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之二 生子(下)

關燈
宋暖睡到半夜起來上廁所,順手一摸,竟然沒摸到人,朱一龍不在?她上完廁所去客廳裏找了找,果然看見他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一根煙。她覺得有些奇怪,平時朱一龍壓力太大也會拿一支不點的煙解悶,但最近沒有行程和新戲,怎麽會大半夜的心情不好。

宋暖站在那裏看了很久,客廳裏只開了小燈,她不知道朱一龍有沒有皺眉,有沒有在嘆氣,就如同他們天天在一起,卻不知道他不開心,要半夜一個人躲在客廳裏生悶氣。原來兩個人靠的這麽近了,心,還是會有距離,宋暖有些挫敗感。

朱一龍坐了有半個小時,起來把煙藏好,準備回房睡覺,轉身看見宋暖正站在不遠處,他吃了一驚,隨即笑笑,“吵醒你了?”

宋暖搖頭。

“怎麽不穿鞋,站著別動。”朱一龍看宋暖沒穿鞋,去臥室拿了拖鞋給宋暖穿上,“你站了多久?”他的口氣有點壞。

宋暖腿腳冰涼,她有些心虛,“就一會。”

朱一龍寒著臉,把宋暖抱到床上,用被子把她雙腳包起來。

宋暖小心翼翼的碰了碰朱一龍肩膀,“別生氣啊。”

“嗯,沒有。”朱一龍低著頭,看不見表情。

“我是說,別的。”

“什麽別的?”朱一龍笑了笑,但看起來很敷衍。

“你為什麽抽煙?”

“我沒抽。”

宋暖試探著問,“我知道啊,但你不開心?”

朱一龍沒打算隱瞞,“有點。”

宋暖抓了抓被子,“是我惹你生氣了?”

“沒有。”

宋暖苦笑,“我不知道除了我,還有誰能把你惹毛。”

“別胡思亂想,睡覺吧,明天還要去媽媽家。”朱一龍替宋暖掖好被角,自己也爬上床。

“老公,你不愛我了。”宋暖一把抱住朱一龍,藏進他懷裏撒嬌,“你是不是看上了劇組裏的小丫頭了。嗚嗚。我怎麽這麽慘啊,我現在還在孕期呀,你這個渣男,趁著我懷孕出軌。”

朱一龍就是心裏再煩悶,宋暖這麽一撒嬌,他也忍不住笑了,他往後一仰,抱著宋暖,“別鬧。我只愛宋暖一個。”

宋暖仰起頭,她看見朱一龍的臉上略過憂傷,但很快就消失不見,“那你為什麽難過?”

“我不是難過,就是有些想不通。”

宋暖來了精神,“說出來,我幫你想。我腦子好使。”其實宋暖從懷孕後,真的變傻了很多,但是自信值一直在無限的增長。

朱一龍沒有猶豫, “你為什麽不想要孩子?” 看來這句話他藏在心裏很久了。

“我有嗎?”宋暖沒覺得自己表現的很明顯。

朱一龍笑笑,“我有時候甚至懷疑,你很高興能生病,因為可以不用生孩子。”

啪的一聲,宋暖打了朱一龍,“過分了啊。我要是不想生,幹嘛不避孕。”

朱一龍揉揉被拍紅的手掌,沒有生氣,“你不避孕是太相信這個病。那你說為什麽?”

宋暖脫口而出,“哼,我怕疼。” 這些事情,她本來也沒打算隱瞞朱一龍,不過是覺得沒有說的必要,沒想到這個成熟的男人竟在這裏鉆了牛角尖。

朱一龍不懂,“怕疼?”

宋暖掐著腰,頗有些義憤填膺,“對啊,生孩子要變胖變醜,一定會疼,可能會死,會產後抑郁,半夜要餵奶,我但凡撒撒嬌,別人就會說所有女人都生孩子,就你特殊?這麽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我為什麽要幹,不然你說,我為什麽要生孩子?”

朱一龍楞了楞,竟然覺得宋暖很有道理,“我突然覺得,竟沒法反駁你。”

宋暖連連點頭,“可我一直就是這樣,你為什麽要生氣?”

“我真沒生氣。我聽別人說,一個女人如果愛你,會特別想為你生個孩子,我就。”朱一龍紅了臉,有些說不下去。

“哈。”宋暖坐起來,她拽了拽朱一龍的耳朵,“我老公是怕我不愛你了?”

