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個選擇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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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失落的淚水滑落。是啊，這一世的我太年輕了，年紀就像他的姐姐，他不承認我這個母親是肯定的，我太草率了。
“別哭了！”
護士走之後，他暴躁的大喊一聲，然後撓了兩下頭，表情局促不安：“我信神，所以你說你是我前世的母親我是信的。只是，只是你這麽年輕，我叫你媽媽你不生氣嗎？畢竟像你這樣年紀的女孩，都不太喜歡別人這麽叫她的。”
聽了他的話，我破涕為笑：“好了，我都是個老太婆了。”
他大聲否認：“才不是！我的媽媽，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最年輕的媽媽。如果這樣做可以使你快樂，我願意多喊你幾聲，媽媽，媽媽……”
我上前抱住了他，輕輕附在他耳邊說：“能做你的媽媽，我很幸運。只是，以後可以把說話聲音放小點嗎？就在你說上一句話之前，我好像聽見天鵝座的腳步聲正在往這邊趕了呢……”
2.春麗&龍峰/翔龍
坐在鏡子前，我飛快的打好辮子，用一枚花夾子將散落下來的額發別在耳畔，接著將梳子放下。為了家裏的四口人，我該為早飯做準備了。
在菜園門口的櫻桃樹上順手摘了兩只櫻桃塞到嘴裏，我挎著小籃走了進去。入門直面的是一塊菜地，大白菜和土豆各種了一列，韭菜插種在兩菜中間，左邊搭著絲瓜架子，架子下種了幾棵西紅柿。我蹲下身去，徒手挖出幾顆還沾著泥的土豆放在籃子裏，將發青的土豆埋回土裏。摘了幾棵賣相不錯的小蔥，我開始挑選大白菜，大白菜要有點嫩綠的，模樣圓潤飽滿的，菜葉捏起來比較有韌性的，而且沒有蟲洞的……
終於敲定了最終要吃的大白菜，我將選好的大白菜挖出擱在籃子裏，走到絲瓜架前，架子下的西紅柿紅彤彤的，圓圓的，水水的，比較適合做糖拌西紅柿，不過紫龍喜歡直接生吃。可西紅柿吃多了也不好，所以給他拿兩個意思一下，再摘兩個用來炒菜。然後是絲瓜……
“媽你好慢啊，我好餓……”
翔龍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只見他的嘴正咀嚼著什麽，手中抓著一塊我昨天烙好的餅，一臉饑餓像，但在我看向他的時候就收斂為正常了。
“慢嗎？”
我擡手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現在才九點零五分，而我起床的時候，看表才八點三十。以往我都是九點三十端飯上桌，二十分鐘足夠把飯做好了。
翔龍訕訕的笑了笑，沒有回答我的話，只是擡腿邁進了菜園子：“媽，今天我們吃什麽啊？”
不等我說話，菜園子的桃樹上蹦下一道人影，赫然是抓著一只鮮油桃的龍峰：“我們吃等等。”
“哥，‘等等’是什麽菜？”
聽到翔龍這句話，我就知道龍峰又要開始胡說了。將摘下的一個西紅柿放在籃子裏，我回頭瞪了一眼龍峰，壓低了聲音：“龍峰……”
龍峰是我肚子裏出來的孩子，他什麽德性我清楚得很。這孩子就是對待陌生人長輩都很有禮，見到他的人都說他懂事，他也極為恪守禮法。其實，他最喜歡逗小孩，尤其是逗翔龍。翔龍今年四歲，是我和紫龍在五老峰山腳撿到的孩子，比龍峰小五歲。龍峰其實不太喜歡翔龍，因為翔龍總是吃得比他多。
龍峰將衣兜裏的桃子摸出，挑了一個給翔龍填在嘴裏：“媽現在在挑菜，對嗎？”
“唔……”翔龍的嘴被桃子堵的沒法動，只能從嗓子裏發出認可的音調拼命點頭。
“所以說，吃飯是不是要再等等？”龍峰朝我瞥眼一笑，“所以，我們現在吃‘等等’……”
翔龍歪著頭認真思索了一陣，眉眼蹙在一處，將咬了一半的桃子拿在手裏，最後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哥，我好像明白了，卻又不太明白……”
“想知道哥哥為什麽這麽說嗎？”
翔龍拼命點頭。
“想知道的話，找爸，或者童爺爺問問什麽叫‘辟谷’……”
“胡鬧！”
我將挑選了半天的絲瓜摘了兩根，挎起籃子走到二人身旁，作勢去拍龍峰的頭，龍峰輕呼一聲躲開了，頗為委屈的看著我：“媽，我難道說錯了嗎？”
“你沒說錯，不過，我想你既然已經明白了，你就吃一次‘等等’吧。”
我蹲下身，一把將翔龍抱在懷裏，將龍峰甩在身後：“我還沒說你呢，不好好吃早飯，挑食不吃絲瓜和白菜。要麽吃炒絲瓜、嗆白菜和土豆絲，要麽吃‘等等’，你自己選吧。”
“媽……”龍峰在身後哀怨的呼喚著我，“我可不可以只吃土豆絲？”
我頭也不回的向前便走：“問你爸去。”
龍峰忽然跑過來，拽了拽我的衣角：“媽，我其實一直想對你說一句話。”
不等我問龍峰，翔龍已經大聲說了出來：“我知道我知道，今天是西方的母親節。”
“是的，我是想和您說，母親節快樂！”龍峰說完之後，恨恨的瞪了一眼笑得得意的翔龍。
“西方的節日嗎？”我楞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你們能有這份心，媽媽很高興。其實媽媽不知道西方的節日，但是既然說了，那就過一次吧。今天中午，我們吃蒜泥茄子好不好？”
蒜泥茄子是全家人的最愛，聽到這句話，兩個孩子都歡呼了起來。
“那媽媽，我今天早上可以只吃土豆絲嗎？”龍峰小心翼翼的望著我。
“不可以。”我一口否決。
“媽媽……”
3.紗織&光牙/阿麗婭
“媽，早上好。”
我走向大廳裏的飯桌，光牙和阿麗婭早早的就候在桌前。見我來了，他們齊聲道早，然後乖乖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進餐。在吃飯的時候，我特意看了兩次孩子們，很好，這次的進餐和諧極了。因為我特地叮囑辰己給他們多加了一勺米飯，他們這次還吃下去了。
我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在生他們之前，我是一點東西都吃不下去，最後生下了光牙和阿麗婭這對雙胞胎。不知道是不是受我的影響，他們兄妹一直也是吃飯吃不多，星矢一直教誨光牙身為兄長和男孩子要多吃飯，可是光牙一直置若罔聞。
“媽，我真的要去聖域嗎？”
