時候說了句該來的總會來的!但我實在不明白老爺子指的是什麽?”

“該來的總會來的?”

厲爵君輕輕呢喃的一聲,難道爺爺的意思是說季嬈,他離開家,是知道自己要來找他?是為了躲著自己?

可這件事既然已經到了該說清的地步,他為什麽又要躲呢?難道他必須讓季嬈見蔣蘭兒嗎?難道必須讓蔣蘭兒再次面對季嬈嗎?

回到醫院後,厲爵君本來想要和蔣蘭兒說會話,探探底,看她對季嬈現在是一種怎樣的態度。可蔣蘭兒卻剛好睡著了。

厲爵君伸手撫摸著她的臉頰,雖然‘醫生’把蔣蘭兒就醒了,但他卻覺得蔣蘭兒每天似乎都很累。她可以在任何場所,任何地點,有時候正和她說著話,她都能睡著。

盡管蔣蘭兒每天都活生生的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她也可以觸碰到她,但不知為何,他總覺得蔣蘭兒不真實,有時候會覺得,或許哪一刻。蔣蘭兒就會離開她。

“老大老大,你出來下!”就在厲爵君胡思亂想的時候,門口傳來了猴子的叫喊聲。

厲爵君收回思緒,又看了眼呼吸均勻的蔣蘭兒,悄悄走了出去。

“怎麽了?”到了外面,厲爵君問道。

猴子朝著裏頭看了一眼,將厲爵君拉到一旁,一臉驚喜的說道:“‘醫生’說,他找到了救嫂子的辦法!”

“真的?”厲爵君興奮的大喊道。

猴子重重點了點頭:“我怎麽會騙老大?‘醫生’就在504,他說讓你親自過去,他告訴你救嫂子的辦法。”

“好!”厲爵君沒有多想。或許說這個好消息已經把心中所有的擔心都給覆蓋了,他腳步匆匆的趕到504病房,直接推開門,正好見到‘醫生’低垂著腦袋站在窗前,而並沒有見到陸邵陽。

“到底怎樣才能救蘭兒?”厲爵君一臉急切的問道。

‘醫生’轉身,將手裏的手術刀放進自己的醫藥箱中。

“蔣蘭兒的母親現在在醫院?”他一開口,竟然問的是蔣蘭兒的母親。

厲爵君心中的疑惑更大,但他還是點了點頭:“是,只是救蔣蘭兒難道和她的母親有關?”

“當然!”‘醫生’沈聲應道。再次從醫藥箱中拿出一個刀片,在面前的窗沿上磨著。

“其實陸邵陽壓根就沒有‘情迷’準備解藥,但他卻告訴了我八個字,破而後立,涅槃重生!”

“什麽意思?”聽到第一句話時,厲爵君是真的想把陸邵陽活撕了,但隨著‘醫生’的第二句話落下,厲爵君的心裏又燃起一抹希望!

‘醫生’依然低著腦袋,神色專註的磨著自己的刀片。

看‘醫生’不答,厲爵君急切的走了過去,正想再問一遍‘醫生’。可‘醫生’卻在此刻開口道:“‘情迷’能控制人的心神,能讓一個人喜歡上另一個人,是通過血液,改變人的神經,改變人的大腦皮層,讓被註射情迷者只認準一個人。最初的時候,被註射針劑者會以為自己愛上了那個人,但其實,慢慢的,被註射針劑者會成為傀儡,會慢慢失去自己的意識,甚至忘記自己是誰,只會聽從註射他針劑的那個人的命令。”

“什麽?你的意思是,蘭兒會慢慢失去意識?連自己是誰都忘了?”厲爵君心中大驚,緊緊握著雙拳,要不是還存著最後的一點理智,或許他現在就過去把陸邵陽殺了。

相較與厲爵君的激動,‘醫生’卻是沒有任何表情,他一臉平靜的站在那兒,把玩著手裏的刀片。

“世間萬物相生相克!藥物能改變人的血液,能控制人的神經,但卻改變不了人的情感!”

“你直說吧!到底如何才能救蘭兒?”聽‘醫生’一直在說著廢話,厲爵君心裏的擔心更盛。

‘醫生’側過頭來,笑著看了一眼厲爵君:“以前我從來不相信感情,但我現在相信了!蔣蘭兒控制住了自己,她沒有被‘情迷’迷失心智。只是她的血液中已經被‘情迷’汙染,陸邵陽的身影也已經刻進了她的腦海,她的腦部雖有損傷,但可經過我後期的治療慢慢恢覆。只是血液……”

“血液如何?”厲爵君焦急的問道。

醫生站直身子,慢慢擡起頭來:“簡單說,她需要換血!”

