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年的修煉，方天明白了很多，從一無所知到如今的大能第二劫巔峰，他所經歷的驚心動魄，尋常的魔修恐怕都沒有機會能夠感受。

這個世界中，越是強大的地域，兩極分化越是眼中，尋常的凡俗之人，不會介入魔修的世界，雖不過短短數十年的時間，卻也沒有那麽多的恩怨情仇。

而在魔修世界中，充斥著一切，所有的恩怨都被放大，越是低下孱弱之人， 越是會被人踩在腳下。

如逍遙盟這樣的大勢力，對於秘法資源更為看重，方天心中清楚，他之所以能夠獲得如今的資源，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他擁有與其等同的能力。

至於摩柯寂滅印，縱然逍遙盟無人能夠破解，但也不會輕易便宜了他。

守塔長老眼波很深沈，他沈寂了許久，像是鼓起了勇氣了一般。

“這個代價很大，恐怕到了你不願意承擔的地步。”

“長老但說無妨，我也只能量力而行。”方天心緒有些波瀾，這樣的大能強者都犯難，或許超出了他的想象。

“盟主最後一次感悟的時候，也曾動過念頭，想要強行破開其中封印試試，最終卻不得不放棄，不管用何種方法，一旦解印失敗，有可能會身死道消。”守塔長老臉色很難看，這也是秘法被耽誤的原因之一。

逍遙盟何其之大，但有可能解印的人，都至少在大能境界，想讓這等強者以身試法，斷然不可能。

即便是有人願意，逍遙盟其他人也不同意， 一下子損失一名大能強者，在四大盟的地位必然會受到影響。

“這……代價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方天忍不住輕吸一口涼氣，他心中有所準備，也沒料到會是這樣的代價，他壓制住心中心驚，又道：“失敗的幾率有幾成？”

“實不相瞞，九成！”

收徒長老臉上露出明顯的苦笑，這樣的失敗幾率，才是最大的障礙，幾乎等於無法成功，除非是瘋子，敢將自己的命賭在最後的一搏上。

事實上，不到萬不得已，沒有人願意邁出這一步，安穩修煉，即便沒有無上神通，逍遙盟強者也能逐漸成長，大能的壽元悠久，可達數千年之久，自然更是沒人願意冒險。

方天近乎無語了，如此恐怖的失敗幾率， 所謂的十三層封印怎麽看都是一個坑，他還沒盲目自信到這種地步。

一成的勝算，這是驚天豪賭，而賭註就是自己的命，他絲毫不懷疑，那十三層的封印可輕易取走他的性命。

“你看如何，能否答應？”守塔長老臉上也有些不好意思，這樣的問題，實在是有些強人所難，即便成功的獎勵可謂是舉世無雙，但代價太大了。

“敢問長老，中域最恐怖的兇地是何處？”方天沒有第一時間答應，而是反問道。

“殺人嶺……”守塔長老微微有些驚訝，不知方天何意，回答道。

“那要是請長老破開第十三層的封印，或者在殺人嶺走一遭，長老會選擇哪一個？”

方天眼神帶著幾分逼仄， 他見識過混沌淵的恐怖，雖然並未到過殺人嶺，但能排列在五大兇地之首，必然比混沌淵更加恐怖。

守塔長老微微沈思， 手指在桌子上輕輕敲擊，道：“殺人嶺。”

“如果換成是我，我也願意去殺人嶺。”方天道。

“我明白了……”守塔長老眼中閃過失望，稍縱即逝，輕嘆道：“我也明白，此事有些強人所難了，以你的天賦和年齡，不出十年，必然能在逍遙盟闖出一番天地，自然也不比著急在這一時。”

“對不住了，此事恕我不能答應。”

方天心中微微有些歉意，守塔長老言語並不多，常年守在九印塔之中，沒有強者的傲然，言談之間也沒有絲毫架子，頗合他的心意。

摩柯寂滅印，他自然想得到，只是代價太大了，若他是孤身一人，或許還能嘗試嘗試，可他身後還有一個太一門，還背負著很多人的心願和夢想。

身為一個男人，他肩上的擔子不再是自己的，背負的太多，也就越難放下。

活著，有時候並不是為了自己而活，也為了別人而活，放下，有時候也是一種偉大。

守塔長老沒有再言語，沈默著喝光了杯中茶水，爾後緩緩起身離去，與之前不同，背影中多了幾分滄桑。

方天不明所以，看出了守塔長老前後的差別，但也並未太放在心上，守了上千年的九印塔，不久很可能回到聖門，心中自然有些落差，也是在所難免。

“對了，關於你二人被襲殺一事，一月之內，會給你們一個說法，我的地盤上，誰也不能如此風輕雲淡的出手。”