阿麗婭放下筷子，一雙大眼水霧迷蒙的望著我。她今年已經八歲了，這讓我想起，我當女神之前的時間，還不曾像她這般無憂無慮，好在現在已是和平年代，不過聖域仍然存在，只是聖域現在的女神，還沒有換成阿麗婭，我準備等她十三歲的時候再交給她，這個事我還沒和她說。
“誰和你說的？”我開始思索可能知道的人。辰己？不可能，他不知情。星華？也不可能，她不會透露的。難道是星矢？這家夥一大早的不在飯桌上，又去幹嘛了！
“不是爸爸！他說是我舅舅！”光牙急忙否認，然後伸手在空中比劃著，激動的說著，“舅舅的個子這麽高，但是沒有爸爸高，紅色頭發的。他旁邊還有個舅媽，舅媽長得真漂亮，暗青色的頭發長到腰那，頭上還戴著一串漂亮的珠子，只是她懷裏那個銀發小鬼兇極了，一直瞪著我。”
我依然不知道光牙口中的“舅舅”是誰，於是將目光轉向阿麗婭，阿麗婭沒有辜負我的期望，言簡意賅的匯報：“舅舅說他叫路德維希，舅媽叫美狄亞。舅舅還說，您要是還不知道他是誰，他羅馬名是瑪爾斯，希臘名阿瑞斯。媽，他真的是我們的舅舅嗎？”
行了，“阿瑞斯”說出來的時候，我就已經明白了。我一邊點頭肯定，一邊努力回憶，貌似我揍過這個兄弟不是一次兩次了……他對他的外甥女說這句話是想幹嘛？
不等我把自己的猜想說出，光牙已經跑到我跟前，扯著我的袖子哀求：“媽，您究竟瞞了我們多少，您看，阿波羅舅舅，盟舅舅……您到底還有多少兄弟，一次性給我們說完吧！”
“這個，媽媽真的不知道。”
說起阿瑞斯，我想起了宙斯，父神啊，你親近多少小媽我都無所謂，但是你外孫這個問題可把我也難住了，我也想知道我有多少兄弟，所以我只能這樣回答：“天上有多少顆星星，你就有多少個舅舅。”
“那……我估計也有很多很多小外婆了。”光牙苦惱的嘆了一口氣，仿佛如釋重負般將我抱住。
“你這孩子，怎麽啦這是？”
我拍了拍光牙的肩膀，這孩子咋回事啊？光牙卻立刻擡起頭仰望著我，眼中滿盈喜悅：“媽媽！母親節快樂！”
阿麗婭也跑了過來，在異口同聲的祝福中將我抱住：“媽媽，母親節快樂！”
母親節……嗎？我平日裏確實沒有過一次母親節，這孩子是怎麽想到的？
“對了，媽，這個節日是伊奧尼亞爺爺在學校告訴我們的。你想知道哥為什麽嘆氣嗎？”阿麗婭松開手臂後退了兩步，語聲幽幽，“那是因為，他慶幸自己不用說那麽多聲‘母親節快樂’。所以……”
“阿麗婭！”光牙哀叫一聲，扯著我的手臂左右晃動，“媽，我真的沒有偷懶，真的沒有。”
“真的沒有？”
我想我已經明白阿麗婭的意思了，這小子說這句話，肯定是隱瞞了一些東西：“那麽，你是什麽時候遇到你阿瑞斯舅舅的？”
“這個……那個……就是第三節課溜了一陣唄……可，阿麗婭不是也和我一起去了嘛！”
“第三節課啊……我記得星期五的第三節課好像是第六感訓練呢。這樣吧……我給你們聯系加隆伯伯，讓他給你們開個後門，就走一天的異次元迷宮吧。”
兩人異口同聲的驚呼：“不要啊！媽媽。”
“反抗無效！”
☆、病愛無解
頭疼欲裂，我感覺自己好像才從睡夢中蘇醒過來，用力甩了甩頭，這種疼痛卻依然不能減弱——但是卻又不像，因為我感覺自己是坐在什麽上面，耳邊還有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姐姐，你怎麽不吃石榴了？”
這是誰的聲音呢？好熟悉，卻又一瞬間說不上來他是誰。我疑惑的睜開眼，眼前是一個雋麗秀挺的綠發少年，那雙翠色的大眼正一眨不眨的望著我，眼中滿蘊期待。而他左手正拿著一塊半圓的紅色東西。
“你是誰？”
少年笑瞇瞇的轉動了一下手中的紅色半圓，撿出兩枚紅色小東西遞到我的嘴邊：“姐姐不是最愛吃石榴了嗎？你今天好奇怪啊？”
我遲疑了一下，服帖的張開嘴任他塞進來，嚼也沒嚼就咽了下去。慌張的打量了一下四周，這裏金碧輝煌，華貴無比，可對於這個地方，我依然沒有什麽印象。
我認為我有必要問問他，因為我現在真的一點也都想不起來。
“我……是你的弟弟。”他遲疑了一下，繼續從手中剝那只被叫做“石榴”的東西。
“你是……我的弟弟？”
望著眼前的少年，我有些疑惑的挾起一綹頰邊的發絲，紫色的。我們的發絲顏色其實不一樣。
“我喜歡吃這個……石榴嗎？”
他一楞，但還是點了點頭：“是啊，姐姐你最喜歡吃了。”
“可是，我都不記得了……”話語不自覺的脫口而出，我越發覺得周圍的氣氛幹冷晦澀，聲音漸漸消邇無形，而他眼中的神色變得那樣冷厲。
“沒關系，你只要記住，我的姐姐就是你。”他眼中的神色很快由冷厲變為柔和，但那一瞬冷厲將我徹底震懾住了，“因為你全部都忘了，所以我很生氣。”
“對不起，對不起……”
“不要和我說對不起，我只要你做一件事。”他的柔和眼神又變作了祈求，將石榴放下，指向了離我們不遠處的黑水河。
“什麽事？”
“你只要向著那條河，對著河水發誓說，姐姐永遠愛……阿瞬。”
我躊躇不前，不知道是自己的內心所想，還是自己那段失去的記憶影響，而他眼眸中的光色，變得讓我那樣害怕。
“我……永遠愛阿瞬。”
“這才是我的好姐姐。”
他長出一口氣，來到我身邊坐下，輕輕伸手將我肩膀攬住。我輕微的顫抖了一下，但還是克制住了掙紮的動作。他的身體微微一僵，望向白楊樹的眼中似有些許猶豫，但很快變作堅定，朝著我貼了過來，輕輕的咬著我的耳朵：“你叫普西芬尼，你是我的好姐姐，當你再一次被人搶去轉世的時候，我已經害怕失去你怕的要死了。以後的日子，就讓我們的女兒陪著姐姐，安心在這美麗的家園待下去。”
“我們的……女兒？”
“是的。”
他的臉頰向我湊了過來，眸中似有熒熒星河在蕩漾：“她是安息的象征，也和你一樣善良。她的名字叫瑪卡利亞。和我一起念吧？”
“瑪卡利亞……”我喃喃的跟著他念，這個名字一樣很陌生，我什麽也記不起來了。
“還是想不起來嗎？不要緊的，從此以後，我們會有很多的時間，再也不會有人來打擾我們了。”
他伸出手撫過我微微蹙起的眉頭，笑容清淺：“你在這裏等一等我，我去幫你找來項鏈，和你說一說我們前世的故事。”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我看見他的身上忽然滑落出來一卷畫卷，泛黃的畫卷散逸似荷葉般展開，露出一位紫發女子的畫像。
就像個小孩一樣，他先我一步將畫卷撿起卷好收回，赫紅著臉直直的看著我。
“姐姐，你在這裏等我一下，我去找一串項鏈，我要把它贈給你。”
以後的日子裏，他果然給我講述了很多東西，而我也認識了居住在艾麗西亞的侍女們。直到有一天，斯庫拉說漏了嘴：“艾麗西亞的外面，才更有趣呢！”
外面？我疑惑的追問，她卻不肯再透露一點東西，只說自己沒有去過。
一直以來的古怪使我的好奇心達到了頂點，在瞬的又一次離去後，我尾隨著他離開了艾麗西亞，入眼的竟是一片偌大的黑色世界。遠處的金色宮殿大門，吸引著我過去一窺究竟。可走到了前面，我卻不敢向內窺視了，而將耳朵附在墻壁上。