“你能說的具體點嗎?”盡管厲爵君已經猜到了某種可能,但他還是希望能從‘醫生’的嘴裏親口說出來。

‘醫生’也沒有再拖延,他將刀片扔到一旁的桌上,轉頭遙望著外面郁郁蔥蔥的草地:“‘情迷’已經滲透進了蔣蘭兒的血液中,我需要把她的鮮血抽出來,換上和她同種血型並且還是至親之人的鮮血!”

“只有這一種辦法嗎?”厲爵君緊緊皺著眉頭。

他明白了。他終於明白了。

季嬈剛才說他會求著他見蔣蘭兒的,陸邵陽一定把蔣蘭兒如今的情況告訴她了。她知道自己沒得選擇,她知道自己會想盡一切辦法救蔣蘭兒的,所以她剛才很篤定的說他會求她。

但他也知道季嬈的條件,她雖然不知道季嬈這次回來的目的,但可以確定的是,她依然反對他和蔣蘭兒在一起,而且反對的原因和當年的事情有關。

所以為了不讓他和蔣蘭兒在一起,她一定會和他談條件,她會告訴蔣蘭兒當年事情的真相,她也會救蔣蘭兒。但當把蔣蘭兒救了以後,蔣蘭兒或許也會因為那個真相離開他,永遠的離開他。

“只有這一種辦法!”

醫生邁步坐到一旁的床上,仰頭看著頭頂的天花板,繼續重覆道:“只有這一種辦法,而且這種辦法還很是危險,稍有不慎,便會……”

“便會如何?”厲爵君沈聲問道。

‘醫生’擡頭看著面前的厲爵君:“稍有不慎,便會滿盤皆輸,除了蔣蘭兒香消玉殞,也會賠上蔣蘭兒母親的性命!”

“你有多大的把握?還有。如果換血成功,那蔣蘭兒的母親季嬈會怎樣?”

厲爵君清楚,為了讓蔣蘭兒活下去,他一定會選擇換血。所以,他現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醫生’的身上。

“換血期間,我會把蔣蘭兒的血液進行過濾,但到底能過濾掉多少‘情迷’我也不清楚,所以也無法斷定後果會如何!而你要問我有多大把握……呵!”

說到這兒,醫生笑笑,第一次,臉上竟然浮現一抹不自信:“我最多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

“只有百分之五十?”厲爵君驚呼一聲。

‘醫生’卻似乎覺得打擊還不夠。再次說道:“對,百分之五十,還是保守估計,而且,我不能確定蔣蘭兒母親會是什麽結果。不過……”

“不過什麽?”

厲爵君覺得‘醫生’再這樣半句話半句話的說下去他會被他嚇死的,但他現在還不能發脾氣,只能悶聲問道。

“不過,如果有陸邵陽的幫助,我們成功的幾率能提高到百分之八十!”

“放心吧!陸邵陽交給我了!”厲爵君眼前一亮,‘醫生’會這樣說,一定是勸說陸邵陽失敗,但他手裏還有個殺手鐧,盡管卑鄙,但只要可以救蔣蘭兒,一切都是值得的。

大結局 此生不負!有你足矣!

當厲爵君再次見到季嬈時,季嬈正坐在那兒吃著晚飯,神色正常,沒有一點驚訝!

“你知道換血的後果嗎?”厲爵君走了過去,站在她的身旁,微沈著臉。

季嬈正在夾菜的手一擲,她慢慢放下手裏的筷子,站起身來,看著窗外:“當年,蘭兒父親被抓入獄,雖說不是我的本意,但我卻參與其中。後來我帶著蘭兒和柏瀾去了林家,我卻發現,我愛的是蘭兒的父親,而並非林軍。這本是我們三個人之間的一次角逐,然而傷害最深的卻是我的兩個孩子。我把蘭兒扔到蔣家門口,是因為我已經沒有顏面再面對她了。這些年,我渾渾噩噩的過著每一天,直到陸邵陽找到我,我才覺得,有些東西,該到了償還的時候了。我生了她,卻沒有養她,我想要再給她一次生命。哪怕一命換一命!”

聽了季嬈的敘述,厲爵君的心裏卻並沒有絲毫感動。也許是曾經的先入為主,她依然不能理解季嬈當年的所作所為。但季嬈既然願意一命換一命,又為何非要阻止他和蔣蘭兒在一起?難道,她真的就這樣不想讓蔣蘭兒幸福嗎?

