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之五 告別醫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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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的會開完,宋暖坐的骨頭都要散架,回到房間就躺在床上休息,連晚宴也沒參加。她在床上瞇了一會,再醒來時外面已經天黑了,耳邊手機鈴聲不停在響,摸索著拿起電話,是朱一龍發來的視頻邀請,她微瞇著眼,按了接聽鍵。

“暖。咦,你已經睡了?”朱一龍看見房間裏暗暗的,宋暖睡意朦朧的在床上舉著手機。

“打了個盹。”宋暖打個哈欠,起來把燈打開,順手開了電視機,“你吃飯了嗎?”

朱一龍笑笑:“吃過了,你開會這麽累啊?”

宋暖又打個哈欠,“呃,還好。”

朱一龍拿手指指宋暖,“找點東西吃,然後趕緊洗澡睡覺。明天我來接你。”

宋暖點頭:“好的。朱硯呢?”她終於想起了兒子。

朱一龍突然得意起來,喜滋滋的跑到朱硯臥室,開了床頭燈,把手機放到朱硯床頭上,趁機捏了捏兒子小臉,“看,我把他哄著了,孩子今天很聽話。”

宋暖看到朱硯,不由自主連呼吸也放輕了,她壓低聲音說:“快出來,別吵醒他。”

朱一龍又親了兒子一口,才關上燈走出臥室,他經過客廳,突然站住了,問“老婆,我能不能和你商量件事?”

宋暖去倒了杯水,沒有立刻答應他,“先說說看。”

朱一龍靠在冰箱上問:“我能喝個可樂嗎?”

宋暖笑出聲來:“我以為什麽大事呢,喝兩瓶,我準了。”

朱一龍興奮的打開冰箱,“謝謝老婆。”

宋暖用座機叫了餐,對朱一龍說:“不客氣,明天就是兒童節啦,節日快樂。”

“呃。”

朱一龍去接宋暖的時候,被她推著的超大行李箱嚇了一跳,他趕緊跑過去接過來,對著行李上下打量了一個來回:“我記得你走的時候就帶了一個小行李箱。”

宋暖靠在朱一龍身上,兩個人先抱了好一會,她才說:“我給你帶的禮物。”

朱一龍吃驚:“是什麽禮物?”

“兒童節禮物。”

朱一龍嘆氣,“我如果不來接你,你可怎麽辦啊?”

宋暖挎著朱一龍胳膊向外走,“你這不是來了嘛,我的superman。”

朱一龍不放心的拍拍宋暖額頭,“有沒有暈機?想不想吐。”

宋暖搖頭,“比上次好多了,唉,朱一龍小朋友六七歲都能坐飛機,我這算啥呀。”她想起朱一龍脖子上掛著個熊貓的牌子就忍不住要笑。

朱一龍頓住腳步,看向宋暖:“今天是過不去這茬了,對吧?”

宋暖攤攤手,“你不想過節啊?愛過不過。”

朱一龍無奈,“過,我看除了清明節,你哪個節也不放過啊。”

“唉。”宋暖忽然悠悠嘆了口氣。

“怎麽不開心?”

宋暖有點傷感的開口,“我想起爸爸了。”

朱一龍已經走到車邊,他把行李箱放好,開了車門,問“爸爸?爸爸怎麽了。”

宋暖系好安全帶,“我讀大學的時候,每次開學,爸爸都要把我送到宿舍。”

朱一龍知道宋暖是家裏一寶,但沒想到這麽嬌慣,他笑了笑:“你是女孩子,爸爸多疼你些是應該的,怎麽傷感起來了。”

宋暖撇撇嘴,“那時候家裏沒車啊,送我到宿舍他再回家,每次都是深夜了。那麽多行李,一件不許我拿,有一次,他甚至扛了一箱鹽水。呵。”不知道為什麽,想到過往,宋暖覺得很沈重,“我,我覺得那箱鹽水就像是我的噩夢,這麽多年,想起來,就覺得是抗在我心上。”

朱一龍空出右手拍拍宋暖的手,“嗨,別這樣,今天可是你過節啊。不過父母的愛,其實很多時候都是沈重的。”

宋暖回握住朱一龍的手:“我沒事。所以我覺得公公婆婆對你的愛剛剛好,從小就把你扔的遠遠地。所以有了朱硯後,我一直想要怎樣做才是合格的父母。”

朱一龍笑:“大概沒有比岳父岳母更合格的父母了,車上有熱水。”

宋暖先調節了車廂內空調溫度,打開保溫杯喝水,她想了想說:“我爸媽是婚姻大於愛情,有了孩子後更是孩子第一。公公婆婆那裏才是優質婚姻吧,親子關系並沒有越過夫妻關系,對你的教育也很好。確實如你所說,女孩子要嬌養,但朱硯不行。”

“所以你要效仿我爸媽教育朱硯?”

