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給你講一個後媽的故事

關燈
一群飛鳥從湛藍的天空中掠過, 燦爛的陽光在玻璃窗上折射出璀璨光芒。

裝修典雅的咖啡館裏, 簡詡雙手捧著溫熱的牛奶,偏頭專註地望著窗外不遠處街邊那個和媽媽玩耍的小粉團子。

咿咿呀呀的聲音, 簡直把人的心都要萌化了。

坐在對面的趙楓,有點兒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我是厲承琰的前男友。”

簡詡轉過頭來,平靜地看著他,“哦, 你之前說過一次了。”

趙楓像是鐵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不行, 語氣不耐地問:“你是厲承琰的現男友?”

“不是。”簡詡搖搖頭,“你誤會了,我只是……”

“你用不著否認。”趙楓譏諷一笑,“反正他也不會真的喜歡你, 不過就是玩玩兒而已。”

簡詡:“?”

“我們當年可是學校裏人人稱羨的一對。”趙楓的眉眼突然變得溫柔, 笑著溫情回憶過去, “當年,學長他還當著全校同學的面, 彈著吉他跟我表面,我們約好了要一起……”

“打住!”簡詡冷漠地說, “你的過去,我沒有任何興趣,直接說你找我來幹嘛。”

趙楓鄙夷地白了他一眼,“別以為你和學長在一起就了不起, 當年要不是我出國留學,你也沒機會插足我們兩人之間。”

簡詡面無表情,“嗯,然後呢?”

他的無動於衷,讓趙楓有種想法都使不上勁的感覺,憋屈又氣憤,伸出左手放在桌面上,敲了敲自己的中指,“看見了嗎,這是當年學長親自戴到我手上的戒指,還承諾要愛我一輩子的。”

“哦。”簡詡繼續冷漠臉,“然後呢?”

趙楓狠狠瞪他一眼,“學長是我的,你搶不走。”

“嗯。”簡詡不以為意,絲毫被激怒的樣子都沒有表現出來,端起杯子,將裏面溫熱的牛奶喝掉,添添嘴唇,輕聲說:“你說完了?”

趙楓皺起眉頭,“沒……”

“我還有事,沒功夫聽你閑扯了,我很忙的。下次要見我之前,記得先跟我經紀人預約,我分分鐘拍條廣告就是三百萬,我怕你付不起。”簡詡站起身來,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衛衣,“今天就算了,當送你的。”

話音落下的同時,簡詡起身朝著咖啡館門口走去,趙楓連忙沖過去拽住他的手臂,“你不能走,我還沒說……”

“你是厲承琰的前男友,你很喜歡他,想要和他破鏡重圓,還有別的嗎?”簡詡打斷他啰嗦的話,做出簡略的總結。

剛才還在孔雀開屏的趙楓,一時間被唬得懵住,表情呆滯,“我……”

簡詡撥開他的手,揚長而去,連眼角餘光都沒再給他一絲。

走出咖啡廳,之前還氣勢強大的簡詡,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四顧茫然,心裏像是堵了一塊兒石頭似的,悶悶地,特別不舒服。

他現在一點兒也不想吃啥火鍋串串的,只想回家睡覺。

整個下午,簡詡都坐在沙發上發呆,好幾次阿姨叫他,都沒反應。

晚飯的時候,也沒吃幾口他就說自己飽了,放下筷子後就上樓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裏。

簡詡唉聲嘆氣地在床上滾了好幾圈,覺得自己千萬不能中了敵人的埋伏,萬一那個啥趙楓說的都是假的呢?

那自己豈不是白憋屈了?