“修普諾斯，我是不是做的太過了？本來吃半只就夠了，可是我害怕不夠，多餵了她六顆，結果她忘得還真徹底。”
“陛下，雖然她癡傻了些，但是這也是您期待的模樣，不是嗎？她不會反抗你，乖乖聽你的，這不就很好嗎？”
我只覺得半邊身子都冷了，再也無法挪動腳步。口口聲聲對我最好的弟弟，居然隱瞞了我這麽多……可是我已經無法再思考下去，更多沖擊力巨大的話語還等著我。
“聖域還在找她，陛下……”
“達拿都斯，不用擔心，他們找不到她。就算他們再來一次冥界，我大不了再開一次時空通道。就算那個天馬座再來我也不怕，誰也別想將她從我手裏奪走！”
“萬一是……農神得墨忒爾來了，怎麽辦？”
“那我也不怕，她離不開我的。”
“陛下……為什麽，為什麽你偏偏非她不可？”
“是啊，為什麽我會愛上她呢？難道這就是不帶任何記憶轉世為人的副作用嗎？我不知道，可惜上一世我沒有得到她，我殺了她，留我孤獨一身……但這一世我絕不會放手，我不會讓她再死一次了。”
“陛下，如果怕她離開，需要我將後冠給她嗎？”
“算了，修普諾斯，先不要了。等到我得到她的愛慕，我再把她放出艾麗西亞。我先找姐姐大人商量一下怎麽設防，你們在這裏等我一下。”
我再也聽不下去了，返身向我認為安全的地方跑去。我不想回艾麗西亞，卻只覺得仿佛被什麽盯上了，下意識的向彼岸花叢中一躲，扒開花葉回頭一看。不遠處，戴著王冠的綠發少年正眾星捧月般站在許多披甲戰士中央，他臉上那份溫柔的笑意明明是我最喜歡的，現在卻看得我心中一緊，將葉子一松，向後跌坐在地，心中怵惕不安。
“公主……公主……”
明塔呼喚的聲音隱隱傳來，我站了起來，想到之前聽到的話語，心中一陣氣悶，又坐回了地上。
“公主，你怎麽了？”
明塔還是找到了我，她應該是聞著我身上胸針的薄荷香尋來的。她擔憂的打量著我，將我伸手拉起：“你是在找殿下嗎？”
我默不作聲，微微搖頭，我不想回去，也不想見到他。
“公主，別鬧脾氣了。殿下忙完之後，他會回來看你的。”
明塔會錯了意，憐惜的摸著我的頭，我的眼前卻閃過一幕幕陌生的畫面，莫非這是我丟失的記憶？這使我精神一振，輕輕摔開明塔的手，向花叢中縮去。
“公主！”
明塔著急的跺腳，我卻無暇理會她，可我沒有安穩多久，我便感到後腦一痛，什麽也不知道了。
“得罪了。”
……
我終於恢覆了意識，心中不由得怨恨明塔，我往日最喜歡親近她，她居然就這樣不管不顧，將我打昏帶了回來。等等……
不論我怎麽眨眼，眼前依舊是一片漆黑，卻又沒有被蒙住眼的感覺。難道我眼瞎了？陷入黑暗的恐懼讓我有些不知所措，想要擡起手臂去揉一揉眼睛，可是怎麽夠也夠不到眼睛，擡腕的時候傳來一股束縛的力道，我的手腕根本無法動彈。
“姐姐。”瞬的聲音在我耳畔響起，他的聲音和平時有些不一樣，變得有些喑啞了，多了一種威懾的意味。
“阿瞬，我看不見了。”
現在，我發覺我真的什麽也看不見了，我連自己在哪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怎麽會變成這樣，這種完全黑暗的恐懼，讓我不由得顫抖起來。
“姐姐，你早上出去了嗎？”
我心中一跳，卻不敢不如實回答：“阿瞬，我只是想跟著你出去看一看。”
“好吧。”沈默了一陣，他輕笑的聲音再度傳來，“可是你別想離開我，你到哪裏我都可以找到你。”
我咬了咬嘴唇，心跳得更快了：“離開？我要去哪裏？”
“你不想逃就好，這才是我的好姐姐呢。”
他沒有再說話，我只聽見風鈴琳琳作響。一只手輕輕的摩挲著我的臉，漸漸向下移動，來到了我的脖子上，便在那裏停住，五根指頭將我的脖子扣在中間，更加使我恐懼。
“姐姐在怕我嗎？”
我不敢開口，強忍著襲來的懼意點點頭。
“那如果，”他停頓了一下，手中的力道再加緊了些，“我就這樣，再一次殺死姐姐如何呢？”
“讓我死？”我一楞，漸漸握緊了拳頭，“阿瞬，為什麽？”
“呵呵，”他低沈的笑聲使我不寒而栗，“姐姐你真傻，我在逗你玩哎，你居然聽不出來。我怎麽會讓你死掉呢？”
脖子上的手指收回了，我感到身子一輕，似乎是被他抱了起來：“可是你偷偷跑出去，一點也不聽我的話，你應該受到懲罰。”
似乎有兩片溫熱附著到了我唇上，我驚慌失措的掙紮起來，可是我依然無法動彈。在一次次的眨眼間，我眼前的黑暗漸漸由色彩取代，終於恢覆了視覺。
似乎是我哀懇的眼光打動了他，他終於放開了我，將我又放回了床上。就在我以為他要離開的時候，他俯下身朝我逼近，略顯濕漉的眼眸內染著一層瘋狂，拉起我的左手貼在他冰冷的頰邊，語氣中帶著些許興奮：“別怕，姐姐別怕，這次我不會再殺你了，我怎麽舍得呢。”
“為什麽？為什麽你不讓我離開艾麗西亞，你為什麽要騙我？”我微微闔眼避開他的目光，一面將恢覆知覺的左手慢慢抽回。
瞬的臉突然一滯，語聲輕柔：“姐姐，你想知道原因嗎？”
莫名的恐懼湧上心頭，我用力的抽回手，別過頭去：“不，我不想知道。阿瞬，你走吧，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那是因為我愛你啊，姐姐。”
他卻禁錮著我的手，貼在我的耳邊迫我聽完。說完這句話，他擡起頭俯視著我，露出一臉玩味的笑容。
“曾經，我把你殺了，可現在我很後悔，我太害怕你只留我一個，只要你陪著我，我怎麽遷就你都可以。你就是我的執念，我已經無法解脫了。你再這樣對我冷漠下去，我不知道瘋狂的我會做出些什麽……”
“不要再說了！”
心中那被欺淩的懼意和被騙的憤怒終於在這一刻爆發，我用盡全力恨恨一掌揮了過去，沖著被打得側過臉去的他大喊：“你騙我騙得好狠啊！這麽不想讓我知道真相嗎？你還把我囚禁在這裏，我受夠了！”
“囚禁，這個詞用在我們這裏，真合適。”
他被我狠狠摑了一掌，卻面不改色的正過臉來朝我一笑，我有些慌了，下意識的將左手藏到身後，瑟縮著躲避他。他揚起手掌對準了我的臉，我一咬牙閉上眼便等他回打，可是我始終沒有感覺到他拍到我臉上的手。
我忍不住睜開了眼，只見空中散逸的金光，在掙紮了幾下後，搖曳著漸漸熄滅，周圍陷入了一片漆黑，只餘一只微微發光的夜明珠。
他的臉也隱沒於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見那雙微映珠光的翠眸，眨也不眨仿佛兩點暗星。微風吹起他的綠色長發，整個人仿佛變得深不可測。
“真好，這樣也不錯。”
他輕聲說著，朝我俯下身來。我驚慌中抓住他朝著我面頰撫來的手，聲音因為慌亂而顫抖起來：“你說你愛我，可我不愛你！”
他在這一刻停住了，我緊張的望著他，抓著他手的手一點也不敢放松。我的呼吸因為緊張而急促，只能看見那兩點星光閃爍了幾下，忽然黯淡下去，幾點涼意落到了我胸膛上。