宋暖問:“行嗎?我們不能對他太好,容易給他造成壓力,不能讓他覺得父愛是山,那還不得壓得喘不過氣。”

朱一龍笑出聲,“我覺得行啊,親愛的,你到現在都沒問一句朱硯去哪了。”

朱一龍中午突然有事,沒法陪宋暖吃飯,正好經過顧城醫院,她索性在醫院下了車,去科室裏發了一波小禮物,在值班室睡了個中午覺。

許真下午來上班看見宋暖,不免大呼小叫一番,“你回來了啊?快起來幫我幹活,下午要質控。”

宋暖給她個白眼:“我今天休息,一會我老公來接我。”

“哎呀,下來下來。”許真不管不顧的把宋暖從上鋪拉下來。

宋暖無語,只好換上隔離衣,暫時充當勞力,她幹活快,不到半小時就把病歷和質控本搞定,放在桌子上等待檢查。

楊雲和林爽一直在收拾衛生,看來今天陣仗不小啊,宋暖覺得好奇,問:“今天是醫務科檢查?”

林爽邊擦桌子邊嘆氣,“院長親自帶隊。”

“那我得撤了,我今天可是休息。”宋暖邊往外走邊脫隔離衣,走到護士站突然看見院長和一群人下了電梯,暗叫一聲倒黴,又掉頭回辦公室,“來了來了。啊啊!”

許真聽見宋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喊叫,趕緊和林爽跑出來,兩個人看到眼前的景象都嚇呆了。

宋暖坐倒在地上,隔離衣上全是鮮血,她面前站著一個男人,寸頭,絡腮胡,兩眼血紅,手上拿著匕首,驟然傷了人,他似乎也有些害怕。

“你是誰?”許真壯著膽子問了一句。

林爽蹲下身把宋暖抱過來,“怎麽樣,你沒事吧。”

宋暖痛的滿臉是淚,臉色蒼白如紙,哆嗦著嘴,啥也說不出來,林爽根本不知道她傷在了哪裏。

許真一喊,持刀的男人才反應過來,他拿著匕首對著許真就沖了過來,許真嚇得掉頭就跑,邊跑邊喊“常遠南,常遠南。護士長,叫保安。”

朱一龍到七樓的時候就覺得很不對勁,病房裏的病人都在探頭向外看,還有的站在走廊上竊竊私語,護士站也沒有人,再往裏走,就看到地上的血跡,他心中一跳,快步跑到辦公室,就看見宋暖坐在地上,滿身是血,他眼前一片血紅,差點站不住身子,那一瞬間,他甚至不確定宋暖是死是活,一時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涼透了。

宋暖似乎是看到了朱一龍,揚起唇角對他笑了笑。

朱一龍心頭一震,迷迷糊糊的往前走,臨近宋暖身邊,突然摔倒在地上,他摔得渾身都疼,卻突然有了真實感,一把抱起宋暖,輕聲問:“你傷在哪裏了?你。”

宋暖眼裏有淚,但還是對著朱一龍笑:“你倒是慢點啊。怎麽還摔倒了。”她竟然還有心思關心朱一龍。

朱一龍檢查了宋暖,終於看到了她右側胳膊上一條長長的刀痕,血肉翻滾,汩汩流血,比道具組做的傷口要真實慘烈幾萬倍。他心頭狂跳,聲音也開始顫抖起來“我帶你去看傷。”

林爽正推了輪椅過來,看到朱一龍過來,大呼“太好了,你帶她去外科,我聯系好了已經。那邊還有人受傷了,我先不管她了。”她說到做到,扔下輪椅就往值班室那邊跑,許真和楊雲,護士長,還有常遠南都受了傷,常遠南最重,已經送到手術室了。

朱一龍也不用輪椅,抱起宋暖就往外科樓跑,宋暖從受傷到現在已經接近五分鐘,失血不少,臉色越來越差,精神也開始變得不好,倚在朱一龍懷裏低聲說:“嚇到你了嗎,我本來想,想給你打電話讓你別來的,但是剛才太亂了。”

朱一龍心如刀絞,他勉強朝宋暖一笑:“別說話,你身上還有其他的傷嗎。”

宋暖搖頭,“我沒事,剛才喝了點鹽水。”

“到了,醫生在嗎,醫生。”朱一龍跑到外科後,就站在護士站大喊。

護士長看見宋暖穿著隔離衣,身上都是血,立刻招手,“這裏,來這裏。”帶著兩人一路去了換藥室。

外科朱主任和宋暖挺熟,看見她帶傷進來,嚇了一跳:“宋,你也傷著了?”

宋暖跟朱主任打招呼:“給您添麻煩了主任,我傷的不重。”

“快快,放到床上。”朱主任指揮朱一龍把宋暖放到檢查床,先看了看傷口,“嗯,還好,傷的不重。你等一下,我這就給你處理。”朱主任先去洗了手,又喊來實習同學,叫他去準備縫合包。

朱一龍皺眉頭,難得聲音大,“這還不重?就在這處理嗎,咱們不用去手術室嗎?”

宋暖坐在檢查床上,把頭靠在朱一龍懷裏,安慰他:“真的不重。你暈不暈針,等會別看。”

朱一龍有些煩躁,“你先別管我。”

“哦。”宋暖不說話了,她腦子有些昏昏沈沈的。

朱一龍揉揉宋暖腦袋,“對不起,暖,我沒跟你生氣。”他是對自己生氣,明明說好了要回家的,為什麽半路要把宋暖扔在醫院,他恨自己竟然不在場,讓宋暖受了這麽重的傷。

“嗯。”宋暖疼的厲害,只是答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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