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之受傷 (一)

關燈
空蕩蕩的房子裏,只有鍵盤敲擊的聲音。

離交稿時間還有十天,宋暖打算熬個夜,空出周末的時間帶朱硯出去玩一趟,她最近工作忙,朱一龍又入了組,已經很久沒有陪朱硯了。

朱一龍不在家的時候,宋暖喜歡在臥室裏寫劇本,困了可以接著睡。三點的時候,她有了困意,連打了數個哈欠,看屏幕也覺得發花,她去泡了杯咖啡,繼續坐在電腦前拼命,過了三十歲後,她總覺得精力跟不上,沒了咖啡,根本堅持不下來。

手機大概就是在這個時候響的,宋暖被嚇了一跳,剎那間還以為是在夜班,聽見了催命的電話聲,她平靜了一下心情,放下咖啡杯去拿手機,等看清了來電顯示,又差點把手機摔了。

是李嬋的電話!

如此深夜,除了父母和宋陽,宋暖最怕的就是接到李嬋的電話。

“餵?嬋姐。”宋暖撿起手機,戰戰兢兢的問候了一句。

“小宋,不好意思,吵醒你了。”李嬋語氣淡然,聽不出什麽情緒。

“沒關系,嬋姐,我還沒有睡。是朱一龍有事嗎?”宋暖問出了心底的擔憂。

“嗯,對,他拍戲時受傷了,小腿骨折。”李嬋的聲音裏難得有一絲顫抖。

宋暖心跳漏了一拍,她手上用力,打翻了咖啡,一時如墜噩夢,大腦都停止了思考。

李嬋在那邊沒聽到回應,著急的喊了兩句“小宋,小宋,你在聽嗎?”

宋暖逐漸回過神,她拿過一支筆,“我在聽嬋姐,他在手術嗎?你們在哪裏,我現在過去。”

李嬋報了地址,宋暖記下了,“謝謝嬋姐,先麻煩你們照顧他,我很快就到。”

“小宋,你路上慢點,我找人去機場接你。”

“不用了,嬋姐,我自己能行。”宋暖掛了電話,迅速查了出行方式,能最快到達的還是飛機,她立刻訂了票,然後就開始收拾東西,等把行李箱推到門邊的時候,宋暖突然沒了力氣,她在換鞋凳上坐了一會,想到朱一龍正在手術臺上,就有一股莫名的心酸和傷痛燒灼著她的心,她跑到臥室裏翻出一瓶佳樂定,換了鞋去機場等著。

宋暖在機場坐了接近兩個小時,一直在發呆,好在飛機沒有晚點,她迷迷糊糊的登了機,先問空姐要了一杯水,吃了一片佳樂定後躺倒就睡,她必須有足夠的休息,才能有精力去照顧朱一龍。

宋暖是被空姐叫醒的,安眠藥作用強烈,她忍著頭疼出了機場,先給沈念通電話,就說臨時出差,請她多照顧朱硯幾天,隨後打車去了醫院。

宋暖本以為等待自己的會是朱一龍憔悴又溫暖的笑容,萬萬沒料到竟是一紙病危通知書。她在骨科病房沒有找到朱一龍,給嬋姐通電話後才知道他竟然住進了重癥監護室,宋暖的心立刻就被提了起來,她來不及和李嬋寒暄,就被管床的李主任請到了辦公室,遞給她一大摞需要溝通簽字的文書。

一瞬間,宋暖整個頭都要炸了,她有那麽幾秒鐘的時間完全不能思考,只是對著病危通知書發呆。

李主任很官方的問:“你是病人家屬?”

宋暖答應一聲,努力調整好心態,“我是病人妻子,我先生不是小腿骨折?”她心底有很多疑問,單純的小腿骨折怎麽會住進ICU,難道是手術不順利引起的並發癥。

李主任把桌子上的片子遞給宋暖看,“他是肋骨骨折,合並氣胸血胸,情況緊急,我們已經進行了急診手術,但是病人到現在還沒有清醒,他情況特殊,我們就直接轉到重癥來了。”

“會不會是麻藥還沒有退?”宋暖接過CT仔細看了看,顱腦沒有血腫,頸椎也沒有骨折。

李主任遲疑了一下,“也有可能,不過病人當時就昏迷了,不能排除顱腦和脊髓的損傷。”

“昏迷?”宋暖差點沒跳起來,她的頭又開始劇烈的痛。

“嗯,你不知道?”李主任以為宋暖已經了解了病情。

怪不得朱一龍連夜被送到了附近的上海,原來是傷的太重,當地醫院處置不了,李嬋故意隱瞞病情,大概是怕她擔心。宋暖覺得一陣眩暈,胃裏也惡心想吐,她按著胃部,“李主任,能麻煩您給安排顱腦和脊髓的磁共振檢查嗎?”

李主任先是笑了笑,再看向宋暖的眼神就有些淩厲,“你是醫生?”