“不愛嗎？”
他的聲音頹喪極了，被我握住的右手微一用力，按到了我的心口上，我的心跳得更快了，可他卻再也不動了。就在靜謐的只能聽到急促心跳聲時，他終於開口了：
“我也要問姐姐，你為什麽要騙我？”
我一怔：“什麽？”
“之前對我的好，對我的信任，你都忘了嗎？你為什麽在最後選擇殺了堤豐，卻放過了我？你真的不愛我嗎？”
我胸口一窒，顫聲否認：“不，我只是考慮到我們姐弟一場，我不愛你，我不愛你！”
“就算你否認，我也已經明白。心口不一的姐姐，呵呵，還真是可愛呢。”
他滿足又愉悅的笑了起來，卻讓我更加氣憤：“現在的姐姐只能愛我，沒有其它選擇。”
“不可能！”
我盡力將他的右手拉到我面前，狠狠咬上他的手腕，將我所有的恨意發洩出來，這是我現在能想到最好報覆他的辦法。果然沒過多久，我就在嘴裏嘗到了一絲腥甜的血味。
“姐姐，你高興了嗎？”
我咬的動作一頓，他的聲音再度傳來：“還記得好久之前，我就這樣喝過你的血。現在，你準備喝回來了，我說的對嗎？”
“那又怎樣？”
將嘴移開他的手腕，我感到嘴裏的血味苦澀無比，我對做個臨時吸血鬼這件事沒一點興趣。看來，他沒有騙我，他說的有些話應該是對的，但我還是想不起來之前的記憶。
即使我這樣咬他了，他也沒有將手抽開：“我想告訴姐姐，我的血不能白喝。”
“我不會喝你的血，你的血一點都不好喝。”
我飛快的反駁，順便將他受傷的手腕摔到一邊，無畏的直視著他：“但是怎麽吃你的肉，我倒是很感興趣。”
“有些想念之前的姐姐，心裏雖然有我，但是不全屬於我。但現在的姐姐，雖然丟了一切，但完全是我的。只要姐姐不離開我，想把我怎麽樣都隨姐姐喜歡。只是，從今以後，你必須和我寸步不離。”
他似笑非笑的撐在我身上，發絲垂落到我臉龐：“姐姐的世界只有我，如果你還想著離開我，我就只能忍痛……”
“殺了我嗎？”我輕輕搖頭，嘲諷的一笑，“把我掐死？還是其他的死法？”
“為什麽姐姐總要提到這麽不愉快的事？”
他向後坐起，聲音裏帶了些不悅，在這一刻，我感到壓力驟減。隨著他擡手的動作，他向上張開的五指忽然亮了起來，五道銀光向上移動，在他手心上方匯聚成一團，漸變漸大，在淡淡銀光中，我依稀看到了一頂妝點著水仙花與寶石的銀冠，模樣似曾相識。隨著銀光散去，銀冠也穩穩當當落在了他手上，但是它的輪廓上還蒙著一層淺淺光暈，迷人得使我不忍移開視線。
“這……是什麽？”
“這是本就屬於姐姐你的後冠。”
就在我迷惑不解的時候，頭上忽然一重，他已經托著那頂銀冠扣在了我頭上，稍稍退開一些為我解釋：“想為姐姐你親手戴上這頂花冠，我已經等了很久，當然以前給你的那一頂不算。從這一刻起，你屬於我了。”
“阿瞬，我們……不可以。”
我擡手摸上才戴好的銀冠，慌亂中拉扯了幾下卻也沒去掉。而他卻一把按住了我唯一能動的左手，目光熒熒註視著我，鄭重其事的說：
“姐姐不是想知道為什麽我愛你嗎？現在告訴你吧。從上一世托生為人見到你第一眼起，我便愛上了你，可是，你到死也不肯和我在一起，所以我一怒之下殺了你。孤獨了這麽多年，我終於明白了，這一世不管如何，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你愛我，或者不愛我，我們都要一直在一起。如果殺了你，我就又要孤獨一個了。我不要那樣，跟我一直在一起吧。怎麽對我都可以，但你絕對不要再離我而去了。”
這是在對我宣告變相的束縛？
我的眼漸漸酸痛，心中感到無盡的哀傷和怨恨，淚水不受控制的落下。在他的手掌再一次撫向我臉頰時，我拼命搖頭將他的手甩開。
“阿瞬，你是瘋了吧！我不想被束縛，我只想找回自己丟失的記憶，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為什麽，上一世的我死就死了，你為什麽還要記到現在！”
“誰叫你以那樣慘烈的決心赴死震撼了我，我不是不想忘掉，可就是怎麽也忘不了……哭吧，你說的是，我就是瘋了。”
他眼眸一黯，左手抄過我的腰將我抱住，與我鼻尖對著鼻尖，緊緊的抱著我，力道之大疼得我再也哭不出一滴眼淚：“對不起，可我就是喜歡姐姐。”
“阿瞬，你憑什麽這樣對我！我討厭你！欺騙我，囚禁我，我受不了這樣病態的愛！我為什麽要被你愛上！為什麽……”
哭泣耗盡了我最後的力氣，我的嗓音也低了下去，他沒有再說話，只是沈默的抱著我。就在他想親吻我臉頰的時候，我一個激靈瑟縮著閃開了，不去看他變得不悅的目光。
“姐姐乖，不要鬧，我們還有很長時間在一起……”
“像上一世那樣殺了我吧！”
“噓，姐姐若是不想再惹怒我，有的話就不要再提，不然後果你真的承受不了。”
不等我說完，他擡指輕輕的按在了我的唇上，燦若星辰的眼眸中已是蒙上了一片陰翳，唇側笑意涼薄。
他真的生氣了。
我痛苦的闔眼，閉上眼不去看他，也許，只有上一世那樣死去，才能暫時避開他的糾纏。可我不死，我更害怕即將面對的未知結果……
而那未知的結果，正如那一直等不到的春天，沒有陽光，沒有溫暖。
有的只是無處可逃的深淵。
（完）
☆、番外1：無望的色彩
個頭巨大的椰樹和植株小巧的白楊樹旁，並沒有海洋沙灘，有的，只是一條遙遠不見盡頭的長河。而那些埋藏在我心裏的未解之謎，也差不多和這條河的盡頭一樣，遙遠而不可得知。
“姐姐。”
瞬帶著喜悅的呼喚聲在我身後響起，但這次我沒有轉身。我也很驚異於自己為什麽會這麽做，可內心不由自主產生的煩悶和敵意，讓我感到不知所措。
“姐姐？”
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上，我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心跳得更快了。為了使自己顯得更自然些，停頓了兩秒後，我轉過頭望向他，嘴角微勾：“阿瞬，你來啦。”
“你怎麽啦？”
瞬怔楞了一下，輕笑著用手中的孔雀羽扇叩了叩我的額，扇柄上鑲嵌的藍寶石晃得我眼前一花，扇尾處垂墜的流蘇落在我的鼻尖上，掃得有些發癢，我忍不住閉上眼，側頭打了個噴嚏。
“哈哈，姐姐……你太可愛了！”
我茫然的向他望去，羽扇已經被收了回去，撥雲見日般露出了瞬那俊逸明朗的笑靨。他忽然湊上前來，我感到左頰一暖，垂在身畔的左手被一團暖意包裹，溫柔的語聲從耳畔傳來：“姐姐，你該回去了。”
“回去……”