臨到了大殿門口，守塔長老站住了身形，留下一句話後離開，這一刻又是多了幾分長老應有的威勢。

“多謝長老。”方天微微拱手，心中有些感激。

送走了守塔長老，方天正準備修煉恢覆狀態，在第九層之中的那一擊，他並非真正中了禁器的一擊，在襲殺將至的最後一刻，他以神識扭曲了虛空，將其強行留在了九層的小世界中。

剩下的情景，是他將計就計而為，只不過他為了讓對方絕對信任，這才上演了這一幕。

但也不是沒有代價，那一擊讓他受了不小的傷，需要一段時間來休養。

嘭！

他剛要結印，大門被沈重踢開了，迎面怒氣沖沖的玄離走了進來，一腳將面前的椅子踢飛了，一屁股坐在了桌子上。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玄離怒氣很盛，臉上全是不滿，甚至還磨動了幾次牙齒，想要對方天出手。

“你又發什麽神經……”

方天皺眉，掃了一眼玄離，不知道這個女人又是哪根線搭錯了，臉色比馬桶還臭。

“你還裝蒜是不是，敢做有什麽不敢承認的！”哪只他一開口，玄離更氣憤了，從桌子那頭直接挪到了這頭，一雙大眼睛怒視方天。

“怎麽，你是說我們兩個那一晚的事情，你的追求者不都是知道了，何況我也沒有否則，算是默認了，這難道不是承認麽。”

方天斜著眼睛瞪著玄離，存心要惹怒她，要不然此人心思還不算壞，他早就一巴掌拍飛了。

“你……無恥！”玄離大為窘迫，心知方天提及的正是那夜的事情，她性子再大大咧咧，但畢竟也是女子。

方天心中好笑，悠然道：“連罵人都不會，還敢跟我鬥嘴，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我沒心情陪你在這裏扯淡，順便提醒你一句，你的裙子都濕透了。”

“啊！”

玄離一聲驚叫，從桌子上跳了下來，低頭果然看到裙子已經濕透，隱約可見圓潤的大腿，隱約中誘人的曲線一直蔓延了上去。

“修煉之人，喝什麽茶！”她奮然將打翻的茶杯捏在手中，輕輕用力，上好的骨瓷便成了粉末，看的方天眉頭直皺。

“我要趕人了！”方天擡手，手中一道小小的風旋形成，即將脫手而出。

“慢著，你先告訴我，你為何要拒絕祖爺爺？”玄離本能的後退了兩步，機警的伸出了手，他嘴上雖然說不怕方天，但在見識了那樣恐怖的雷劫之後，心中未免有些忌憚。

方天略微一楞怔，玄離竟然是為了此事而來。

“送死的事情，難道我還要答應不成？”

“沒膽量，你太讓我失望了，本以為你和那幫家夥有什麽不同，也不過是膽小如鼠之輩。”玄離氣鼓鼓道。

方天挑了挑眉頭，對於這個女人，他已經算是司空見慣，簡直是軟硬不吃，脾氣更是變換無常，不過玄離這樣的表現，讓他有些懷疑，似乎話中有話，九印塔何其恐怖，以玄離的身份，自然是知道的。

“你倒是說出一個讓我答應的理由。”

“你懂什麽，九印塔是祖爺爺的一切，失去了九印塔，他怕是會自斷修為，搞不好還會羽化。”

“羽化？”

這下子李道然徹底吃了一驚，在魔修的世界中，羽化這兩個字非常簡單，那就是徹底從這片天地間消失，成為永恒的虛無。

他心中不明白，九印塔之中有無上神通，這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東西，但守塔長老也是大能第六劫的修為，難不成對九印塔感情深厚到了這種地步？

“唉，你不會懂的，聖門中有祖爺爺最思念的人， 一旦失去了九印塔，他恐怕再也沒有機會見到那人了，那樣一來，比殺了他還難受。”

玄離臉色很感慨，帶著與年齡不相符的悲痛，她看了看方天，腦海中猛然浮現出焰秀琳的模樣，心思有所轉變，或許他也懂？

“哦？你且說來聽聽。”

方天來了興趣，難怪他拒絕之後，守塔長老突然多了幾分滄桑，原來是另有歸咎。

這一次玄離倒是頗為配合，坐在了椅子上，一板一眼講解。

一炷香的時間後，方天終於知曉了前因後果，明白了玄離為何如此怒氣沖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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