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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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我媽笑了一笑。這時候一個女傭端來前面我帶回來的蛋糕,就放到了桌子上。我媽道:“我聽見說你找了老師學做中菜,怎麽還會教做西式的點心了?”

我並不奇怪我媽知道我去學做菜的事,大概她從謝安蕾那裏聽見說的。我道:“中菜學完了,我又找了別的老師。”

我媽道:“真是你做的話,我一定要吃一塊了。”

我笑道:“也要讓章媽吃一塊,叫她嚇一跳。”

我媽呵呵地笑。我給她切了一塊蛋糕,自己並不吃,只喝起茶來。與我媽隨便談天,然而興致始終不高,明明二姐可算松口了,眼看情況越來越樂觀,我卻不太有雀躍的心情。又不是難過。

我媽仿佛沒有察覺我的情緒低落。她平常那樣敏銳的人。

她也沒有留我吃晚飯。我便回去了,開車到診所去接檀誼沈下班。這段時間我常常去,診所的人看見我來,也不太奇怪。我向今天櫃臺值班的湯小姐打過招呼,就在沙發坐下,隨手拿了旁邊的報紙起來看。這些天娛樂新聞也不少,譬如有幾部前陣子還在談的電影已陸續地簽訂合作開拍,又譬如,何夢屏被拍到與人幽會,對方疑似某位政要的兒子;許覓接下一個頒獎典禮的主持工作,李釗預備開演唱會……。

最後一個病人從診間裏出來了,我還看著報紙,只聽見對方與櫃臺的人說話,十分熟悉的聲音,正是那位莊太太。每回她見到我在這裏,總是不自在,我索性用報紙遮住了臉,避免兩方生出尷尬。

不久,檀誼沈收拾好了東西出來,我馬上放下報紙,站起身。檀誼沈跟櫃臺的人交代幾句,就朝我走來。我看著他,一笑,道:“辛苦了。”

檀誼沈道:“還好。”

我笑了笑。就要出去了,櫃臺那邊來了電話,倒是找檀誼沈的;他去接聽,我推開玻璃門先到外頭等。站了一會兒,突然很想要抽煙,我摸了身上半天,這才記起許久沒有帶煙出門。

檀誼沈出來了。我道:“誰這個時間又打來診所找你?”

檀誼沈答道:“一個以前的病人。他之前搬家到外地,當時我推薦了當地一所醫院的一個醫師。後來他狀況穩定,不再看病,現在又打算找醫師,但是他想要找另一個醫師,就來問我的意見。”

我想了一想,問道:“這是多久以前的病人?”

檀誼沈道:“為什麽這樣問?”

我道:“要是最近的病人還好,已經隔了很久,還來問你,你看不到他現在的情形,一定要問的,也許他只是想找個人訴苦,又找不到人……說不定他跟你談完了,就沒事了。”

檀誼沈一時不說話。我看看他,道:“我隨便說說而已,唔,我只是小人之心,見不慣別人濫用你的好心。”

一些病人明明換了醫師,又要偷跑回來煩他,只因為他十分耐心地聽他們說話,要是他們掛號看病,也沒什麽,倒是免費的服務,使他自己休息的時間減少。可能出於醫師的職業道德,他不忍拒絕,不過我看在眼裏,便要心疼起來。

這時候檀誼沈聽完了,卻也沒有出聲。他盯著我的臉,十分仔細似的。我頓了一頓,扯起一個笑容。其實這樣的話,常常掠過心頭,原來也不預備說出來,今天也不知道為什麽,偏偏擱不住。

我忙道:“你別生氣。”

檀誼沈搖頭,道:“你前面說得對,他不是真的打算找醫師,只是想訴苦。不過我明明聽出來了,也不能不應付,因為他生過病,我又是這方面的醫師。”

我嘆道:“醫師真難為。”

檀誼沈淡淡地道:“不只醫師,任何職業都有難為的地方。”

我看看他,一笑。我們往車子停放的地方走去。我道:“本來烤了一個蛋糕,不過下午到我媽那裏去,送給她了。”上了車之後,又道:“明天我再烤一個給你。”

檀誼沈系著安全帶,聽見了看來。

我笑了笑,便開車出去。今天我們和檀女士約好了一塊在牡丹游吃飯。我們到的時候,難得檀女士先入座了,她叫上許多的菜,又開了一瓶酒。我們並不喝,她有點埋怨。其實我倒很想陪她喝上一杯,然而開了車;當然檀誼沈也可以開車,可是想想,也還是作罷了。

檀女士是知道我目前閑賦在家的事,飯吃了一半,她突然說起她預備在中大廣場開一家餐廳,與牡丹游完全不同風格的店,正在找人做設計。她看著我,掛起微笑道:“怎麽樣?你現在也沒事,過來幫忙?”