“我做過幾年神經內科的大夫。”宋暖如實作答。

李主任哦了一聲,“是這樣,當時病人情況緊急,磁共振不好安排而且費時,所以我們先做了CT篩查。”

宋暖知道李主任誤會了,連忙說:“我知道,應該先排除腦出血,氣胸和肋骨骨折是要命的,必須緊急手術,我都理解,謝謝您救了我先生,我沒有別的意思。”她胃裏絞著疼,額頭上也開始冒汗,說話的語速也比平時快了不少。

李主任安撫般的朝宋暖揮揮手,“別著急,朱太太,我給磁共振室通個電話,看能不能申請加急。”

宋暖大喜,連連道謝,簡單過目後在各項文書上簽好了字。

磁共振預約在半小時後,宋暖先出了辦公室和李嬋打招呼。

“對不起,小宋,我。”李嬋估計宋暖已經了解了病情,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當時的情形。

“沒關系,嬋姐,謝謝你們。我先進去看看他。”宋暖迫切的想見到朱一龍,只好打斷李嬋的話頭。

“監護室不許探視。”李嬋以為宋暖不知道。

“他們給了我五分鐘。”

五分鐘的時間不多,但對於簡單的神經內科查體來說足夠了。宋暖來不及心疼朱一龍蒼白的臉色和胸口滲血的白紗,她克制住自己所有的痛苦、不安和淚水,努力把病床上的至愛當做陌生人,盡量理智客觀的檢查了他的意識和反射情況。

宋暖查過體後,握住了朱一龍青紫帶傷的手,這一雙溫暖有力的手,卻第一次沒有給她回應。

“朱老師,你痛不痛?”

做完磁共振檢查,把朱一龍送回重癥監護室後,宋暖就請李嬋他們回去休息。

“我在這裏陪你。”李嬋看宋暖臉色不好,怕她先倒下了。

宋暖笑笑:“我沒事,監護室不允許探視,裏面有專業的二十四小時護理,我們都坐在這是浪費時間,他受傷了,肯定還有許多善後工作,嬋姐你去忙吧,這裏交給我。”

李嬋想了想,說:“也好。你,要不要通知一龍的父母。”

宋暖心裏犯了難,“我再想想。”

李嬋和助理走了後,宋暖就坐在監護室外面查資料,她隨身帶著電腦,立刻去搜專業文獻,朱一龍是有壓眶反應的,對光反射靈敏,對疼痛刺激也有回避反應,那為什麽外傷後會昏迷不醒,如果真的有頸髓損傷,或許醒過來後全癱,或許就這麽一直睡下去,或許,或許,宋暖不敢想,朱硯還小,她要怎麽辦。

叮鈴鈴。

手機鈴聲打斷了宋暖的胡思亂想,她接起來,“餵,哪位。”

“朱一龍受傷了?”是彭昕珂的聲音,她大概在上班,是用了辦公室的座機打過來的。

宋暖緊繃的精神略松了松,“見報了?”她沒想到新聞這麽快。

“上熱搜了,他真的受傷了?嚴不嚴重,你在哪呢。”

“我在上海,他傷的不重。”

“上海?!我去看你。”

宋暖看了看時間,“你下午過來吧,帶點吃的過來。”她是攔不住彭昕珂的,也就不跟她客氣。

“好。你別太累,照顧好自己,我先掛了。”彭昕珂聽出宋暖聲音疲憊,但也沒有多想,網上只說朱一龍受傷了,但具體情形卻未報道。

宋暖開始擔心了,既然曝光了,沈念一定會知道,她該怎麽交代病情,如果說朱一龍病危,住在重癥監護室,就怕沈念接受不了。她想了想,決定還是等待磁共振結果,所以先給朱爸爸打了通電話。

朱爸爸應該不忙,很快就接了宋暖的電話,“小宋,聽你媽媽說你出差了?”

宋暖盡量使自己的語氣輕快些,“爸爸,我來上海了,我有件事想和您說。”

“什麽事,你說。”

宋暖盡量使自己的語氣輕松自如些,“朱一龍拍戲受傷,現在正住院治療,我過來看護,我怕網上有不好的新聞,您和媽媽別擔心。”

朱爸爸卻立刻聽出了宋暖的不對勁,“傷的很重?”

宋暖有心要騙朱爸爸,但沒想到只一句話就被戳穿了,後面的謊話就再也說不出來,一瞬間悲傷無助全湧上來,“他,肋骨骨折,已經做了手術,但是一直昏迷,剛做了磁共振檢查,我還在等結果。”

電話那端空了一會,宋暖有些擔心,她不該直說的,“爸爸?”

“孩子,別擔心,我和你媽媽馬上過來。”朱爸爸開口,先安慰宋暖。

朱爸爸的聲音很穩,莫名讓宋暖覺得心安,她深吸了一口氣,“嗯,好,朱硯在家沒人照顧,您把他一起帶過來吧。”

“好。”朱爸爸聽懂了宋暖的潛臺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