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個選擇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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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這枚光球砸出去,帶來的就是毀滅性的結果。

與此同時,朱利安也燃燒了小宇宙,在手上凝起了一團如同堅冰的藍紫色的光球。他也爆發了將近全部的實力,頭頂之上,隔膜外的海水嘩嘩之音更劇烈了。我想,我已經知道加隆要做什麽了。

在這一觸即發的氣勢中心,加隆傲然挺立著,在眾人將要出手的瞬間,朝我感激的一笑:“雅典娜,謝了。”

我毫不猶豫的將手中的橄欖形光球丟出,與此同時,朱利安和六個人也朝著加隆丟出了自己的光球,我身邊的六個聖鬥士也朝著六個海將軍丟出了光球。加隆飛快的凝出一只三角,朝著三角鉆了進去。六聲劇烈的爆炸響過,兩道光芒朝著虛空窮追不舍,照出一串加隆人形的殘影,殘影卻又被追逐的光芒撕裂隕滅。隨著隔膜之處的藍光一閃,兩道光芒已經撞中了隔膜,隔膜劇烈的震顫起來,如同水面般泛起圈圈漣漪狀波紋。光球爆炸產生的紮眼白光,瞬間將整個海域湮沒。頭一次發出這全部的小宇宙盡了全力的我,因為脫力而感到頭暈目眩,踉蹌了兩步坐在了地上。

“喀啦!”

不知道過了多久,白光才漸漸黯淡下去。一道電光撕裂了半邊水面,明亮宛如白晝。伴隨著隆隆的雷聲,仿佛天也為這不容於世的力量震驚了。一道粗壯的光柱狂瀉而下,重重的擊在隔膜之上,傳來的震顫使得地皮開始上下晃動——地震了!

支撐海神殿的隔膜又開始漸漸變黑,石化,又是一道光柱落下,重重打中了隔膜,地面震顫得更厲害了。朱利安擡著頭,茫然的望向逐漸石化的隔膜,陷入了震撼之中。

☆、絕不低頭

“有趣,有趣……你改造海神密陣,說是為了封閉密陣……原來,只是為了借助神力,引來天雷來將海域一舉毀滅嗎?不錯!”

朱利安恍然醒悟般狂笑起來,他騰地站起,朝著剛才爆炸產生的一堆廢墟怒喝:“哼,引來了天雷,你們就不能動用聖衣保護自己了。本王倒要看看,沒有聖衣,你們這群凡愚怎麽逃脫海域!”

“哈哈!我猜對了,那七大洋的柱子果然屬於你的一部分力量。可惜,我沒法毀掉你的生命之柱,不然剛才第一記天雷就可以將海域炸毀……我活下來了,我沒有輸!咳咳……”

一條人影狼狽的從廢墟中撫胸立起,夾雜著劇烈的咳嗽聲,那條人影肆然而笑:“咳咳!你若是以為我是倚靠聖衣才能作戰的鬥士,那你可想錯了……我從來都不想效忠那個不僅從未與我有過深厚情誼,而且還要將‘另一個自己’的多年摯友當攔路石除去的神祇。”

“多年摯友?”朱利安頗為好笑的輕嗤一聲,隨意地掃了眼或立或躺的六位海將軍,“本王只需要忠誠的家夥,朋友這東西,你覺得神祇會需要?還有,本王從來都是本王。要怪,就怪你沈浸在自己的胡思亂想裏。”

“如果真的是你說得那樣,那就再好不過了。”

加隆的眼中閃過一絲感傷,隨即被決絕所替代,他向著朱利安一步步走去,聲音冷硬如鐵:“是你殺了他,波塞冬,我要為朱利安報仇!”

“好,本王倒要看看你怎麽‘報仇’!”

