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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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直起來,垂下眼皮,道:“二十二。”

我爸道:“那你才大學畢業不到一年。”

她道:“是。”

我爸道:“這麽年輕,難怪緊張,沒事,也沒有打翻。”

我一聽,便道:“年輕不懂事。”

我爸道:“這哪有什麽關系。誰沒有年輕過,年輕總是沖動的,熱情的。”

我微笑起來,道:“是。”便要那秘書出去了。

門重新關上,我爸往我看來,他用拿煙的手指著我:“你倒要我不能怪你年輕不懂事。”他看了一眼那杯咖啡:“怪不得要喝咖啡。”

我裝不懂:“偶爾也要換口味。”

我爸沒有說話,他瞇縫著眼,將我仔細似的看了又看。他把手裏的茶喝完,就放下來,開口:“你把你大媽和你大哥二姐氣得不輕。”

我默默無言。

我爸說了下去:“我人還沒回來,你大媽電話就打過來了。我和她結婚這麽多年來,不管家裏有什麽事,或者她有什麽委屈,她從不曾第一時間告到我這邊,一個人悄悄地處理掉,事後一副沒有什麽的樣子。”

他道:“那天她打電話來,說你的事,聽起來很傷心。”便頓了一頓:“你知道這是不對的。”

我看著我爸,有句話馬上要說出來,也還是忍住了。

我爸仿佛看穿了,他道:“我現在用男人的身份來跟你談話,我作為我元配的丈夫,我承認我並不合格,我對這種媒妁之言的婚姻不滿,但是我的元配也並沒有錯,我只有盡我所能的對她好。”

突然聽見我爸這樣剖白起來,我簡直震住了,一時也不知道該怎樣想。

我爸接著又道:“第二個婚姻完全是意外,我本來不打算接受,她一個大學剛剛畢業的女孩子,家人全都走了,無依無靠,就對我有了錯覺也不一定,但是她那麽堅定,我太太看穿了,讓我接納她。這麽多年,我對她只有一個虧欠,就是沒有答應給她一個孩子。她心臟不好,太危險了。”

他道:“過了很多年,我遇見了美瑤。我大了她不知道多少歲,我又已婚,根本不對的,但是套一句老話,我知道我遇見了我的真愛。她對我也有相同的感情,所以我們結婚了,然後有了你。如果可以選擇出生的時間的話,我一定不要那麽早出生。不過也不能太年輕,至少比她早生了十年,她才不會跟著我吃苦。”

他看著我:“但是不管多少理由,我在我與我元配的婚姻裏,確實犯了錯,我不可以忽視我的元配在這之間承受的痛苦。上一代的人錯就錯了,她沒有辦法,她只可以叫自己的孩子不要做錯。”

我不作聲,因為不曉得可以說什麽……。我還記得,當年大哥把大侄女抱回來,大媽怎樣大發脾氣。大哥那麽大的人,當時就像是個小孩子似的挨揍,他也堅決不說出大侄女的生母是誰,自然也不結婚。大媽氣了他很久一段時間,她知道了大哥跟孩子的保母胡來,又氣了一頓,也還是心軟了,將大侄女帶回來照顧。

我看著我爸,開口:“爸爸……”

我爸截道:“現在我用爸爸的身份來告訴你,我總是鼓勵你們去追求自己喜歡的人,因為我自己經歷了婚姻不自主的痛苦,所以我不逼你們要找個多好條件的人。但是,也不能追求一段不被世人接受的關系。”

他道:“你不可以跟你自己的外甥在一起。”

我道:“爸爸,你們的錯誤,不應該我們來矯正。”

我爸並不動氣,還是面不改色:“我並沒有這麽說。你可以去問問,你看有哪個人家裏會接受你們這種關系?”

我道:“我以為我們家裏至少……”

我爸將雪茄擱在了煙灰缸裏,道:“作為你爸爸,我告訴你,我們家裏不可能。”

我一口氣堵在了胸口,明明房間裏這樣溫暖,卻突然冷起來,那冷的空氣從腳底一陣一陣冒上來,把手腳凍得僵住了。頭腦裏一團亂,熱漲得厲害。

我爸道:“子樵,你這麽大了,你都知道我們家裏是怎樣的情形,外面又怎樣說,我們不願意看你身上又多加一條給人閑言閑語的錯誤。”

我咬著牙開口:“我不在意那些!”

我爸卻道:“難道他也不在意?”