“既然當年的事情是你們三人之間的角逐,那你為何又說,我和蘭兒不可能在一起?我爺爺,又和此事有什麽關系?”厲爵君沈聲問道。

季嬈轉頭看了厲爵君一眼,卻再次說道:“我還是那句話,帶我去見蘭兒,我會把一切都告訴她。她要如何抉擇,一切都看她自己了。”

“你……”厲爵君憤怒的咬著牙,最後卻還是屈服:“你可以見蘭兒,但我要先經得蘭兒的同意。”

“好!”季嬈的回答很迅速。

其實她大概明白這兩個孩子之間的感情,也知道,當年的事情和厲爵君沒有什麽關系,但是如果她現在不把真相告訴蔣蘭兒,在一切塵埃落定後,蔣蘭兒再知道了曾經的那些齷齪事,她會受到更大的傷害,也更難面對。

所以,一切都看她的抉擇了!如果蔣蘭兒知道真相後,依然選擇和厲爵君在一起,那她無話可說!也會默默支持著她!

蔣蘭兒病房中,當厲爵君告訴蔣蘭兒季嬈要見她時,蔣蘭兒的表情說不出的平靜。她似乎對她的出現沒有一點驚訝,也或許,時間過去太久,她對這個所謂的母親,已經再也生不出什麽感情了。

“她有說什麽事嗎?”看著一旁的厲爵君,蔣蘭兒輕聲問道。

厲爵君搖了搖頭:“或許是對我不利的一件事,但她終歸是你的母親,我沒有拒絕的理由。”

其實厲爵君到現在都還沒有告訴蔣蘭兒換血的事情,他也問過‘醫生’了,蔣蘭兒這兩天身體虛弱,而換血又是一件太過危險的事情,若是蔣蘭兒因為擔心季嬈而生出抵觸的心裏,對換血反而不好。所以他已經和‘醫生’說好,不如到時候直接讓蔣蘭兒昏迷,若是換血成功,季嬈完好無損,告訴她真相也不遲。但若是季嬈沒有挨過這場換血,他們就不計劃告訴蔣蘭兒真相了。

他知道這樣對蔣蘭兒不公平,可季嬈從小到大都沒有給過蔣蘭兒母愛,如今換血就當時一場彌補吧!他不想讓蔣蘭兒活在愧疚中,也不想讓蔣蘭兒因為季嬈再受到傷害!

“我想見她!”蔣蘭兒靠在靠墊上,雙眼目無焦距的看著頭頂的天花板。

“她終究是我的母親,盡管她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但她卻給了我生命。厲爵君,讓我見她一面吧!曾經的委屈、怨念、不甘、費解,我想當著她的面,和她說清楚!我想要親口隔斷這段寡淡的親情!”

“好!”厲爵君目光微顫,終是點了點頭。

正像爺爺所說的那樣,該面對的,終歸還是要面對的。他不能替蔣蘭兒做決定,一切,還要看她如何面對。

當蔣蘭兒再次見到季嬈時,只以為自己認錯了人。

曾經風華正茂的女人,如今雖沒有白發蒼蒼,但那滿臉的皺紋。那雙飽受摧殘的雙眼,卻藏著太多太多的故事,與她記憶深處的那個又愛又恨的女人,相差的太多太多!

“蘭兒!”季嬈看著已經長大的女孩,顫著音,緩緩走到床邊,想要伸手握一握蔣蘭兒的手,卻被蔣蘭兒不著痕跡的躲了開來。

“蘭兒,你在怪我嗎?”季嬈眼中閃過一抹悲苦,無力的坐在旁邊的凳子上,認真的看著她的女兒。

蔣蘭兒別過頭去。

歲月匆匆,孩時的記憶都成泡影。母親也曾慈愛的寵溺著她,但卻又似乎太遙遠,遙遠的再也拉不回來,也不願再回想!

“季女士,有什麽話您直說就行,蘭兒聽著!”

乍一聽到這個稱呼,季嬈終是沒有忍住,眼中滑下一行又一行的清淚。只是對於這些,蔣蘭兒終究沒有反應,她依然側著頭,看著窗外。卻無人發現,她藏在被中的手卻是緊緊的絞在了一起。

“蘭兒,我不奢求你的原諒,也不想打亂你的生活。但是,當年我們這一代人的糾葛,並不是你所看到的那麽簡單。我怕等一切塵埃落定,當你將你的心完全交給厲爵君後,你才發現,這一切並非像你看到的那般美好!長痛不如短痛,蘭兒,有些事情,母親希望你能早點面對。至於你會如何選擇。如何抉擇,母親不發表意見,也無權發表意見!”