我一怔。她又道:“我記得你大學學設計的。”

我點頭,道:“不過我主要學的是平面設計,可能無法幫上您的忙。”

檀女士道:“我倒覺得你一定可以幫忙,不論哪種設計的事,都是藝術與創意的事,不應該局限自己作為哪種設計身份。”

我認同了檀女士的話,但是也沒有馬上答應。

檀女士又道:“放心,你過來幫我,姑姑絕不會讓你做白工。這家餐廳的風格走向全都由你主導,我不會幹涉,要是你又肯的話,以後也交給你來經營。”

我忙道:“經營的事就算了。”

檀女士笑了笑。後面暫岔開來,以為她便不提了,等吃完了飯要走,她突然又說起讓我幫忙設計的事,她道:“等我出差回來,就給我答案。”

這次她預備出差一個月。她說完了,便坐上汽車走了。

我轉頭看看檀誼沈,略一笑,道:“我們回去吧。”

檀誼沈點點頭。走了幾步,他忽道:“你想做就做,不想的話,也不用怕拒絕。”

我怔了一怔,朝他看去,笑了笑道:“我倒是不怕拒絕。”停了一下:“我是有點興趣,不過完工之後交給我來經營的話,就算了。”

現在我爸停去我的職權,這件事傳出去,已經有些人抱持看好戲的態度,雖然他們大部分的人不明就裏,只以為我哪裏惹怒了我爸,又或者我跟大哥二姐不合,以後我勢必會失去繼承權,我又去經營檀家出資的餐廳,屆時不知道又多少風聲出去。當然在我家裏人知情的情形下,又另當別論。然而這節骨眼下,恐怕他們心裏更不爽快。

檀誼沈聽了,卻道:“為什麽不可以?就算你自己創業,也有可能找別人合資做生意,生意場上的事情,本來也難說。”

我有些訝異他也會說這樣的話。想了想道:“其實我現在對做生意也沒什麽想法。”之前想過開一家餐廳,也不過想想而已。我閃過一個念頭,便問道:“如果我就打算這樣無所事事下去,天天在家,陪著你上班,你覺得怎樣?”

檀誼沈卻道:“你不會。”

我一楞,倒有些好奇:“怎麽見得我不會?”

檀誼沈口吻平淡:“你閑不住,這種生活很無聊。”

我一時頓住。看看他,去拉起他的手:“我可以天天在你身邊,哪裏會無聊?除非你趕我走。”又道:“但是你來趕我,我也不會走的。”

檀誼沈沒有說話,不過他握住了我的手指。

我對他笑道:“我真是不出去工作,以後你來養我。”

檀誼沈淡淡地道:“為什麽還要等以後?”

我聽了一怔。還沒有回過味,又聽見他道:“其實也有在家可以做的工作。”

我一呆,馬上一陣牙癢癢──他又這樣不解風情,簡直氣死了!

等到夜裏躺上了床,我再想起白天二姐說的事,不免有些惘惘。我翻過身,檀誼沈正關了臺燈;他一躺下來,我立刻湊上去,牢牢地抱住他。

檀誼沈沒有動,他似乎看來一眼,道:“睡了吧。”

我道:“嗯,我抱著你睡。”

檀誼沈安靜一下子,又道:“你松開一些。”

我略松了一些力氣:“這樣好不好?”

檀誼沈沒說話。我又問道:“會不會冷?”一面為他拉高被子:“不然我還是抱緊你會好一點。”

突然檀誼沈身體動了一動,就翻身過來。我不得不松手。窗簾整個拉了起來,房間裏沒有半點光線,不過這樣近,我可以看見他的眼睛瞧了過來。黑暗中也可以感到那目光之下的冷靜。我頓了一頓,道:“怎麽了?”

檀誼沈道:“這是我要問你的。”

我道:“唔,我想抱抱你。”

檀誼沈默不作聲。氣氛略有些膠著,我感到難安,馬上敗下陣來。我嘆了口氣,道:“下午我回我媽那裏去,在那裏見到了二姐。”

檀誼沈也還是不說話。我便把二姐告訴我的那些話,全都說給了他聽。我低聲道:“她不管我們了。”

檀誼沈道:“嗯。”

我默然下來,看看他,便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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