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起來,簡詡拍拍自己的肚皮,到時間該給崽崽講故事了。

在床頭櫃裏翻了兩遍,他才想到故事書可能被厲承琰帶到書房裏去了。

簡詡一進入書房,就看見放在書桌上的故事書,拿起來剛準備走,卻在轉身的瞬間瞥見未關緊的抽屜裏放著一個紅色的絲絨小盒子,特別像那種裝戒指的。

簡詡楞了楞神,想起厲承琰手上確實沒戴戒指,那會不會因為他是公眾人物,不方便戴,所以……

伸出自己蠢蠢欲動的手,在即將觸碰到抽屜的時候,簡詡又嗖得一下縮了回去。

那個,好像偷偷窺探別人隱私不太好。

簡詡抿抿唇,再次轉身打算走,視線卻一直定格在抽屜裏不願離開。

他握緊垂在身側的手指,撅著嘴巴嘟囔道:“我就看一眼。”

踟躕半晌,簡詡伸手將絲絨盒子小心翼翼地拿起來,輕輕打開蓋子。

一枚閃爍著銀光的男式戒指映入眼簾的瞬間,簡詡瞳孔猛地一縮,眼角驟然紅了。

晚上十點多,簡詡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床上,氣鼓鼓地蹬著天花板,“崽啊,以後你爹地給你找了一個後爸,萬一虐待你怎麽辦啊?”

嘀咕著,他嘆了一口氣,“是爸爸我對不起,早知道我就不要那個什麽獎杯了。”

“不行,我不能把崽崽讓後爸虐待。”簡詡自言自語地握了握拳頭,嗖嗖嗖從被窩裏鉆出來,爬下床,拉開衣櫃,悉悉索索一陣鼓搗。

晚上十一點,厲承琰帶著一身寒氣趕回了家。

客廳裏,阿姨立馬迎上去,接過他手裏的外套,“厲先生,你快上去看看小詡吧,他今晚都沒怎麽吃飯,好像不太高興,不知道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我問他他也不說。”

厲承琰沒做停留,快速上樓,在快要走到客房門口的時候,又特意放輕了腳步。

臥室裏燈已經關掉了,光線昏暗,看樣子人睡著了。

厲承琰輕輕打開房門,盡量沒發出任何聲響,走到床邊緩緩坐下。

皎潔地月光從窗簾縫隙裏滲透進來,灑落銀白的光輝。

床上,簡詡窩在軟綿綿的被子裏,安然沈睡著。

厲承琰嘴角噙著笑意,輕輕摸了摸他的額頭。溫度適宜,沒有發燒。

他心裏的擔憂散去一些,彎腰撿起掉落在地上的故事書,起身的同時,動作突然僵硬了一下。

接著,厲承琰眉頭皺起,伸手按下床頭的開關。

啪得一聲響起,白色的燈光從天花板傾瀉而下,驅散黑暗,照亮屋內的每一個角落。

被刺目的光芒晃到,簡詡下意識把腦袋往被子裏埋了埋,像是被打擾睡夢般,不安地哼唧一聲。

厲承琰將故事書放在床頭櫃上,陰影打在他的臉上,看不出是燈光的暗影,還是他臉色不虞。

深邃的眼底,翻湧著黑霧,厲承琰克制著心底的怒火,低聲說:“我知道你在裝睡。”

簡詡沒動。

厲承琰伸出手摸摸他的頭,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為什麽要走?”

“沒有啊。”下意識回答完,簡詡才驚覺自己露餡兒了,撇撇嘴,睜開眼睛,怯生生地望向厲承琰,眼睛裏盛滿了迷茫,假裝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厲承琰彎腰從床底拉出一個行李箱,衣服都還沒疊好,淩亂的塞在裏面,還有一截袖子垂落出來,明顯是收得匆忙。

或者是,正在收拾,聽見有人來了……

這下,人贓並獲,簡詡完全沒法反駁了。

他咬著唇,支支吾吾,“我……”

厲承琰臉色有些陰沈,靜靜地看著他。

簡詡支吾半晌,小聲說:“我不是要走啊,我是打算把這些舊衣服捐掉。”

挑了下眉骨,厲承琰顯然不信。

簡詡急忙道:“是真的啊,不信你打開看,全部都是舊衣服。”

他說的十分斬釘截鐵,鄭重其事。厲承琰似信非信地打開行李箱,幾件舊衣服呈現在眼前。

簡詡從床上蹦跶起來,傲嬌地揚了揚下巴,“你看吧,我沒騙你。”

這下,厲承琰的臉色才稍微好了些,擡手摸摸他的頭,把人重新塞回了被窩裏,溫柔地說:“蓋好,小心著涼。”