朱利安抓緊三叉戟,竟重重向地面一捅,發出的巨大聲響就像金屬搗在鐵片上,一只藍色的光圈向外變大擴散開來,隨之而來的是建築的塌陷粉碎和地面的石化。不遠處,一道粗壯的巨柱拔地而起,飛快的生長直至隔膜頂部,伴隨著藍光擊中巨柱的聲音,巨柱上的裂痕好似漁網般蔓延開來。

“雅典娜,快走!”

與此同時,加隆的聲音自我耳畔響起,我怔楞了半秒,他的聲音再度響起。

“走啊!”

“轟!”

巨柱上,一片龐大的石塊轟然剝落,狠狠砸在地面上,地面又是為之一顫,激起塵土紛紛,仿若一片迎頭的雨點灑落下來,路旁的蚌殼明珠燈早已碎裂,充當燈芯的明珠們咕嚕嚕滾了一地。我順著明珠的光,努力從成群的魚兵蝦兵擠了出來,摸索著靠近隔膜的邊緣,就在這時,我身旁的隔膜發出一陣類似布料撕裂的聲音,隨後露出一只銳利的銀黑色槍尖,裂縫越撕越大,隨後露出一張笑意盈盈的俏臉來——

“希露達!”

希露達提著裙擺,朝內邁了進來,她朝著我含笑點頭致意,從裂縫那頭又鉆出四個人來,他們身上都有著不同程度的傷,只是不見一輝蹤跡。

“海飛龍在哪?”

冰河並不多做解釋,快步沖我走來,我這才註意到他正抱著一只皮球大小的雙耳金壺,兩條長長的白紙條交叉著搭在壺蓋上,他朝著我努了努嘴:“現在靠你了。”

要我做什麽?畫什麽圖形嗎?我帶著滿腦袋的疑惑看向冰河,冰河的眼光落到了我的手上,莫非……是要用我的血?

想到這裏,我咬破了尚未受傷的右小指,將血滴在紙條上。大概滴了有兩朵梅花大小時候,冰河將我的手一把推了回來,按回到我身側,並為我傳遞小宇宙,溫暖的感覺從他手上傳來,我感到渾身被一股一陣暖意充盈,虛空的小宇宙仿佛被稍稍補充。就在這時,他的左手食指中指在我的掌緣飛快的點了兩點,仿佛意有所指。

“謝謝,不用了,冰河……”我過意不去的想將他的手推回,卻見他的目光有意無意的在我的橄欖葉項鏈上瞟過,卻又不自覺的後移,但這異常就在下一瞬消失不見。

不等我細想,冰河已經飛快的將手收了回去,灑脫而自然的一笑:“這個不用擔心,你盡力的一擊,已經重創了波塞冬,過程回去再和你細說,我們先去接應他們。”

“星矢……魔鈴,不,星華呢?”望著星矢正欲奔出的背影,我忍不住脫口而出。

星矢背影一震,片刻的沈默過後,卻是瞬替他作了回答:“那個人……從來都不是星華姐。”

冰河和星矢向著加隆的方向奔去,紫龍和瞬跑向一片又一片的塵土雨中,希露達沒有動彈,只是為難的沖著我笑了笑:“戰鬥還未結束,如果不逃出海域,就要隨著海域一同陷入沈睡,直至海域自主修覆完畢。”

我楞楞的看著她:“自主修覆?”

“是的。”希露達嚴肅的點點頭,“是的,這個自主修覆的時間,會是……165年。”

說到這裏,希露達黛眉一挑:“我在這裏維持著出口,將他們帶過來就拜托你和天龍座仙女座了,因為待會回去也不好回,別讓他們為了戰鬥浪費小宇宙。”

我忙不疊的點頭,向著紫龍瞬離去的方向追去。塵土飛揚中,隱隱傳來朱利安嗤笑的聲音:“神的力量不容褻瀆,你們對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沒有用的。”

加隆明朗的聲音隨之傳來:“天馬座,天鵝座,不要信他!攻擊不是沒有用,只是一個人的力量不夠擊破他的防禦。我相信,我們三個人合力的第四擊,還擊不破他的防禦!”