我輕輕將手從瞬的手中抽出，後退了兩步，低下頭望著自己的腳尖，陷入了思索之中。艾麗西亞的樂園裏，雖然有著斯庫拉和塞壬為我歌唱，琉刻和明塔為我說故事，可是我總覺得心裏缺少了些什麽。我今天對她們說要出來走走，就是想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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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哭了！”
護士走之後，他暴躁的大喊一聲，然後撓了兩下頭，表情局促不安：“我信神，所以你說你是我前世的母親我是信的。只是，只是你這麽年輕，我叫你媽媽你不生氣嗎？畢竟像你這樣年紀的女孩，都不太喜歡別人這麽叫她的。”
聽了他的話，我破涕為笑：“好了，我都是個老太婆了。”
他大聲否認：“才不是！我的媽媽，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最年輕的媽媽。如果這樣做可以使你快樂，我願意多喊你幾聲，媽媽，媽媽……”
我上前抱住了他，輕輕附在他耳邊說：“能做你的媽媽，我很幸運。只是，以後可以把說話聲音放小點嗎？就在你說上一句話之前，我好像聽見天鵝座的腳步聲正在往這邊趕了呢……”
2.春麗&龍峰/翔龍
坐在鏡子前，我飛快的打好辮子，用一枚花夾子將散落下來的額發別在耳畔，接著將梳子放下。為了家裏的四口人，我該為早飯做準備了。
在菜園門口的櫻桃樹上順手摘了兩只櫻桃塞到嘴裏，我挎著小籃走了進去。入門直面的是一塊菜地，大白菜和土豆各種了一列，韭菜插種在兩菜中間，左邊搭著絲瓜架子，架子下種了幾棵西紅柿。我蹲下身去，徒手挖出幾顆還沾著泥的土豆放在籃子裏，將發青的土豆埋回土裏。摘了幾棵賣相不錯的小蔥，我開始挑選大白菜，大白菜要有點嫩綠的，模樣圓潤飽滿的，菜葉捏起來比較有韌性的，而且沒有蟲洞的……
終於敲定了最終要吃的大白菜，我將選好的大白菜挖出擱在籃子裏，走到絲瓜架前，架子下的西紅柿紅彤彤的，圓圓的，水水的，比較適合做糖拌西紅柿，不過紫龍喜歡直接生吃。可西紅柿吃多了也不好，所以給他拿兩個意思一下，再摘兩個用來炒菜。然後是絲瓜……
“媽你好慢啊，我好餓……”
翔龍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只見他的嘴正咀嚼著什麽，手中抓著一塊我昨天烙好的餅，一臉饑餓像，但在我看向他的時候就收斂為正常了。
“慢嗎？”
我擡手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現在才九點零五分，而我起床的時候，看表才八點三十。以往我都是九點三十端飯上桌，二十分鐘足夠把飯做好了。
翔龍訕訕的笑了笑，沒有回答我的話，只是擡腿邁進了菜園子：“媽，今天我們吃什麽啊？”
不等我說話，菜園子的桃樹上蹦下一道人影，赫然是抓著一只鮮油桃的龍峰：“我們吃等等。”
“哥，‘等等’是什麽菜？”
聽到翔龍這句話，我就知道龍峰又要開始胡說了。將摘下的一個西紅柿放在籃子裏，我回頭瞪了一眼龍峰，壓低了聲音：“龍峰……”
龍峰是我肚子裏出來的孩子，他什麽德性我清楚得很。這孩子就是對待陌生人長輩都很有禮，見到他的人都說他懂事，他也極為恪守禮法。其實，他最喜歡逗小孩，尤其是逗翔龍。翔龍今年四歲，是我和紫龍在五老峰山腳撿到的孩子，比龍峰小五歲。龍峰其實不太喜歡翔龍，因為翔龍總是吃得比他多。
龍峰將衣兜裏的桃子摸出，挑了一個給翔龍填在嘴裏：“媽現在在挑菜，對嗎？”
“唔……”翔龍的嘴被桃子堵的沒法動，只能從嗓子裏發出認可的音調拼命點頭。
“所以說，吃飯是不是要再等等？”龍峰朝我瞥眼一笑，“所以，我們現在吃‘等等’……”
翔龍歪著頭認真思索了一陣，眉眼蹙在一處，將咬了一半的桃子拿在手裏，最後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哥，我好像明白了，卻又不太明白……”
“想知道哥哥為什麽這麽說嗎？”
翔龍拼命點頭。
“想知道的話，找爸，或者童爺爺問問什麽叫‘辟谷’……”
“胡鬧！”
我將挑選了半天的絲瓜摘了兩根，挎起籃子走到二人身旁，作勢去拍龍峰的頭，龍峰輕呼一聲躲開了，頗為委屈的看著我：“媽，我難道說錯了嗎？”
“你沒說錯，不過，我想你既然已經明白了，你就吃一次‘等等’吧。”
我蹲下身，一把將翔龍抱在懷裏，將龍峰甩在身後：“我還沒說你呢，不好好吃早飯，挑食不吃絲瓜和白菜。要麽吃炒絲瓜、嗆白菜和土豆絲，要麽吃‘等等’，你自己選吧。”
“媽……”龍峰在身後哀怨的呼喚著我，“我可不可以只吃土豆絲？”
我頭也不回的向前便走：“問你爸去。”
龍峰忽然跑過來，拽了拽我的衣角：“媽，我其實一直想對你說一句話。”
不等我問龍峰，翔龍已經大聲說了出來：“我知道我知道，今天是西方的母親節。”
“是的，我是想和您說，母親節快樂！”龍峰說完之後，恨恨的瞪了一眼笑得得意的翔龍。
“西方的節日嗎？”我楞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你們能有這份心，媽媽很高興。其實媽媽不知道西方的節日，但是既然說了，那就過一次吧。今天中午，我們吃蒜泥茄子好不好？”
蒜泥茄子是全家人的最愛，聽到這句話，兩個孩子都歡呼了起來。
“那媽媽，我今天早上可以只吃土豆絲嗎？”龍峰小心翼翼的望著我。
“不可以。”我一口否決。
“媽媽……”
3.紗織&光牙/阿麗婭
“媽，早上好。”
我走向大廳裏的飯桌，光牙和阿麗婭早早的就候在桌前。見我來了，他們齊聲道早，然後乖乖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進餐。在吃飯的時候，我特意看了兩次孩子們，很好，這次的進餐和諧極了。因為我特地叮囑辰己給他們多加了一勺米飯，他們這次還吃下去了。
我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在生他們之前，我是一點東西都吃不下去，最後生下了光牙和阿麗婭這對雙胞胎。不知道是不是受我的影響，他們兄妹一直也是吃飯吃不多，星矢一直教誨光牙身為兄長和男孩子要多吃飯，可是光牙一直置若罔聞。
“媽，我真的要去聖域嗎？”
阿麗婭放下筷子，一雙大眼水霧迷蒙的望著我。她今年已經八歲了，這讓我想起，我當女神之前的時間，還不曾像她這般無憂無慮，好在現在已是和平年代，不過聖域仍然存在，只是聖域現在的女神，還沒有換成阿麗婭，我準備等她十三歲的時候再交給她，這個事我還沒和她說。
“誰和你說的？”我開始思索可能知道的人。辰己？不可能，他不知情。星華？也不可能，她不會透露的。難道是星矢？這家夥一大早的不在飯桌上，又去幹嘛了！