簡詡乖巧地點點頭,安靜地縮在被子裏。

厲承琰親自將淩亂的衣物整理好,拉上行李箱的拉鎖,“我幫你收拾好了,你快睡覺。”

“嗯。”簡詡聽話地閉上眼,兩秒後,又擡起眼角偷看厲承琰,剛好被抓了個現行。

他伸出手指,拽住厲承琰的衣袖,小聲嘟囔道:“你今天還沒給崽崽講故事呢,他不聽故事睡不著。”

“好。”厲承琰替他掖好被子,溫柔地說:“你乖乖睡覺,我給你講故事。”

不,是給崽崽講,簡詡在心裏反駁。

厲承琰翻開故事書,開始念:“從前,有兩只小鴨子……”

“可以換一個嗎?”簡詡的大半張臉都埋在被子裏,只露出兩只亮晶晶的眼睛,甕聲甕氣地說。

“你想聽什麽?”

“不是我,是崽崽想聽。”簡詡軟綿綿的辯駁,小聲說:“講灰姑娘和她後媽的故事吧。”

“?”厲承琰翻書的手指頓住,又聽見他說:“講白雪公主和她後媽的故事也可以。”

厲承琰:“……”

怎麽都和後媽過不去了?

簡詡說話的時候,聲音軟綿綿的,但他那雙澄澈明亮的眼睛,在提到後媽兩個字的時候,明顯有些黯淡,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厲承琰揉揉他軟軟的頭發,放緩聲音問:“怎麽了,不高興嗎?今天發生什麽事了?告訴我,我幫你一切解決好不好?”

“不好。”簡詡抿著唇搖搖頭,又撅起嘴巴控訴道:“你別用哄小孩兒的語氣和我說話,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見他還願發火,厲承琰心裏集聚的擔憂散了些,溫聲附和,“我知道你是大人了,但大人也有解決不了的事啊,大人也需要分享不高興。”

放屁!明明還是哄小孩兒的語氣。

簡詡忿忿然朝他翻了個白眼,裹著被子坐起來,看著他的眼睛,一本正經地說:“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好。”厲承琰坐端身體,洗耳恭聽,表現得特別認真,“你說。”

“從前,有一個小男孩兒,他擁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可是後來,他的媽媽因病去世了,不久後他的爸爸重新娶妻生子,他便成了那個家裏最不受待見的存在。不僅沒有寬敞明亮的臥室住,也沒有美味的飯菜吃。”

簡詡歪了歪頭,繼續講,“他天天只能住潮濕的地下室,吃發餿的食物,長得面黃肌瘦,得了一身的病,最後還被繼母攆出了家門,在街上流浪,無家可歸。”

講完,簡詡眨眨眼,“你懂我意思吧?”

“嗯。”厲承琰低嗯了一聲,簡詡眼睛亮起,張了張嘴,剛準備說話,驟然被一把抱住。

厲承琰輕拍他的後背安撫道:“乖,以後不會那樣了。你想吃什麽我都買給你,你想睡哪兒,就睡哪兒,再也不會有人虐待你,攆你走了。”

“???”簡詡懵逼地眨眨眼,完全不懂他在說什麽。

關我什麽事呀,我在說崽崽啊。

厲承琰是不是誤會了什麽?我說的不是自己的故事吧,明顯是經過藝術加工,誇大其詞的啊。

簡詡被厲承琰緊緊摁在懷裏,試圖掙紮了一下沒有作用。只能任由他抱著,像哄小孩兒一樣的哄自己。

“乖寶,快睡覺。什麽都別多想,有我在。”厲承琰安慰人的能力,實在是有些拙劣。

不過也不能怪他,活了近三十年,他安慰人的次數屈指可數,能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拜托,你要先放開我,我才能睡啊!