碰撞的爆炸聲、金屬的碎裂聲、塵土飛揚的沙沙聲夾雜一處,更顯得這戰場暗無天日。我透過晦暗不明的光在廢墟裏尋找聖鬥士,一線金光陡然照亮了我的視野,卻又伴隨著慘叫聲瞬間消失,塵土之中再度傳來斷斷續續的說話聲。

“蘇蘭特……我絕不認輸!”

聽這聲音,卻像是瞬的聲音,他應該是撿拾起了自己的鎖鏈,聽這聲音的虛弱程度,倒像是受了重傷。想到這裏,我的腦中不由自主浮現出瞬顫顫巍巍站起對敵的畫面,我尋聲而行,總算是找到了那個虛弱而堅韌的少年。

少年怔怔的望著倒在地上生死未蔔的對手,最終還是長嘆一聲,走過去將他用力攙起,背在身上轉身便回。在看到我的那一刻,那對充滿憊意的翠眸內浮現出些懇求之意。

我沒有說話,朝著他帶笑點了點頭。瞬就是這樣善良的一個人,蘇蘭特也只不過是個死忠之人,大家都只知道他們是聲名鼎鼎的海鬥士,卻往往忽視了他們的年齡,他們不過是幾個十六七歲的小少年罷了。只是因為神祇的野心,淪為鬥爭中的犧牲品。

“謝謝你,紗織。”在與我擦肩而過的那一刻,瞬朝我感激的一笑,“紫龍去更前面了,你多加小心!”

我繼續向前方行進,碰見紫龍正給一行人領路。阿布羅狄背著昏迷不醒的迪斯馬斯克,米羅背著雅禮什,他們與艾歐裏亞修羅手牽著手,身上帶著不同程度的新傷,正小心翼翼的向前走著。

在看到我的那一刻,五個人都停下腳步,朝我點頭致意。紫龍上前拽起我的手向前便走,一邊小聲的為我解釋:“雖然各位大人沒有動用黃金聖衣保護自己,可剛才的雷確實在瞬間傷害到了他們的身體,剛才我過去的時候,他們才從那些魚兵蝦兵中突圍。”

似乎是之前見我看向迪斯馬斯克和雅禮什的眼光有些奇怪,紫龍向後瞥了一眼,繼續解釋:“雙子座的……現在應該稱呼為撒加,他本來應該是全盛的,但是因為剛才承受了將近大部分的天罰之光,那個叫‘雅禮什’的人格也受創不輕。至於巨蟹座,他已經靈魂離體了,因為這裏有些不對勁。”

希露達仍在原地等待著我們,她將裂縫徹底洞開,嚴肅的朝著我們揮手:“快!你們先進來,待會我帶大家一起走。”

我目送著他們走進黑色裂縫,隨後朝著紫龍交換了一個眼神,我們返身走向加隆等人戰鬥的方向。

“雅典娜殿下,你為什麽不進來?”艾歐裏亞回過頭,遲疑的看向我。

我腳步一頓,堅定的回答:“我還要救其他人,如果你們真心為我好,請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塵土已經不再飛揚,能夠站立的也只剩下加隆一個而已。他的腳下,是碎裂一地的冰渣和石塊,和一群魚兵蝦兵的屍體。捧著金色的寶壺,他出神的望著身體似乎在微微顫抖的朱利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你們來啦!”

不等我們問話,加隆卻已轉過身來,可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這話應該不是和我們說的。我回過頭去,卻見艾歐裏亞,修羅,阿布羅狄和米羅正站在我們身後。

“我對不住他們,你們來的正好,把他們……先都救走吧。”

加隆頗為歉疚的看著昏迷的五個海將軍,於是在場的聖鬥士一人背了一個,我也上前背起了狄蒂絲。紫龍只是默不作聲的將星矢背起,順便用一只臂膀攙住狀態稍好的冰河。

“你呢?”