“不是爸爸！他說是我舅舅！”光牙急忙否認，然後伸手在空中比劃著，激動的說著，“舅舅的個子這麽高，但是沒有爸爸高，紅色頭發的。他旁邊還有個舅媽，舅媽長得真漂亮，暗青色的頭發長到腰那，頭上還戴著一串漂亮的珠子，只是她懷裏那個銀發小鬼兇極了，一直瞪著我。”
我依然不知道光牙口中的“舅舅”是誰，於是將目光轉向阿麗婭，阿麗婭沒有辜負我的期望，言簡意賅的匯報：“舅舅說他叫路德維希，舅媽叫美狄亞。舅舅還說，您要是還不知道他是誰，他羅馬名是瑪爾斯，希臘名阿瑞斯。媽，他真的是我們的舅舅嗎？”
行了，“阿瑞斯”說出來的時候，我就已經明白了。我一邊點頭肯定，一邊努力回憶，貌似我揍過這個兄弟不是一次兩次了……他對他的外甥女說這句話是想幹嘛？
不等我把自己的猜想說出，光牙已經跑到我跟前，扯著我的袖子哀求：“媽，您究竟瞞了我們多少，您看，阿波羅舅舅，盟舅舅……您到底還有多少兄弟，一次性給我們說完吧！”
“這個，媽媽真的不知道。”
說起阿瑞斯，我想起了宙斯，父神啊，你親近多少小媽我都無所謂，但是你外孫這個問題可把我也難住了，我也想知道我有多少兄弟，所以我只能這樣回答：“天上有多少顆星星，你就有多少個舅舅。”
“那……我估計也有很多很多小外婆了。”光牙苦惱的嘆了一口氣，仿佛如釋重負般將我抱住。
“你這孩子，怎麽啦這是？”
我拍了拍光牙的肩膀，這孩子咋回事啊？光牙卻立刻擡起頭仰望著我，眼中滿盈喜悅：“媽媽！母親節快樂！”
阿麗婭也跑了過來，在異口同聲的祝福中將我抱住：“媽媽，母親節快樂！”
母親節……嗎？我平日裏確實沒有過一次母親節，這孩子是怎麽想到的？
“對了，媽，這個節日是伊奧尼亞爺爺在學校告訴我們的。你想知道哥為什麽嘆氣嗎？”阿麗婭松開手臂後退了兩步，語聲幽幽，“那是因為，他慶幸自己不用說那麽多聲‘母親節快樂’。所以……”
“阿麗婭！”光牙哀叫一聲，扯著我的手臂左右晃動，“媽，我真的沒有偷懶，真的沒有。”
“真的沒有？”
我想我已經明白阿麗婭的意思了，這小子說這句話，肯定是隱瞞了一些東西：“那麽，你是什麽時候遇到你阿瑞斯舅舅的？”
“這個……那個……就是第三節課溜了一陣唄……可，阿麗婭不是也和我一起去了嘛！”
“第三節課啊……我記得星期五的第三節課好像是第六感訓練呢。這樣吧……我給你們聯系加隆伯伯，讓他給你們開個後門，就走一天的異次元迷宮吧。”
兩人異口同聲的驚呼：“不要啊！媽媽。”
“反抗無效！”
☆、病愛無解
頭疼欲裂，我感覺自己好像才從睡夢中蘇醒過來，用力甩了甩頭，這種疼痛卻依然不能減弱——但是卻又不像，因為我感覺自己是坐在什麽上面，耳邊還有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姐姐，你怎麽不吃石榴了？”
這是誰的聲音呢？好熟悉，卻又一瞬間說不上來他是誰。我疑惑的睜開眼，眼前是一個雋麗秀挺的綠發少年，那雙翠色的大眼正一眨不眨的望著我，眼中滿蘊期待。而他左手正拿著一塊半圓的紅色東西。
“你是誰？”
少年笑瞇瞇的轉動了一下手中的紅色半圓，撿出兩枚紅色小東西遞到我的嘴邊：“姐姐不是最愛吃石榴了嗎？你今天好奇怪啊？”
我遲疑了一下，服帖的張開嘴任他塞進來，嚼也沒嚼就咽了下去。慌張的打量了一下四周，這裏金碧輝煌，華貴無比，可對於這個地方，我依然沒有什麽印象。
我認為我有必要問問他，因為我現在真的一點也都想不起來。
“我……是你的弟弟。”他遲疑了一下，繼續從手中剝那只被叫做“石榴”的東西。
“你是……我的弟弟？”
望著眼前的少年，我有些疑惑的挾起一綹頰邊的發絲，紫色的。我們的發絲顏色其實不一樣。
“我喜歡吃這個……石榴嗎？”
他一楞，但還是點了點頭：“是啊，姐姐你最喜歡吃了。”
“可是，我都不記得了……”話語不自覺的脫口而出，我越發覺得周圍的氣氛幹冷晦澀，聲音漸漸消邇無形，而他眼中的神色變得那樣冷厲。
“沒關系，你只要記住，我的姐姐就是你。”他眼中的神色很快由冷厲變為柔和，但那一瞬冷厲將我徹底震懾住了，“因為你全部都忘了，所以我很生氣。”
“對不起，對不起……”
“不要和我說對不起，我只要你做一件事。”他的柔和眼神又變作了祈求，將石榴放下，指向了離我們不遠處的黑水河。
“什麽事？”
“你只要向著那條河，對著河水發誓說，姐姐永遠愛……阿瞬。”
我躊躇不前，不知道是自己的內心所想，還是自己那段失去的記憶影響，而他眼眸中的光色，變得讓我那樣害怕。
“我……永遠愛阿瞬。”
“這才是我的好姐姐。”
他長出一口氣，來到我身邊坐下，輕輕伸手將我肩膀攬住。我輕微的顫抖了一下，但還是克制住了掙紮的動作。他的身體微微一僵，望向白楊樹的眼中似有些許猶豫，但很快變作堅定，朝著我貼了過來，輕輕的咬著我的耳朵：“你叫普西芬尼，你是我的好姐姐，當你再一次被人搶去轉世的時候，我已經害怕失去你怕的要死了。以後的日子，就讓我們的女兒陪著姐姐，安心在這美麗的家園待下去。”
“我們的……女兒？”
“是的。”
他的臉頰向我湊了過來，眸中似有熒熒星河在蕩漾：“她是安息的象征，也和你一樣善良。她的名字叫瑪卡利亞。和我一起念吧？”
“瑪卡利亞……”我喃喃的跟著他念，這個名字一樣很陌生，我什麽也記不起來了。
“還是想不起來嗎？不要緊的，從此以後，我們會有很多的時間，再也不會有人來打擾我們了。”
他伸出手撫過我微微蹙起的眉頭，笑容清淺：“你在這裏等一等我，我去幫你找來項鏈，和你說一說我們前世的故事。”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我看見他的身上忽然滑落出來一卷畫卷，泛黃的畫卷散逸似荷葉般展開，露出一位紫發女子的畫像。
就像個小孩一樣，他先我一步將畫卷撿起卷好收回，赫紅著臉直直的看著我。
“姐姐，你在這裏等我一下，我去找一串項鏈，我要把它贈給你。”
以後的日子裏，他果然給我講述了很多東西，而我也認識了居住在艾麗西亞的侍女們。直到有一天，斯庫拉說漏了嘴：“艾麗西亞的外面，才更有趣呢！”
外面？我疑惑的追問，她卻不肯再透露一點東西，只說自己沒有去過。
一直以來的古怪使我的好奇心達到了頂點，在瞬的又一次離去後，我尾隨著他離開了艾麗西亞，入眼的竟是一片偌大的黑色世界。遠處的金色宮殿大門，吸引著我過去一窺究竟。可走到了前面，我卻不敢向內窺視了，而將耳朵附在墻壁上。
“修普諾斯，我是不是做的太過了？本來吃半只就夠了，可是我害怕不夠，多餵了她六顆，結果她忘得還真徹底。”
“陛下，雖然她癡傻了些，但是這也是您期待的模樣，不是嗎？她不會反抗你，乖乖聽你的，這不就很好嗎？”