朱一龍害羞,側過了頭說:“嗯,你沒有給我安全感。”

“我愛你,我當然愛你,我最愛你,包括他在內。”宋暖指了指自己肚子,“如果不是我願意,誰也不能逼我生孩子。”

朱一龍被宋暖一陣表白後,頓時覺得一陣感動,有些不確定的問,“真的嗎?”

“如假包換。”宋暖連連點頭,“我發誓。”

“你腦殘電視劇看多了。”朱一龍拉下宋暖要發誓的右手,“那你為什麽,還要不開心?”

“我為什麽要開心,照顧孩子那麽累。”

“我可以照顧他,真的。以後我會調整自己的時間。”朱一龍現在是穩一線,已經在邊生活邊工作了。

“哦?你是能替我疼,還是替我餵奶,或者替我坐月子。”宋暖從上到下打量了朱一龍一眼,覺得他沒有這個本事。

“啊?”

“我的意思很簡單,如果你能替我生孩子,生三個四個都沒問題啊,你能嗎,你會嗎?”

朱一龍老實作答,“我不會。”

“我的痛苦就來自於這種不公平,生孩子本身是痛苦的,這種痛苦只能由女性承擔,你就當我是女權主義者吧。”

朱一龍想了想,“所以你不是討厭我們兒子,是討厭生產的過程。”

“對啊,我喜歡孩子和討厭生孩子有矛盾嗎,我愛你和我不想生孩子有矛盾嗎?”

“沒有,絕對沒有。”

“那現在能睡覺了嗎?”

“快睡,快睡,都兩點了。呵呵。”

宋暖心中感嘆,這個明明也是孩子啊,以後可怎麽辦,她睡了一會,翻身的時候,突然覺得小腿一陣劇痛,哎呀一聲就喊了出來。

朱一龍立刻就坐起來,開了燈問:“怎麽了,暖,哪裏不舒服。”

宋暖差點哭出來,小腿肚絞著疼,“抽筋了。”

“我給你捏捏。”朱一龍掀開被子,拉過宋暖的左腿,使勁捋直了,慢慢的給她□□。

宋暖疼的輕了點,又忍不住抱怨:“這個死孩子,就會折磨我,我不生了,哎呀,疼死了。”

朱一龍使勁憋住笑,“好,不生,不生,乖。”

盡管快生了,宋暖依然堅持上班,她打算上到生。

“宋暖,電話。”丁曉娜在護士站大喊。

“我去吧。”宋暖將近足月,行動不便,楊雲替她去接。

“謝謝。”

不到一分鐘,楊雲就回來了,“你還得親自去,點名找你的。”

“誰啊。”宋暖挺著大肚子,緩緩的走到護士站“你好,我是宋暖。”

“暖暖,你手機關機了嗎?”是沈念的聲音。

“媽,不好意思,剛才沒電了,您找我有事嗎?”

“沒什麽大事,就是你白阿姨家的閨女想去找趙主任開方調月經,能不能給他排個號?”

“可以啊,沒問題,什麽時候?”宋暖從口袋裏拿出筆準備記時間。

“稍等,你想什麽時候去啊?”沈念在電話那頭問,“暖暖,下周二上午行嗎?”

“好,我下午和師妹聯系。您讓白阿姨把病人姓名發過來。”

“好的,我和她說。不好意思啊,暖暖,我知道趙主任很忙,你白阿姨這個是我說漏嘴了,不好不答應,辛苦你啦。”沈念似乎已經掛了座機,所以才敢實話實說,她知道醫生辛苦,平時很少拿這些事麻煩宋暖。

“哎呀媽,您還跟我客氣。”宋暖還挺喜歡白阿姨一家人,她和朱一龍媽媽是老鄉,當年在武漢的時候也很照顧朱一龍。

“你怎麽樣,最近吃飯好不好。”

“我,啊!”宋暖突然覺得小腹疼痛,沒忍住叫了出來。

沈念是過來人,一下子就聽出了不對勁,“暖暖,你怎麽了,不會是要生了吧,這還差好幾天。”

宋暖咬牙,“可能是的,有些疼。”

“怎麽辦,怎麽辦,趕緊去醫院啊。”沈念遠在北京,幫不上忙,幹著急。

宋暖倒還鎮靜,她向多丁曉娜招了招手,“媽,您放心,我在醫院呢,我先不跟你說了,他們送我去產房。”

“哦,對,對。快去,我們馬上到啊,老朱,訂機票啊。”

宋暖堅持著掛了電話,但疼得厲害,坐在椅子上起不來。

“要生啦,媽呀,主任,護士長。”丁曉娜是個能咋呼的,立刻就把全科人都喊過來了。

宋暖生了六個小時也沒生出來,楞是硬生生的把朱一龍給等來了。

“你不是在工作嗎?”宋暖看見朱一龍,先是奇怪,她躺在產床上,早已經沒了力氣,全身汗濕,跟從水裏撈出來似的,她頭發已經很長了,散落了滿床青絲。

朱一龍先親吻了宋暖,“辛苦了,暖。”

“還好。你扶我起來走走吧。呂主任說我來早了,一時半會生不下來。”

朱一龍沒聽過生孩子生了一半要下床的,“你能下床?”