米羅的聲音突兀響起。

“不用擔心我,我把波塞冬封印了就追上你們。”加隆灑脫的笑了笑。

既然加隆都這樣說了,我們也就不再堅持向回便走。就在我們回到裂縫前的那一刻,他的聲音伴隨著由遠及近的海潮轟響聲一同響起。

“你說,朱利安只是你在抑制自己神性外創造的一個虛擬思想體,可我就是想和思想體做朋友。

“我承認我起過利用朱利安的心思,但是我因為朱利安對我多年來的推心置腹打算放棄了,可是為什麽你蘇醒了?

“既然你說,他已經不存在了,那我再也沒有顧慮了。我要效忠的,從來都不是波塞冬。”

就在我將狄蒂絲遞進裂縫的那一刻,我忍不住回過頭去,背後的希露達伸出手使勁將我向內拉去。所有的畫面在我的眼裏仿佛成了慢鏡頭——

我看見隔膜好似玻璃般分崩析離,洶湧的海水迅速漲灌進這片昔日華麗高雅的宮殿。

加隆緊抱著貼著封條的寶壺,動也不動的站在朱利安身旁,任洶湧的海水朝他撲來,他只是愉悅的註視著海浪,笑得扭曲而歡欣,就像是得到了他最期盼的結局。

紛湧的海浪像毀滅之墻般瘋狂奔襲而來,將一切事物吞噬殆盡,在激烈的震嘯聲中,撞起朵朵白浪。他的眼中既沒有對死亡的恐懼,也沒有對生存的渴求,回望了我一眼,他毫不留戀的轉身,海浪終於在這一刻將他吞沒。

☆、你是我心中不滅的顏色

我被這一股拽力拉的朝後仰倒在地,後腦勺重重撞上了一樣物品,頭暈目眩之中,裂縫徹徹底底的合上了,裂縫內的空間徹底被黑暗吞噬,伸手不見五指。但我卻已經感受不到,屬於他人的氣息。

“希露達!”

我向後轉身,放聲大喊,可是空間裏只是傳來蕩蕩悠悠的回聲,卻沒有任何的應答聲。

“滴答!”

死一般的寂靜中,傳來一滴水珠跌落的聲音,我緊張的將雙拳收緊。在這片無盡的黑暗中,我的感官居然變得更加敏感,但是,既不知時間,又不知空間邊際,這種捉摸不透的迷失感令我心悸。我想,我應該需要一點光。

想到這裏,我閉上眼睛,心念合一,直至感覺到身體裏湧出一股暖流來,才睜開了眼睛。我的小宇宙所剩無幾,加上冰河傳遞給我的一點點,其實不能維持多久。現在,我的身上泛著一層乳白色的淺淺光暈,使我得以看清身旁的一切。

我仰頭向上打量了一下,這裏的屋頂和地板磚,雖然也損毀得比較嚴重,但是從幾塊幸存的地方可以看出,它們和之前的海神殿用材一致。就算這裏不是海神殿,也應該和海神殿有關。

“滴答!”

又是一聲水珠滴落音響起,回音隱隱回蕩著,似乎是因為沒有雜音幹擾,所以格外的響。

我轉過身,大著膽子向聲音源頭尋去。走了大約十幾步,我的面前出現了一塊足足有兩米高的不規則巨冰,巨冰中的景象使我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巨冰中的女子,著一襲水藍色歐式蓬蓬裙,雙手交疊著擱置在身前,保持著端立的姿勢,像是歐洲中世紀的名媛貴女。那銀灰色的長發隨著藍色緞帶糾纏而下,發尖上躍動著藍色的光澤。微闔的雙眼下,過分蒼白的臉頰上暈著少女般的鮮紅,折射入冰塊內的光線,將她柔美的臉蛋映襯得清澈動人,唇角那微彎的弧度說不清是歡欣還是哀愁,美好得就像是童話裏的泡沫,如夢似幻。

“我來了。”

我正思忖這位神秘的美貌女子來歷,一道陡然出現的男子聲可是真真正正將我嚇住了。但我尋聲望去,卻只有空氣陣陣,哪裏有什麽人。

“你為什麽要來這裏。”

