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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之受傷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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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一龍睡到半夜時突然驚醒,他擡手去摸,卻沒有摸到宋暖,頓時心裏一慌,“暖?”他叫了一聲,沒有應答。

受傷後朱一龍偶爾會做噩夢,宋暖怕他有創傷後應激障礙,含蓄的問過他幾次,他都說沒事,事實上,他當時真的害怕,害怕離開這個世界,懼怕從此再也見不到宋暖,見不到朱硯和父母。他甚至想過,導演再牽給他一匹馬,他還敢不敢騎。

朱一龍穩了穩心神後,開了床頭燈,卻看見宋暖趴在床前睡著了,他一陣心疼,想把她叫起來,又怕吵到她,就看著她的側顏發呆。

“朱一龍。”宋暖突然叫了一聲。

“暖,我在。”朱一龍答應了,宋暖卻沒有再反應,原來是在說夢話。

“別走啊。”宋暖的聲音帶有哽咽,她眉頭鎖著,眼角還有淚,朱一龍伸長了胳膊擦掉她眼角的淚,心頭掠過一陣酸楚,他嚇到宋暖了,而她一直倔強著不哭,卻在深夜裏暴露了傷口。

“對不起。”朱一龍輕聲開口。

也不知過了多久,宋暖突然坐了起來,朱一龍立刻閉眼裝睡,他感覺到宋暖似乎是湊近看了看他,然後就聽見她輕聲輕腳的去開了房門,有護士進來,兩個人一起幫他翻了個身,護士出去後,宋暖幫他把被子蓋好,嘀咕了一句“睡得真香,還好你在。”

朱一龍側身閉著眼,聽到宋暖去了沙發上,窸窸窣窣的一陣衣服響後,她打了個哈欠睡下了。

朱一龍睜開眼,借著燈,能隱約能看到宋暖蜷在沙發上,緊緊地抱著雙臂,這個瞬間,他突然就沒有了任何畏懼和不安,打從心底覺得踏實和安全,大概以後再也不會做噩夢了。不知道什麽時候起,他習慣了身邊有宋暖,即使她什麽也做不了,他都覺得安心。

他們兩個人,本就是彼此的牽掛,也是彼此的救贖。

半個月以後,朱一龍終於被停了病重,宋暖卻瘦了整整十斤,彭昕珂每天好肉好湯的也沒把她補起來。朱一龍大為心疼,幾次堅持要出院,都被宋暖連罵帶哄的擋回去了,回北京太遠,她不敢冒險。

這一天天氣正好,兩個人就坐在陽臺上曬太陽。

“最浪漫的事。”朱一龍突然開口。

“什麽?”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朱一龍又說了一句。

宋暖假裝不解風情,“呵,原來在背歌詞啊。”

朱一龍笑著拉過宋暖的手,“你不覺得和我們此時此刻很貼近嗎,背靠著背坐在地毯上。”

宋暖輕嘆一聲,“我可不敢靠著你,怕把你壓壞了。”

“宋暖!”

“呀,還生氣了。”宋暖故意逗朱一龍。

“別像對小孩子一樣和我說話。”朱一龍是個成熟男人,會反感宋暖把他當孩子。

宋暖哼了一聲,“我覺得你還不如小孩子呢。”

宋暖的口氣有些怪,像是在生氣,朱一龍內心檢討了一番,覺得自己最近兩天非常聽話,沒有做什麽不遵醫囑的事情,所以大著膽子說了句:“我怎麽就不如小孩子了。”

宋暖白了朱一龍一眼,沒再多說什麽。

朱一龍嘿嘿一笑,他坐在輪椅上,往後靠了靠,瞇起眼睛,對著陽光眨眼,初春時分,被太陽一照,就有些犯困。

宋暖把放在朱一龍手背上的熱毛巾拿走,舉著他的手翻來覆去的看。

“癢。”朱一龍想收回手。

“別動!”朱一龍剛住院的時候每天要紮兩三次針,時間長了,整個手背就像是篩子,千瘡百孔,已經找不到好地方了,宋暖只好每天用毛巾、土豆片和硫酸鎂敷來敷去,但效果並不明顯。

“要不今天打腳?”朱一龍提出建議。

“不行啊,打腳你活動就更不方便了。這塊還行。”宋暖挑出一塊青紫不嚴重的地方,重新敷上土豆片。

“唔,我困了。”朱一龍打了個哈欠。

“再曬一會。”宋暖還不想推朱一龍進屋,她起身拉了一半窗簾,然後從網上找出那首《最浪漫的事》,放出來聽。

朱一龍愛唱歌,忍不住跟著哼了兩句,“明天我們也出來曬太陽。”他一直住在醫院,宋暖每天陪在他身邊,漸漸的生出一種安於現世的滿足感,覺得每天吃吃喝喝曬曬太陽,就這樣簡單的日子也不錯,拍戲拼命和孩子都沒什麽要緊的。

宋暖答應,“明天曬,後天也曬,一直曬到你出院。”

“呃?”

“不是為了浪漫,是你骨頭斷了,多曬太陽,促進鈣吸收,也能早點愈合。”宋暖的語氣有些冷,帶著點公事公辦的味道。

“生氣了?為什麽?”朱一龍有些猜不透宋暖的心思,她昨晚和朱硯視頻的時候還有說有笑,大概就是嬋姐來過後,她的態度發生了改變,“是因為劇組的事情?”

