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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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謝謝你。”

“客氣客氣,那先掛了。”宋暖接著掛電話。

“等等。”朱一龍突然叫她,“宋暖,你以後能不能別這麽喝酒。”

宋暖有點發呆,難道她昨晚還是說了不該說的話?

“行嗎宋大夫?”朱一龍沒聽見回答,又追問了一句,在大夫兩個字上加重了口音。

宋暖有點臉紅,不過她不是在班上喝酒,並沒有理虧的地方,“那個,可能不行。我今晚還有一場。”

“宋大夫打算再把自己喝進醫院吊點滴嗎?”朱一龍的語氣有點冷。

宋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誰進醫院了,我才沒有。”她並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的狼狽。

“這是開始撒謊了啊。”朱一龍的聲音聽起來很無力。

宋暖活得一直很簡單,極少去猜測別人想什麽,更不會費盡心機去算計什麽,撒謊需要智力腦力體力,她情商不高,一向懶得說謊,頂多是些善意的謊言,此刻驟然被人拆穿,竟不知道如何應對,只好含糊著說:“先掛了吧,我發微信給你。”

“你在撒謊。”朱一龍堅持己見,咬住她不松口。

“沒有。”宋暖有點無語,這時候再承認撒謊有點不好意思,只好打死不認,再說自己確實沒進醫院,是在家裏輸的液。

“如果你撒謊了呢。”朱一龍像個孩子一樣非要個明確的答案。

“好吧,我喝酒了,但沒進醫院打點滴,如果我撒謊,就,就。”宋暖一時找不出什麽誓言來安慰這個三歲的孩子。

“如果撒謊,以後就不許喝酒。”朱一龍提出條件。

“好!”宋暖毫不猶豫的答應了,反正她咬死自己沒撒謊,誰也拿她沒轍,“我真要掛電話了,拜拜。”她不等朱一龍說話,立刻把電話掛了,開始認真編輯微信,等把中藥煎煮方法都發過去,她還是有點心虛。

“宋暖。”馬馥雅穿著睡衣跑出來,“我忘了一件事。”

宋暖正做賊心虛,被她一咋呼嚇了一跳:“什麽事啊,嚇死我。”

“嘿嘿,半夜有人打電話找你,我那時候也不太清醒,是我老公接的電話,說你正在輸液呢,我老公口氣有點不好,你跟你朋友說別介意啊。”馬馥雅說完後立刻屁顛屁顛跑回臥室。

宋暖怔怔坐在沙發上,大腦一片空白,她覺得她一定是還沒有醒酒,馬馥雅這個豬盟友,早不說晚不說,偏要這時候說,簡直是現場打臉。宋暖抱著枕頭想哭,真是丟人啊。朱一龍這個扮豬吃老虎的,竟然敢設計她。她恨恨的拿起手機,打開微信,“你這是故意套我話呀。”她怒氣沖沖的要把文字發過去,最終還是認慫,把這句話刪了,換成“我今晚謝師宴,必須喝酒,明天開始我遵守諾言。”想了想,又加了個雙手抱拳的表情。

“好,說話算數。”朱一龍回的很快。

宋暖心想,我說話算不算數,你能知道嗎,但還是回了句:“君子之約,說到做到。”

“可能我還要咨詢病情,喝酒容易誤事。”朱一龍又回了條微信。

宋暖指著手機罵:“真當自己是大爺啊,我又不是你二十四小時保姆。”宋暖覺得自己對朱一龍夠仁至義盡了,決定繼續看電視,不再回他微信。

叮,約十分鐘後,朱一龍又發了條微信,“喝酒不好,對身體不好,謝謝你發的內容。”大概是覺得自己過分,特意發了一條微信解釋。宋暖哼了一聲,啰嗦,她還是決定不回微信。她深深,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躺倒在沙發裏,默念過往,回憶曾經。

北京機場。

朱一龍掛了電話後往回走,順手把機票撕了,他需要時間,好好梳理一下自己的情緒。

“姑姑,你鬧鐘響了。”宋若驍正吃著雞腿看電視,朝洗刷間的宋暖大喊。

宋暖最近有點賴床,博士畢業後,她的重壓消失,睡眠也慢慢變好,不上班的時候能睡到中午。她洗完臉把鬧鐘關了,去臥室梳妝臺抽屜裏拿出一盒藥,盯著看了一會,順手扔進垃圾桶裏,扔完藥突然覺得身心舒暢,又把包裏、櫥子裏的疏肝解郁膠囊都找出來,一起丟到垃圾桶。

“像戒毒一樣重獲新生。”宋暖自言自語。

宋暖一直有個小心願,希望身邊的人能來參加自己的畢業答辯。

宋暖熱衷浪漫,喜歡儀式感,渴望男朋友或者家人能看著她答辯,見證她人生另一階段的重啟,她不知道自己這種情結從何而來,但就是種在心裏,根深蒂固。研究生畢業的時候常遠南要去授課,錯過了她的答辯,她覺得遺憾,但沒有說過,怕被別人說矯情。工作三年後考博,博士又讀了三年,宋暖心想這麽長的時間足夠自己找到家屬,可惜事與願違,臨近畢業了,她還是光棍一個。她永不會料到,那個讓她昏昏欲睡的下午,心上人會抱著郁金香來參見自己的答辯會。