這一道聲音分明是從這位睡美人這裏發出的,可是我卻沒有發現任何異樣,她一動不動,宛若生前,就像是等待王子親吻的公主,仿佛只要親下去,她就可以睜開那雙美麗的大眼。

“對不起,菲拉小姐……”

不對,肯定有蹊蹺。我朝著那個陌生的男子聲源處走去,將小宇宙盡可能的燃到最大程度,我可以感到我身上的光強度更大了些,在聲源處我感應到了微弱的小宇宙波動,這不得不使我感到驚喜。

“您不必為我的死難過,我不懂什麽‘只要自己活下來就好’的道理,我只知道,我必須踐行身為戰士的職責。”

我再走近十幾步,已算是足夠靠近聲源處,透過強烈的視覺感官,我分明看見那裏正站著一位身著燕尾服的長發青年,他的身體已經趨近於透明,小巧的金絲眼鏡下,那對紫色的眼瞳正毫無焦距的望著我,準確的說,他應該是在看向我的身後。

他那清澈而堅定的眼神,在白光的映照下仿佛鮮活了起來:“如果我因貪生而逃避,那以後的戰鬥就真的沒有希望了。現在能阻止這件事的人,只有我一個,我做了,我們就可以勝利……身為戰士,做的許多事都不免伴隨著犧牲,如果犧牲我一個,就可以獲得最後的成功,那將是我身為戰士最大的殊榮。雖然已經無法看見未來的模樣,但我至少可以觸摸到勝利的曙光。”

他的身上其實已經沒有生命的氣息了,他只是那一點點殘餘的小宇宙留下的痕跡。我不由自主的向著那青年的殘影走去,右手不受控制的擡起,向著那淺青色的發絲撫去。

就在我的手觸碰到的他發絲那一瞬,他的身體驟然間碎裂成無數細碎的金色光點,將這殿內照耀得明如白晝。我驚愕的收手,後退了兩步,漫天輝光頓時向我攏來,將我團團圍住,形成一條寬廣的光帶,沿著順時針方向緩緩旋轉,我感到自己的小宇宙正在恢覆。

我訝異的看向身側的光帶,光點們有秩序的排列著,就像那宇宙中的銀河星漢,繁星閃爍間,倒是依稀可見某些星座的形狀。我小心翼翼的伸出右手,向外攤開掌心,試探著觸碰那仍在旋轉運行的光帶。就像是被引力場所吸引似的,光點爭相追逐著,墜落在我掌心。華光散去,我的掌心出現了一副金絲眼鏡。

在感到這股殘餘的小宇宙徹底消失的那一刻,我猛地擡起頭,像是預感到不妙似得向前看去。就在這時,我的胸口上也迸射出萬丈光芒。我擡起左手,向胸口的項鏈處摸去,就在觸摸到項鏈的那一刻,一道金光從項鏈的吊墜內.射出,落地化作一道健壯的人形。而在他轉過臉來的時候,我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十五歲的少年,個子其實不高,他朝著我擡起了那還算健壯的臂膀,使我感到一陣意外的安心。

他的臉上寫滿了與年齡不符的成熟,在棕色的發絲下,明朗的大眼中有暖流在流淌,笑容純粹而溫煦,金色的光彩將他的身體籠罩,給他披上了一層神聖之光。

看著那張仿佛鐫刻在記憶裏的臉,我在這一瞬間仿佛停止了呼吸,心緒紛亂間,一股如絲如縷的哀傷從心底湧出,卻又化作一朵烈焰,將我整顆心浸入到濃郁的悲戚中劇烈灼燒。

呆楞之中,少年已出現在我身前,我就像初生的嬰兒,被他的雙臂托起。他低下頭,眼中愛憐橫溢:“雅典娜妹妹,現在你還這麽小。若是再過幾年,哥哥如果還想抱你,可就不像現在這樣容易了。”

他忽然擡起頭來,仰頭向上看去,眼裏的愛憐似風化的墻皮般一片片剝落,露出隱藏在後的悲壯,好似喃喃自語:“能夠為你而死,我毫無怨言。只是,哥哥以後再也不能保護你啦!”