我楞了一楞。我爸道:“他可以放任你被人說話,完全不動搖?要是這樣的話,也不是一個會為你著想的人。”

他道:“你們堅持下去,沒有好處。”

我聽不得這種話,脫口而出:“他就是我唯一想得到的好處,也不用別的。”

我爸不作聲了,半晌,他皺起眉頭道:“要是你堅持跟他在一起,你就會失去你現在所有的一切。”

我感到無比冷靜:“那你拿走吧。”

我爸霎時臉色一變,十分嚴肅。他站起身,整了整衣服,將大衣拿起來穿上。他看了我一眼,淡淡地道:“我看你要倔將到什麽時候。”

我動也不動,眼看著我爸開門出去了。

傍晚的時候,我乘車去了檀誼沈做事的診所找他。我與檀誼沈說好,晚上在外面吃飯。雖然我家裏人不接受我們戀愛的事實,也還是如常地生活,回國之後,檀誼沈看診時段恢覆成為整個白天,下午安排的病人又格外的多,他總會加班;今天他下午有幾個病人取消不去,他便可以準時下班。

我讓成叔把車子停在診所之前的一個巷子口,走路過去。診所外面招牌的燈大亮,裏面靠近櫃臺的燈倒是滅了幾盞。從外看進去,沒有病人了,我推開玻璃門,在櫃臺裏面坐著的是一個面生的女孩子,大概聽見動靜,她擡起頭來。

她道:“下午門診已經結束了。”

我對她一笑,道:“我是來找人的。”

她楞了一楞。走廊那邊出來了一個人,倒是見慣的湯小姐,她朝我點了個頭,就向那個女孩子道:“這是葉先生,他是檀醫師的朋友。”又對我說:“我們新來的人。”

對方聽了,向我點點頭。我笑了笑,轉頭看著湯小姐:“裏頭還有病人?”

湯小姐看看左右,放輕音量:“莊太太。”

我一聽,也不怎樣意外。那位莊太太的丈夫是業內出名的制片人,與我也算有幾分交情,過去在一些場合,也見過他的太太本人,一直沒有留下深的印象。沒想到他太太是檀誼沈的病人。我到這裏來,跟她不知道打過多少照面,一來二往,也能夠記住她的樣子,倒是她在診所見到我,就裝作沒見過,遮遮掩掩的。她常常不預約看病,趁著門診剛剛結束時跑來,絆住檀誼沈訴苦,就算她有一段時間不是檀誼沈的病人,也還是過來。她來的時候,總是一副防備的樣子,仿佛怕被誰撞見。

其實檀誼沈總會把她引進診間裏,專註聽她說話。

這時走廊那頭傳來女人低低的說話聲,正是那莊太太。檀誼沈陪著她出來,他穿上了大衣,手上提著公文包。莊太太看見了我,馬上住了嘴。她理理頭發,扯了扯衣服,向檀誼沈點了個頭,挽住了皮包出去了。

我往檀誼沈看去,笑道:“現在可以走了嗎?”

檀誼沈點頭:“可以了。”

安靜了好一下子的那年輕的女孩子忽道:“檀醫師明天見。”

我不禁瞥了她一眼,她只笑盈盈的對著檀誼沈看去。檀誼沈略點了個頭,朝我看來:“走吧。”

湯小姐這時道:“葉先生,下次見。”

我笑了笑,跟著檀誼沈出去。我們一塊走著路,我問道:“那是新來的人?”

檀誼沈開口:“嗯。”

我道:“我倒不知道她怎麽稱呼。”

檀誼沈口氣平淡:“聽見說她姓林。”

我又道:“叫什麽呢?”

檀誼沈瞥來一眼,他道:“我不知道,你也不用知道。”

我心頭一甜,對他微笑起來:“好。”就去握起他靠近我的那只手:“你冷不冷?今天你應該戴圍巾出來。”

檀誼沈道:“不冷。今天開車出來,走路也沒有走多久,路上沒什麽風。”

我道:“今天白天氣溫好像才十二度。”

檀誼沈聽了沒說什麽。我們走到了他的車子停放的地方,坐上了車。他往外開出去,走在一條大馬路。天色暗了,來來往往的汽車頭的燈光掃過去,好像蓬動發亮的水母,整個的馬路就是一泓黑藍的深海,飄飄茫茫,望不見邊際;我看了半天,也沒有怎樣猶豫,就說了出口:“我爸從美國回來了。”

聽見我的話,檀誼沈沒有作聲,只隱隱地看來一眼。我接著道:“他到公司來找我談話,反對的話。”我把我爸說的一些話,源源本本的告訴了他。

檀誼沈始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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