宋暖不耐煩了,“快點,別廢話。”

“好。”朱一龍幫忙把宋暖的頭發攏起來,穿好鞋子扶她下床,“暖,要不咱剖了吧?”朱一龍和宋暖商量。

宋暖立刻變了口氣,“誰派你來的?”

幾年前有產婦難產,家屬不簽字,最終產婦受不了疼痛跳樓,為了防止自己的命被捏在別人手裏,宋暖提前簽了協議,只有她自己能決定是剖宮產還是順產,沒想到最後反倒變成大家來勸她手術,她明明覺得自己可以生的。

“媽媽。”

宋暖窮追不舍的問,“你媽還是我媽?”

“兩個媽媽。我也心疼。”

宋暖格外堅強,她給朱一龍打氣,“你要相信我,還沒有我做不成的事。”

“好了,家屬出去吧。” 產房大夫進來催人。

“我去外面等你。”朱一龍還是擔心,宋暖已經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宋暖哼哼了兩聲,突然哎呀一聲叫,“快走!哎呀!我來感覺了,小李,快點。”

朱一龍出了產房,兩邊爸爸媽媽立刻就圍了上來,“怎麽樣啊?”

“不行,宋暖很固執。”

沈念氣的直打朱一龍,“真沒用。”

“你們別擔心,宋大夫宮口還沒開全呢,不著急做手術,可以再等兩個小時看看。”呂主任又進去看了宋暖一眼,覺得她狀態還算不錯。

“謝謝主任,那我們再等會,如果到時候還不行,能不能我做主送她上手術臺。”朱一龍決定一振夫綱,不慣著宋暖。

“這恐怕不行,宋大夫神志很清醒,只有她自己能做主。”

“那能不能把她麻翻。”宋暖剛才若無其事,但早就疼得渾身哆嗦,根本騙不過朱一龍。

“……”

沈念快被朱一龍氣死了,“你瘋了!朱一龍。”

宋陽朝朱一龍豎大拇指,“哥,我佩服你。”他覺得如果朱一龍敢簽字,以宋暖的脾氣,就能從手術臺上殺出來。

宋媽媽趕緊勸架,“親家,別著急,孩子是好心。宋陽你別胡說。”

“原則上不允許。”呂主任說了句很含蓄的話,“你們先等等吧。”

雙方父親倒還沈得住氣,分別安慰自己妻子,朱一龍就在走廊裏來回打轉,他特別想要一根煙,才剛剛過去半小時,他已經覺得不能忍受了,現在就算宋暖要生二胎,他也絕不會答應,他真沒想到,原來生孩子這麽辛苦。

“家屬接孩子了。”護士突然在門口喊了一句,朱一龍楞了一會,似乎是聽到了孩子的哭聲,但不知道是誰家的孩子。

護士又喊了一聲,“宋暖家屬。”

朱一龍立刻就竄了過去,先推出來的是宋暖,她躺在病床上,精神很不好,但還是勉強睜眼笑了笑,朱一龍捧住她臉,替她擦掉眼角的淚,一時竟然開不了口,只覺得眼眶一熱,淚水就滾了下來,這種激烈覆雜的感情,是他在所有戲劇裏都不能感受到的痛苦和歡樂。

“你別哭呀。”宋暖的嗓子已經啞了,上次手術後朱一龍哭了,這次,這個不輕易在戲外流淚的成熟男人又哭了,她心裏又酸又疼,想擡手幫他擦擦眼淚,卻沒有力氣。

朱一龍笑著親親宋暖額頭,“別說話,我帶你去病房。”

眾人都圍過來看宋暖,一時嘰嘰喳喳,好不熱鬧。

抱著嬰兒的護士等了很久,終於忍不住喊:“你們倒是過來個人看孩子啊。”

她手裏的嬰孩大概感受到了委屈,立刻很配合的嚎啕大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