伴隨著呼呼風聲,我緊張的閉上了眼,在這股溫暖力量的承托下,我感到自己飛速的穿越重重空間,漸漸感到窒息,頭腦內一陣疼痛。

“嘩嘩!”

所有的力道瞬間消失,我感到自己脫離了絕對空間,全身被狠狠甩進了海水之中,我不得不燃起小宇宙,雙手雙腳踢蹬著,努力向海面上進發。

“紗織小姐在這裏!”

我聽見頭頂上傳來一陣驚呼聲,隨後有兩只手探下來,抓住了我的雙手,一把將我提了上去。

“你沒事就好,辰己的船來得很及時。等你休息好了,我們再回大船上去。”

冰河舒了一口氣,旁邊的瞬已經將一條毛巾遞了過來,示意我擦擦頭發。我接過毛巾捂在眼上,因為很久沒有看到陽光了,這光實在是太過刺眼。

“大家快看,看那裏!”

星矢的驚呼聲打斷了我的休憩,我松開毛巾,眼前的景象使我驚呆了。

不遠處的海面上,一層濃濃的乳白色霧氣蒸騰著升起,就像一團巨大的蘑菇雲,仿佛要沖破這平緩如鏡的海面,向廣袤無垠的高空進發。

但是這片巨大的霧氣,終究沒能到達天的高度,在上升的過程中便已緩緩的分散開來,漸漸淡化,最終融於那純凈到蔚藍如洗的蒼穹之中,一絲海風微微吹過,再也沒有留下一道存在的痕跡。

金色的太陽已經升起來了,映照著整片已經歸於平靜的海面,偶爾泛起的海波,在陽光下折射出七色的光暈。一只白鷗掠過海面,留下一串清脆的叫聲,帶動得這片寧靜的海域生動鮮活起來。

心底感到一陣悵然若失的悲傷,我的左手不由自主的摸到了胸前,那裏空落落的,就像是少了什麽東西似得。但我卻一時間想不起來,那裏究竟少了什麽東西。

“咦?紗織小姐,你怎麽哭了?”

星矢的臉在我眼前放大,將我面前的光一下子擋了大半。可我現在無暇和他玩鬧,只是心裏生出一種煩躁,一種不想失去什麽東西的煩躁。於是我伸手將他撥開,朝前走了兩步,迎著刺目的陽光,閉上了眼睛。

“餵,你到底怎麽啦?你的右手為什麽一直握著?”

星矢的聲音再度響起,我睜開了眼睛,疑惑的擡起一直未動的右手,五指向外攤開,掌心裏卻只有一小撮金色的粉末。

微風拂來,金色的粉末隨風而起,在空中盈盈而舞,就像蹁躚的蝴蝶,向著遠方飛去。

我想,我應該是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可是我再也想不起來。

我多麽不想將它忘記,可我已無從憶起。

☆、我只想……做你一個人的英雄(星矢線)

我們戰勝了波塞冬,大地上暴雨也已經停了,是因為我們八個人還背負著寒冷的降水。雖然要背負幾乎半年的時間,但這都是值得的。

剩餘的聖鬥士,連五老峰的那位都驚動了,他們紛紛臨世救災,聯合古拉度財團的人力,及時出手使得某些國度的沿海地區受災程度並不很大,我終於舒了一口氣。

我終於,完成了一次救世。雖然過程是驚心動魄的,但是結果值得欣慰。

蘇蘭特等人醒來的時間和撒加醒來的時間正好在同一個時間點。小人魚哭著喊著要找她的朱利安少爺沖出了病房,撒加卻反常的陷入了沈默。

四個月之後的一個下午,一個風塵仆仆的來人敲開了我病房的門。卻是加隆回來了,他還帶著朱利安。他的臉上寫滿了疲憊,我沒有問他究竟是怎麽從海底逃生的,而是先讓他和朱利安在醫院裏好好診治一下。