我只覺得半邊身子都冷了，再也無法挪動腳步。口口聲聲對我最好的弟弟，居然隱瞞了我這麽多……可是我已經無法再思考下去，更多沖擊力巨大的話語還等著我。
“聖域還在找她，陛下……”
“達拿都斯，不用擔心，他們找不到她。就算他們再來一次冥界，我大不了再開一次時空通道。就算那個天馬座再來我也不怕，誰也別想將她從我手裏奪走！”
“萬一是……農神得墨忒爾來了，怎麽辦？”
“那我也不怕，她離不開我的。”
“陛下……為什麽，為什麽你偏偏非她不可？”
“是啊，為什麽我會愛上她呢？難道這就是不帶任何記憶轉世為人的副作用嗎？我不知道，可惜上一世我沒有得到她，我殺了她，留我孤獨一身……但這一世我絕不會放手，我不會讓她再死一次了。”
“陛下，如果怕她離開，需要我將後冠給她嗎？”
“算了，修普諾斯，先不要了。等到我得到她的愛慕，我再把她放出艾麗西亞。我先找姐姐大人商量一下怎麽設防，你們在這裏等我一下。”
我再也聽不下去了，返身向我認為安全的地方跑去。我不想回艾麗西亞，卻只覺得仿佛被什麽盯上了，下意識的向彼岸花叢中一躲，扒開花葉回頭一看。不遠處，戴著王冠的綠發少年正眾星捧月般站在許多披甲戰士中央，他臉上那份溫柔的笑意明明是我最喜歡的，現在卻看得我心中一緊，將葉子一松，向後跌坐在地，心中怵惕不安。
“公主……公主……”
明塔呼喚的聲音隱隱傳來，我站了起來，想到之前聽到的話語，心中一陣氣悶，又坐回了地上。
“公主，你怎麽了？”
明塔還是找到了我，她應該是聞著我身上胸針的薄荷香尋來的。她擔憂的打量著我，將我伸手拉起：“你是在找殿下嗎？”
我默不作聲，微微搖頭，我不想回去，也不想見到他。
“公主，別鬧脾氣了。殿下忙完之後，他會回來看你的。”
明塔會錯了意，憐惜的摸著我的頭，我的眼前卻閃過一幕幕陌生的畫面，莫非這是我丟失的記憶？這使我精神一振，輕輕摔開明塔的手，向花叢中縮去。
“公主！”
明塔著急的跺腳，我卻無暇理會她，可我沒有安穩多久，我便感到後腦一痛，什麽也不知道了。
“得罪了。”
……
我終於恢覆了意識，心中不由得怨恨明塔，我往日最喜歡親近她，她居然就這樣不管不顧，將我打昏帶了回來。等等……
不論我怎麽眨眼，眼前依舊是一片漆黑，卻又沒有被蒙住眼的感覺。難道我眼瞎了？陷入黑暗的恐懼讓我有些不知所措，想要擡起手臂去揉一揉眼睛，可是怎麽夠也夠不到眼睛，擡腕的時候傳來一股束縛的力道，我的手腕根本無法動彈。
“姐姐。”瞬的聲音在我耳畔響起，他的聲音和平時有些不一樣，變得有些喑啞了，多了一種威懾的意味。
“阿瞬，我看不見了。”
現在，我發覺我真的什麽也看不見了，我連自己在哪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怎麽會變成這樣，這種完全黑暗的恐懼，讓我不由得顫抖起來。
“姐姐，你早上出去了嗎？”
我心中一跳，卻不敢不如實回答：“阿瞬，我只是想跟著你出去看一看。”
“好吧。”沈默了一陣，他輕笑的聲音再度傳來，“可是你別想離開我，你到哪裏我都可以找到你。”
我咬了咬嘴唇，心跳得更快了：“離開？我要去哪裏？”
“你不想逃就好，這才是我的好姐姐呢。”
他沒有再說話，我只聽見風鈴琳琳作響。一只手輕輕的摩挲著我的臉，漸漸向下移動，來到了我的脖子上，便在那裏停住，五根指頭將我的脖子扣在中間，更加使我恐懼。
“姐姐在怕我嗎？”
我不敢開口，強忍著襲來的懼意點點頭。
“那如果，”他停頓了一下，手中的力道再加緊了些，“我就這樣，再一次殺死姐姐如何呢？”
“讓我死？”我一楞，漸漸握緊了拳頭，“阿瞬，為什麽？”
“呵呵，”他低沈的笑聲使我不寒而栗，“姐姐你真傻，我在逗你玩哎，你居然聽不出來。我怎麽會讓你死掉呢？”
脖子上的手指收回了，我感到身子一輕，似乎是被他抱了起來：“可是你偷偷跑出去，一點也不聽我的話，你應該受到懲罰。”
似乎有兩片溫熱附著到了我唇上，我驚慌失措的掙紮起來，可是我依然無法動彈。在一次次的眨眼間，我眼前的黑暗漸漸由色彩取代，終於恢覆了視覺。
似乎是我哀懇的眼光打動了他，他終於放開了我，將我又放回了床上。就在我以為他要離開的時候，他俯下身朝我逼近，略顯濕漉的眼眸內染著一層瘋狂，拉起我的左手貼在他冰冷的頰邊，語氣中帶著些許興奮：“別怕，姐姐別怕，這次我不會再殺你了，我怎麽舍得呢。”
“為什麽？為什麽你不讓我離開艾麗西亞，你為什麽要騙我？”我微微闔眼避開他的目光，一面將恢覆知覺的左手慢慢抽回。
瞬的臉突然一滯，語聲輕柔：“姐姐，你想知道原因嗎？”
莫名的恐懼湧上心頭，我用力的抽回手，別過頭去：“不，我不想知道。阿瞬，你走吧，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那是因為我愛你啊，姐姐。”
他卻禁錮著我的手，貼在我的耳邊迫我聽完。說完這句話，他擡起頭俯視著我，露出一臉玩味的笑容。
“曾經，我把你殺了，可現在我很後悔，我太害怕你只留我一個，只要你陪著我，我怎麽遷就你都可以。你就是我的執念，我已經無法解脫了。你再這樣對我冷漠下去，我不知道瘋狂的我會做出些什麽……”
“不要再說了！”
心中那被欺淩的懼意和被騙的憤怒終於在這一刻爆發，我用盡全力恨恨一掌揮了過去，沖著被打得側過臉去的他大喊：“你騙我騙得好狠啊！這麽不想讓我知道真相嗎？你還把我囚禁在這裏，我受夠了！”
“囚禁，這個詞用在我們這裏，真合適。”
他被我狠狠摑了一掌，卻面不改色的正過臉來朝我一笑，我有些慌了，下意識的將左手藏到身後，瑟縮著躲避他。他揚起手掌對準了我的臉，我一咬牙閉上眼便等他回打，可是我始終沒有感覺到他拍到我臉上的手。
我忍不住睜開了眼，只見空中散逸的金光，在掙紮了幾下後，搖曳著漸漸熄滅，周圍陷入了一片漆黑，只餘一只微微發光的夜明珠。
他的臉也隱沒於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見那雙微映珠光的翠眸，眨也不眨仿佛兩點暗星。微風吹起他的綠色長發，整個人仿佛變得深不可測。
“真好，這樣也不錯。”
他輕聲說著，朝我俯下身來。我驚慌中抓住他朝著我面頰撫來的手，聲音因為慌亂而顫抖起來：“你說你愛我，可我不愛你！”
他在這一刻停住了，我緊張的望著他，抓著他手的手一點也不敢放松。我的呼吸因為緊張而急促，只能看見那兩點星光閃爍了幾下，忽然黯淡下去，幾點涼意落到了我胸膛上。
“不愛嗎？”
他的聲音頹喪極了，被我握住的右手微一用力，按到了我的心口上，我的心跳得更快了，可他卻再也不動了。就在靜謐的只能聽到急促心跳聲時，他終於開口了：