簡詡再次試圖掙紮,毛茸茸的腦袋,在厲承琰的胸膛上蹭了好幾下,把人蹭出一身火。

感覺到自己身體某個部位起了反應的瞬間,厲承琰迅速放開了他,不動聲色地側了側身體,擋住某處鼓起的部位,溫柔地拍拍他的頭,“乖,睡覺了。”

“等一下,我還有話要說。”簡詡把屁股往後挪了挪,盡量離開厲承琰的手臂範圍,一字一句認真道:“我剛才只是講的故事,不是說的我自己,我還沒那麽慘。”

厲承琰嗯了一聲,“我知道。”

要是真有那麽慘,厲承琰早就把簡名棠和楊青柳以虐待罪告上法庭了。

“你知道就好。”簡詡點點頭,“你說你都三十歲的人了,咋還那麽容易相信別人說的話呢?”

厲承琰:“……”

寶啊,我只無條件相信你一個。

簡詡撇撇嘴,繼續吐槽,“你說你要是被人販子拐走了怎麽辦?”

厲承琰:“……”

乖乖啊,哪個人販子會拐大明星?

“我給你說。”簡詡一本正經地開始教育他,絮絮叨叨說了半天,厲承琰無奈地聽著,還假裝自己聽得很專註,時不時點點頭,心想自家小朋友還真是認真得可愛。

實際上,簡詡是故意嘮叨的,東拉西扯,目的是轉移他的註意力,生怕他詢問自己家的事兒。

十五分鐘之後,簡詡說的口幹舌燥,厲承琰聽得耳朵起繭,兩人同時默契地暫停。

簡詡咽下口水,撒嬌似地扯了扯他的袖子,“厲先生,我想喝水。”

只要不讓他自己下樓,別說撒嬌了,哪怕就是撒嬌又撒嬌,他都接受。

厲承琰眉頭一擰,“你叫我什麽?”

“厲……”簡詡張著嘴巴,在厲承琰有些微沈目光的註視下,默默改了字眼,“厲承琰,我想喝水。”

雖然沒聽到自己最想聽的稱呼,不過叫名字也能勉強接受,小朋友眼巴巴渴望的眼神令厲承琰心軟得一塌糊塗,別說下樓去倒水了,就算讓他現在穿越整座城市,卻郊區買新鮮牛奶,他都願意立刻出發。

厲承琰一走,簡詡立馬鉆進被子把藏在裏面的錢包拿了出來,快速扔進了床頭櫃裏。

剛厲承琰上樓進來的時候,他正在數錢,嚇死個人。

以後偷偷摸摸做事一定要鎖門,簡詡在心裏暗暗地想。

待簡詡喝完水之後,厲承琰也沒有立馬離開房間,而是守在床邊,待他完全睡熟之後,這才輕手輕腳地出門。

這一晚,折騰許久的簡詡是真的累了,呼呼大睡,睡得極為香甜。直到第二天一大早,他在半夢半醒間坐了一個夢。

夢見自己的崽崽剛出生就被人強行搶走了,厲承琰和趙楓站在一起,對他說:“從今往後,崽崽和他沒有任何關系。”

簡詡直接就被嚇醒了,蹭得一下坐起來,眼睛還沒來得及睜開,就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耳邊響起厲承琰溫柔磁性的嗓音,“乖,不怕,只是做噩夢了。”

怎麽可能不怕,簡詡在夢裏就是被他嚇到的啊。

身體一個激靈,簡詡用力推開抱住他的厲承琰,身體本能地擡腿踹了過去。

撲通……

五分鐘之後,厲承琰趴在床上,簡詡跪坐在旁邊,輕輕按著他的腰,扯動嘴角,抱歉地說:“對不起,我剛沒看清楚。”

“沒事。”厲承琰趴在枕頭上,嗅著枕頭上殘留的洗發水清香,是簡詡身上熟悉的味道,竟然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按了好一會兒,簡詡才發現不對勁,俯下身側躺在床上,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半天,眨眨眼,不由得感嘆:這睡得也太快了吧。

簡詡欣賞了一會兒厲承琰睡著都特別帥氣的容顏,然後穿著拖鞋下了樓。

他剛準備去問阿姨有沒有吃的,門鈴突然響起來。

簡詡改變前進的方向,走過去打開了門。

門外,特意盛裝打扮過的趙楓站在那裏,“不歡迎我進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