我的主治醫師總是嚴肅的向著我嘮叨,說我身體的溫度總是低於三十五度,會對我之後的生活有礙。可我身體的情況我是知道的,這是因為我之前承擔的降水要持續五個月,這個情況還要持續一個月才能好轉,只是敷衍著對他點頭。主治醫師無奈的搖頭嘆息著走了。

送走了主治醫師,我想起了一件一直牽掛的事情,那就是決戰那天,希露達告訴我其實海神密陣另有隱情,但她昨天已經回仙宮了。當時我……不對,我當時去過哪裏了呢?

用力捶打著發痛的頭,我依然一點也想不起來。就在這時,我聽見了門被打開的聲音,隨著腳步聲的停下,一個重重的爆栗敲在了我的額頭上。

“你幹嘛打我啊!”

“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

星矢收回了作惡的手,滿不在乎的揉了揉鼻子:“麻煩死了,反正不可能被想起的,都是比較不好的事嘛!你管它那麽多,忘了就忘了嘛!”

“請問天馬座大人,你是認真的?”

我氣鼓鼓的瞪著星矢,星矢眨了眨眼,腮幫子動了幾下,咬著的半截細枝也快活的隨之抖動:“我當然是認真的啦!身為雅典娜女神,你居然連自己有什麽東西都忘了,真沒用!”

“魔鈴就是這麽教你尊敬女神的?”我不能再忍了,和星矢待在一起,就他這種天然黑,根本不用一整天,是個人都會原地炸毛。

“你想說我以下犯上嗎?我說的可都是實話啊,你一點都不反思,居然還怪我!”

星矢將臉一低,用力的踢了一下地面,嘴裏不服氣的嘟囔著:“切,你才是以下犯上呢。”

怔楞了片刻之後,我氣極反笑:“嗯?我以下犯上?天馬座大人,我倒想聽聽你的理由。”

“拜托,你這都想不明白,我可是你叔叔!”

星矢擡起頭,丟給我一個白眼:“快,叫叔叔。叫叔叔我就原諒你了。”

我抿了抿嘴唇:“你不是討厭爺爺嗎?”

星矢無所謂的聳聳肩,在我的床邊坐了下來:“我是討厭他沒錯,但是因為這樣排我算是你這個女神的長輩,我十分願意這麽說。”

“你少胡說了!”

輕輕捶了一下被子,我頗為不忿的瞪著星矢:“我比你大三個月,你應該叫我一聲姐姐。”

星矢含笑的臉漸漸僵住了,聲音驀地提高,那雙活力四射的大眼內,似有水光湧動:“你才不是我姐姐,我姐姐叫星華!”

星華這個名字,是我們之間的禁忌,而我也沒想到,我剛才那句無心的玩笑話,使他的反應這麽激烈。是爺爺弄走了星華,我自知理虧,但是也不知道說什麽話彌補才好,只能訕訕的朝著星矢笑。

星矢眨了眨眼睛,擡手飛快的在眼睛上抹過,說話時還有些甕聲甕氣:“對不起,我失態了。你沒有錯,我是太在乎姐姐了。”

見星矢已經平靜下來了,我試探的看了他一眼:“魔鈴,她不是星華嗎?”