“我也要問姐姐，你為什麽要騙我？”
我一怔：“什麽？”
“之前對我的好，對我的信任，你都忘了嗎？你為什麽在最後選擇殺了堤豐，卻放過了我？你真的不愛我嗎？”
我胸口一窒，顫聲否認：“不，我只是考慮到我們姐弟一場，我不愛你，我不愛你！”
“就算你否認，我也已經明白。心口不一的姐姐，呵呵，還真是可愛呢。”
他滿足又愉悅的笑了起來，卻讓我更加氣憤：“現在的姐姐只能愛我，沒有其它選擇。”
“不可能！”
我盡力將他的右手拉到我面前，狠狠咬上他的手腕，將我所有的恨意發洩出來，這是我現在能想到最好報覆他的辦法。果然沒過多久，我就在嘴裏嘗到了一絲腥甜的血味。
“姐姐，你高興了嗎？”
我咬的動作一頓，他的聲音再度傳來：“還記得好久之前，我就這樣喝過你的血。現在，你準備喝回來了，我說的對嗎？”
“那又怎樣？”
將嘴移開他的手腕，我感到嘴裏的血味苦澀無比，我對做個臨時吸血鬼這件事沒一點興趣。看來，他沒有騙我，他說的有些話應該是對的，但我還是想不起來之前的記憶。
即使我這樣咬他了，他也沒有將手抽開：“我想告訴姐姐，我的血不能白喝。”
“我不會喝你的血，你的血一點都不好喝。”
我飛快的反駁，順便將他受傷的手腕摔到一邊，無畏的直視著他：“但是怎麽吃你的肉，我倒是很感興趣。”
“有些想念之前的姐姐，心裏雖然有我，但是不全屬於我。但現在的姐姐，雖然丟了一切，但完全是我的。只要姐姐不離開我，想把我怎麽樣都隨姐姐喜歡。只是，從今以後，你必須和我寸步不離。”
他似笑非笑的撐在我身上，發絲垂落到我臉龐：“姐姐的世界只有我，如果你還想著離開我，我就只能忍痛……”
“殺了我嗎？”我輕輕搖頭，嘲諷的一笑，“把我掐死？還是其他的死法？”
“為什麽姐姐總要提到這麽不愉快的事？”
他向後坐起，聲音裏帶了些不悅，在這一刻，我感到壓力驟減。隨著他擡手的動作，他向上張開的五指忽然亮了起來，五道銀光向上移動，在他手心上方匯聚成一團，漸變漸大，在淡淡銀光中，我依稀看到了一頂妝點著水仙花與寶石的銀冠，模樣似曾相識。隨著銀光散去，銀冠也穩穩當當落在了他手上，但是它的輪廓上還蒙著一層淺淺光暈，迷人得使我不忍移開視線。
“這……是什麽？”
“這是本就屬於姐姐你的後冠。”
就在我迷惑不解的時候，頭上忽然一重，他已經托著那頂銀冠扣在了我頭上，稍稍退開一些為我解釋：“想為姐姐你親手戴上這頂花冠，我已經等了很久，當然以前給你的那一頂不算。從這一刻起，你屬於我了。”
“阿瞬，我們……不可以。”
我擡手摸上才戴好的銀冠，慌亂中拉扯了幾下卻也沒去掉。而他卻一把按住了我唯一能動的左手，目光熒熒註視著我，鄭重其事的說：
“姐姐不是想知道為什麽我愛你嗎？現在告訴你吧。從上一世托生為人見到你第一眼起，我便愛上了你，可是，你到死也不肯和我在一起，所以我一怒之下殺了你。孤獨了這麽多年，我終於明白了，這一世不管如何，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你愛我，或者不愛我，我們都要一直在一起。如果殺了你，我就又要孤獨一個了。我不要那樣，跟我一直在一起吧。怎麽對我都可以，但你絕對不要再離我而去了。”
這是在對我宣告變相的束縛？
我的眼漸漸酸痛，心中感到無盡的哀傷和怨恨，淚水不受控制的落下。在他的手掌再一次撫向我臉頰時，我拼命搖頭將他的手甩開。
“阿瞬，你是瘋了吧！我不想被束縛，我只想找回自己丟失的記憶，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為什麽，上一世的我死就死了，你為什麽還要記到現在！”
“誰叫你以那樣慘烈的決心赴死震撼了我，我不是不想忘掉，可就是怎麽也忘不了……哭吧，你說的是，我就是瘋了。”
他眼眸一黯，左手抄過我的腰將我抱住，與我鼻尖對著鼻尖，緊緊的抱著我，力道之大疼得我再也哭不出一滴眼淚：“對不起，可我就是喜歡姐姐。”
“阿瞬，你憑什麽這樣對我！我討厭你！欺騙我，囚禁我，我受不了這樣病態的愛！我為什麽要被你愛上！為什麽……”
哭泣耗盡了我最後的力氣，我的嗓音也低了下去，他沒有再說話，只是沈默的抱著我。就在他想親吻我臉頰的時候，我一個激靈瑟縮著閃開了，不去看他變得不悅的目光。
“姐姐乖，不要鬧，我們還有很長時間在一起……”
“像上一世那樣殺了我吧！”
“噓，姐姐若是不想再惹怒我，有的話就不要再提，不然後果你真的承受不了。”
不等我說完，他擡指輕輕的按在了我的唇上，燦若星辰的眼眸中已是蒙上了一片陰翳，唇側笑意涼薄。
他真的生氣了。
我痛苦的闔眼，閉上眼不去看他，也許，只有上一世那樣死去，才能暫時避開他的糾纏。可我不死，我更害怕即將面對的未知結果……
而那未知的結果，正如那一直等不到的春天，沒有陽光，沒有溫暖。
有的只是無處可逃的深淵。
（完）
☆、番外1：無望的色彩
個頭巨大的椰樹和植株小巧的白楊樹旁，並沒有海洋沙灘，有的，只是一條遙遠不見盡頭的長河。而那些埋藏在我心裏的未解之謎，也差不多和這條河的盡頭一樣，遙遠而不可得知。
“姐姐。”
瞬帶著喜悅的呼喚聲在我身後響起，但這次我沒有轉身。我也很驚異於自己為什麽會這麽做，可內心不由自主產生的煩悶和敵意，讓我感到不知所措。
“姐姐？”
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上，我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心跳得更快了。為了使自己顯得更自然些，停頓了兩秒後，我轉過頭望向他，嘴角微勾：“阿瞬，你來啦。”
“你怎麽啦？”
瞬怔楞了一下，輕笑著用手中的孔雀羽扇叩了叩我的額，扇柄上鑲嵌的藍寶石晃得我眼前一花，扇尾處垂墜的流蘇落在我的鼻尖上，掃得有些發癢，我忍不住閉上眼，側頭打了個噴嚏。
“哈哈，姐姐……你太可愛了！”
我茫然的向他望去，羽扇已經被收了回去，撥雲見日般露出了瞬那俊逸明朗的笑靨。他忽然湊上前來，我感到左頰一暖，垂在身畔的左手被一團暖意包裹，溫柔的語聲從耳畔傳來：“姐姐，你該回去了。”
“回去……”
我輕輕將手從瞬的手中抽出，後退了兩步，低下頭望著自己的腳尖，陷入了思索之中。艾麗西亞的樂園裏，雖然有著斯庫拉和塞壬為我歌唱，琉刻和明塔為我說故事，可是我總覺得心裏缺少了些什麽。我今天對她們說要出來走走，就是想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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