宋暖在講臺上看見朱一龍的瞬間,差點以為自己會暈厥。那一刻她才真切的體會到朱一龍確實走進過她的生命,參與到她的喜怒哀樂,而不只是一個遙不可及的陌生人。

這個男人成熟冷靜,沈默寡言,他僅僅站在那裏,就是宋暖生命中最溫暖的一束光,永不熄滅,最溫柔的一條河,永不枯竭,最溫馨的一抹香氣,絕不消散。他不用開口,只要一個眼神,宋暖就願傾其所有。沒有人知道宋暖耗盡多少力氣,才能拒絕這個男人。幸好,在最開始,她就緊緊鎖住自己的心,不留空隙。

所愛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有生之年,能見到心上的人,能和他走過一段路程,大抵已是最幸福的,宋暖認為故事結束在這裏,剛剛好。

今日始,那人就是隔著手機隔著山海的遠方人,願你一切都好。

“若驍啊,姑姑帶你去看電影吧。”宋暖收拾好包包,抱著胖侄出門,她已新生,需要犒勞。

朱一龍拍完一身衣服的時候,才知道母親來探班。他匆忙跑到休息室,看見母親正坐著喝水,大抵是剛走到的緣故,沈念額上一層的細汗。

“媽,你怎麽過來了?”沈念平時很少到他工作的場合。

“我和你爸爸出門,經過這裏,順便上來看看。”沈念遞給兒子一杯水。

朱一龍坐下,問:“爸爸呢。”

“他買了冷飲,去送給大家了。”

“我去幫忙。”

“不用,我有話要問你。”

“什麽?”朱一龍覺得有點奇怪,什麽事不能直接打電話或者等到晚上回家再問。他沒卸妝,臉上有些癢,一會還要繼續拍攝,只好拿手背蹭蹭。

沈念從包裏拿出病歷遞過來,“我最近覺得特別好,想熬膏方吃,不過這幾味中藥,人家都不認識。”

沈念吃了兩周中藥,就能出門逛街,又去泉城覆診過兩次,現在病情穩定,癥狀輕微,趙從然建議換成膏方長期服用,既滋補又方便。今天跑了兩個藥店,人家都不認識趙從然的處方,不敢隨便抓藥。想到兒子在附近,就順道上來問問。

“媽,你不會以為我認識吧。”朱一龍拿了病歷仔細翻看,大概能認出一兩味來。

“誰指望你,你拍個照,發給小宋,請她幫忙認認。”

“好。”朱一龍老老實實拍照發了微信。“藥店加工膏方嗎?”

“趙大夫說,自己熬得更好,給了熬膏的方法,你爸爸準備今晚就做。”沈念把病歷收回來,她病情大好,現在是趙從然的鐵桿粉絲,自然趙大夫說什麽都是對的。

提到熬中藥,朱一龍頗覺頭疼,他從宋暖那裏要來詳細方法,本想每天給母親煎藥做個二十四孝子,卻忘了他自己連飯也做不好,還妄想熬中藥,每次不是熬得糊了鍋就是忘了先煎後下,沈念雖然不嫌棄,卻怕自己被毒死,到底沒敢喝。最後還是朱爸爸出手,天天在廚房做二十四好老公。

“我走了,你收到微信發給我。註意休息,多喝水。”

“等宋暖回信後我去藥店拿吧,天熱,您和爸先回家吧,我送你。”朱一龍幫沈念提包。

送走父母,朱一龍回到化妝間補妝,他有點納悶,沈念已經很久沒有提過宋暖,今天聊起來也特別平淡,絲毫沒有以前的亢奮,難道是又有了新目標?朱一龍不由打個寒噤,如果換成別人,還不如宋暖呢,以前沈念從不逼他結婚相親,現在,他有點吃不準。

拍攝和采訪很順利,收工的時候才五點,朱一龍從棚裏出來先回了工作室一趟,他最近有點感冒,準備接上嬋姐他們一起去吃火鍋。路上的時候才記起看手機,順手打開微信找到宋暖,才發現剛才竟然沒聯網,信息一直沒發送出去。他怕藥店關門,趕緊打開網絡,重新發送圖片。

“對方已開啟好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朋友。”

系統很無情的發來這麽一句。

朱一龍抱著手機楞住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宋暖把他刪除了?!他不知道自己心裏是什麽滋味,反應了半分鐘才輸入宋暖手機號撥過去,回答依舊是系統冰冷的回答,“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朱一龍不死心,又撥了兩遍,仍舊是在通話中。他就不再撥了,心裏涼涼的,坐在車後座中,默默地看著窗外車水馬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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