“不,那個人不是魔鈴姐。”

星矢連連搖頭,眼中難掩失望之色:“他是隆奈迪斯,七將軍裏的海怪。至於魔鈴姐本人,她雖然和姐姐一樣大,可她已經不記得十三歲之前的事情了。後來,她來看過我,我也偷偷觀察過她,不過,她不可能讓我看見她的臉。”

“是啊……”

聯想起回到聖域的那一天,我迷惘的點點頭。那一天,我廢止了這條女聖鬥士戴面具的規定,還讓撒加的侍女卡緹亞升任為北冕座。蛇夫座的薩爾娜、變色龍座的珍妮、新任的六分儀座尤裏都摘下了面具,只有魔鈴一個人拒絕了,她說:“就讓我成為最後一個戴著面具的女聖鬥士吧,其實我不在乎這面具,只是為了踐行一個舊日的約定,直到那人歸來。”

想到這裏,我忽然發現我忽略了一件事:“對了,那天我和艾歐裏亞走開之後,發生了什麽?”

“當時,我以為他是魔鈴姐,然後我就被打倒了……”

說到這裏,星矢無奈的苦笑一聲:“沒過多久,其他五個海將軍也蘇醒了。我心想壞了,沒想到魔鈴姐會將目標轉向他們,還一邊說著:‘殺了你們,波塞冬大人就會重用我’。我當時好奇怪,他們中間那個拿著黃金槍的海皇子大叫:‘隆奈迪斯,你瘋了’,然後他就出手去抓魔鈴姐,但是沒抓住,於是他們都想辦法去抓魔鈴姐了。誰知道那個吹笛子的海魔女好賊,居然想將我抓住。這時候,是相澤小姐出現,將我救了出來。”

“相澤繪梨衣?”聽到這個名字,我怔楞了一下,心底隨即升起十二萬分的警惕,“她做了什麽?”

“相澤小姐走到我的前面,對著魔鈴姐大喊:‘魔鈴,停下’,然後魔鈴姐就住手了,來到了相澤小姐前面。相澤小姐盯著魔鈴姐的眼睛,只是說了一句‘海飛龍大人的命令,你都忘了嗎’,然後魔鈴姐返身就去揍那五個人了。就這樣,我們就順利撤離了。拉著我走了一段距離,相澤小姐才告訴我,那人不是魔鈴姐,只是被催眠的隆奈迪斯。”

星矢在我的床頭櫃上瞄了一眼,順手抓了一只水梨就快活的啃起來,語聲含糊不清:“唔……你這裏居然也有梨啊……太好了,我在你這偷偷吃個,可不要告訴我的主治醫生啊!”

瞟了一眼床頭櫃上的果籃,我輕笑出聲:“沒事,你想吃幾個都行。我可以不告訴醫生,但是我快過生日了,你給我一樣生日禮物,我就不說出去。”

星矢飛快的吃著梨,將梨核向後一拋,準準丟進了墻角的垃圾桶裏。他在床頭抽了張面巾紙擦擦嘴和手,丟掉垃圾紙後,右手伸進了衣服口袋一摸,隨後他將右拳舉到我的面前,松開了中指無名指小指,一道亮銀色的細長光芒從他手中墜落。

“當當!我給你這個,你看行不行?”

銀白的細鏈條還在悠悠的轉動著,下面墜著一枚桔子大小的白色五芒星吊墜,五芒星的中央還浮雕著“Yours Ever”的英文字樣,這個東西我像是在哪裏見過……

“這個東西你從哪弄來的?”這個東西絕對不是他的,這家夥一定有鬼。

“是我問阿瞬要來的。”星矢還想開玩笑,但是幹笑了兩聲便撇了撇嘴,“好吧,我還是實說吧,是阿瞬托我把他的項鏈送給你的。哎,我沒有什麽禮物送你,也不知道送什麽給你才好……這樣吧,把我自己送你好不好?”

“我要你做什麽?”我連連搖頭,忽然間想戲弄戲弄他,於是壞心的朝著他笑了笑,“哦,你難道忘了,我小時候怎麽折磨你了嗎?”

“餵,我很認真的。你也別和我開玩笑了。”

星矢把頭湊了過來,整張臉充斥了我的視線,神情顯得很嚴肅:“我什麽東西都沒有,只有這條命。既然你想要使這世界獲得和平,那我自當盡心盡力。不過,你說得對,你對我的折磨還是有的,可,不再是身體上的了……”

頭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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