宋暖嗯了一聲,剛才李嬋簡單和朱一龍溝通了部分工作內容,由於他短期內無法繼續參演,劇組決定換人,一切按照合同走,宋暖坐在旁邊也聽到了。

“沒關系,總不能叫劇組為了我一個人等著,這種事情沒必要生氣吧。”朱一龍對工作的事情看的很開,雖然前期做了大量工作,又在劇組待了一個月,甚至為此受傷,付出了這麽多,最終被換掉,他也不過失落了幾分鐘,並沒有憤怒和委屈。

“我沒生氣,我巴不得你多休息一陣,這個戲那麽辛苦,不演就不演了吧。”宋暖嘴挺硬。

“這不是挺明白的嘛。”

“你中午想吃什麽,我出去買。”宋暖顯然不想繼續深談劇組的話題。

朱一龍想了想,“我想吃蛋糕。”

“忘了上次拉肚子的事情了?等你好了再吃吧,我去給你買一份排骨年糕好不好?”宋暖怕朱一龍腹瀉,提出了交換條件。

“只想吃蛋糕。”朱一龍來勁了,仗著自己是病人,再提無理要求。

“你比朱硯還小,怎麽不長記性?”宋暖不敢再嘗試,忍不住兇了一點。

朱一龍不怕,“上次是在外面買的,添加劑太多,不幹凈。”

宋暖深以為然,“是啊!等等,你什麽意思,外面買的不幹凈,難不成你讓我給你現做一個?”

朱一龍點頭。

“朱一龍,你別得寸進尺啊,我今天心情很不好。”宋暖來氣了,彭昕珂最近很忙,壓根沒空搭理她,即使有空,她也不會做蛋糕,宋暖就更不會了。

朱一龍很聰明,立刻就明白了宋暖的苦衷,“我會做蛋糕,我可以教你。”

“沒有廚房沒有烤箱,彭昕珂出差了。”宋暖拒絕朱一龍的無理要求。

朱一龍再次搓火,“我記得你有個胖胖的同學很會做蛋糕,能不能去他們家做。”他說的是上次看牙時遇到的亓超。

宋暖的火順利的被搓起來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朱一龍特無辜的說:“你住院時也問宋陽要好吃的。”

宋暖簡直無語,“我就要了碗雞蛋羹,你要的是蛋糕啊。”

“心情不好,想吃甜的。”

“你給我等著。”

朱一龍一直是聽媳婦話的模範老公,所以就乖乖在病房等著,真的在中午等到了宋暖親手做的蛋糕,雖然樣子不好看,但是味道還湊合,最重要的是吃了不會拉肚子,當然也有代價,晚上宋暖自作主張的停了朱一龍的止疼藥。

一個月後,朱一龍順利轉回北京,宋暖不放心,又按著他在醫院裏住了二十天,然後帶回家養傷。

朱一龍回家後,就有許多親友來探望,宋暖擔心長期會客勞心傷神,不熟絡的就拒絕,實在不能婉拒的就限制探視時間。正逢五一假期,宋爸爸和宋媽媽也來住了幾天,極大的分擔了宋暖的負擔。

“來,喝湯。”宋暖端過一碗甜湯,放在茶幾上,她在朱一龍住院期間硬生生的被彭昕珂練出了一手熬湯的好本領,她借題發揮,一日三湯,趁機斷了朱一龍的所有不健康飲料和零食。

朱一龍半躺在沙發上看《人間失格》,看的入神,宋暖過來也沒察覺。

宋暖把書搶走,“歇會眼睛再看。”

“哦。”朱一龍坐起來,端過湯吹著,“這本書還挺有意思,若熙現在看這種書了?”宋若熙怕朱一龍養傷無聊,來探病的時候,送了幾本書來。

宋暖在沙發上坐下來,“我結婚前買的書都放顧城了,她大概是看過。”

朱一龍把湯吹涼了,先送到宋暖唇邊,“老婆辛苦了,先喝一口。”

宋暖不愛甜食,不過還是喝了一口,“謝謝。”

朱一龍慢慢的把湯喝了,“你累不累?我們中午出去吃飯吧。”

“不累,我叫了個鍋底,菜都順好了,咱們中午吃火鍋。”宋暖回北京後也沒有把朱硯接回來,就在家研究菜譜和覆健,全職照顧朱一龍,沈念曾經想來幫忙,但住了一天後發現宋暖既專業又耐心,實在插不上手,就放心的回家帶朱硯去了,孩子不在身邊,朱一龍更是樂的清閑自在,每天會會朋友、看看閑書、康覆鍛煉。

“火鍋?”幸福來得太突然,朱一龍有點接受不了。

“你今天鍛煉了嗎?”宋暖坐的近些,把雙手放在朱一龍腹部上,“來,深吸一口氣,鼓肚子,慢慢呼氣。”

朱一龍聽話的做了幾個深呼吸,他從手術後就做主動呼吸鍛煉,開始的時候劇痛無比,宋暖怕他偷懶,每次都跟著檢查。

朱一龍極為嚴格自律,疼的厲害的時候面部表情管理都失控了,也沒耽誤訓練,“你這是小人之心。”

“對對對。”宋暖承認,“唯女子與小人難養,我老公最堅強最棒。”

“別拍馬屁。我總不能輸給你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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