季嬈擦幹眼淚,她還記得她來這兒的目的。她不配做個母親,但她也不能讓女兒再受委屈,若是當年的那件事從厲老爺子的口中說出來,不止女兒會崩潰,或許厲爵君也會無顏面對蘭兒。

蔣蘭兒沒有說話,也沒有轉頭,似乎只願當一個聽故事的人。

季嬈站起身來,雙目落在窗外,郁郁蔥蔥的樹木下,那些歡聲笑語,孩童清脆的笑聲,將這世間的一切醜惡全都掩埋。

“當年,你爸爸被抓時。你還小,但你肯定也聽到了一些傳言。他們說是我把證據交到了法院,是我把你爸爸送進了監獄。”季嬈終於說起當年的事情,那些藏在心底一輩子的事情,那些改變了他們一家人命運的東西,再次被她從心底挖了出來,不是不痛,但她沒有選擇,只能說出來。

聽到她的話,蔣蘭兒藏在被中的手卻漸漸松開,她終於轉過頭來,看著面前蒼老的母親:“我後來查過。不是你!你在最後一刻收手了,是林軍,她借著你的名義,把父親送進了監獄,但不可否認的是,那些證據,全都是你找出來的。”

蔣蘭兒的聲音沒有一絲感情,也沒有偏向誰的意思,只是就事論事,只是平靜的敘述。

季嬈大睜著雙眼,滿目淚痕的看著自己的女兒,原來。蔣蘭兒是相信她的。她願意去查背後的真相,也就表示,她心中對她這個母親還存有希冀,存有幻想。只是,是自己親手將她的幻想,她的希冀打破。她選擇了離開,她選擇了逃避,將所有痛苦,全都留給了兩個年少無知的孩子。

“蘭兒,我謝謝你曾經願意去調查,也謝謝你給了我機會。只是,你想過沒有。單憑林軍,他怎麽可能有那麽大的本事?將當時在蓉城一手遮天的蔣家斬殺殆盡?”

“你的意思是,這背後還有其他人的影子?”蔣蘭兒皺著眉頭問道。

季嬈點了點頭,雙眼劃過一抹光芒,目光穿透一切,似乎看向了當年的那雙幕後黑手!

時間流轉,當季嬈從病房中出來時,早就在外面等的急躁的厲爵君沒時間理她,匆匆沖進病房,就見蔣蘭兒目光呆滯的坐在那兒,和剛才他離開時的動作一模一樣。

“蘭兒!”厲爵君一臉擔心的叫了一聲。

蔣蘭兒沒有回話,似乎還沒有完全醒悟。

厲爵君走上前去。小心的抓住她的手,卻見蔣蘭兒像是受到了驚嚇一般,猛然抽出了手:“別碰我!”

“蘭兒,季嬈到底對你說了什麽?”厲爵君的語氣中閃過一抹急切和受傷,蔣蘭兒擡起頭啦,似乎到現在他才回過神來。

她看著面前男人俊逸的面容,伸手撫摸著他的臉頰,癡癡的笑著:“厲爵君,我不能對你不公平,是嗎?”

“到底發生了什麽?”

厲爵君反手握住她的手,眼中滿是淩亂與害怕。他害怕看到這樣的蔣蘭兒,也害怕蔣蘭兒,將所有的一切都埋藏在自己的心裏。

蔣蘭兒抽回了手:“厲爵君,不,其實我更願意叫你小厲!我知道我的時間不多了,‘情迷’已經深入骨髓,我或許會成為傻子,也或許會死。那麽小厲,就讓我們拋棄那些恩怨情仇,讓我們抓緊這最後的時間,簡簡單單,開開心心的在一起,可好?”

“蘭兒!”厲爵君突然把蔣蘭兒擁入懷中,很緊很緊的那種。

他靠在蔣蘭兒的肩上,臉頰深深的埋在她的肩頭,悶悶的聲音,卻也堅定:“我不要最後的時間,我要的是一生一世!蘭兒,我喜歡你,我愛你!從兒時,我便認準了你!你放心,我已經想好辦法救你了。我不會讓你死,我要娶你,我要讓你成為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小厲!”聽著男人動情的聲音,蔣蘭兒蒼白的臉上滑下一道道淚痕:“我不會對你不公平的,上一代的仇怨,我不會讓你來背負。厲爵君,答應我,如果我哪天傻了或死了。找一個愛你的人,讓她代替我,讓她……”

“蔣蘭兒,你住口!”

厲爵君突然推開蔣蘭兒,卻在下一刻緊緊握住了她的雙肩,那龐大的力道,恨不得把蔣蘭兒單薄的肩膀給捏碎。

他一臉警告的看著她:“我說了,我已經找到了救你的辦法!你不準再自怨自艾,也不準再說什麽死不死的話。無論季嬈對你說了什麽,無論過去發生了什麽。我都會治好你,哪怕你真的對我不公平,哪怕到最後,你依然離我而去!”

“不會的,不會的,我不會離開你,只要我清醒一刻,我就不會離開你!”蔣蘭兒靠在厲爵君的懷裏,緊緊的抓著他。

沒有人比她更明白她自己的身體狀況,也沒有人能比她更加理解力不從心的感覺。

她知道,厲爵君是在騙她,厲爵君只是在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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