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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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不知道幾點,窗外的陽光照進來,我便睜開眼。發呆了一會兒,我翻過身去,就看見檀誼沈也醒來了。他微微皺眉,一只手擡起來蓋住眼睛,過一下子才放下來。他撐起身坐著,像是看了看他身上,就掉過頭來。

我對著他笑了。我道:“你還記不記得昨晚喝酒之後的情形?”

檀誼沈怔了一怔似的,便搖頭:“不記得。”安靜了一會兒,他看看我,問道:“我做了什麽嗎?”

我答道:“沒有。”

我當然不會告訴他的。我決定保守這個屬於我自己的甜蜜的記憶。我拉著他又躺下來:“我們再睡一會兒。”

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檀女士他們沒過來打攪,他們也因為宿醉,早上根本沒有起來。

我和檀誼沈在他姑姑這裏又住了兩三天,在這周末的早上一塊搭機回國了。

班機準時到達,國內差不多半夜三四點,通關取了行李出去,天光已經有點灰蒙蒙的顏色。檀女士讓司機先送我和檀誼沈回公寓。她一回來,就算禮拜天,也有許多事情要處理,大概她休息了一會兒,就要進公司。下車前,她與我們說定下個周末一塊在她家裏吃飯。

值班的門房為我們開車門,取出行李。大廳中央的臺子上還是聖誕節前的盆花。出去一趟回來,其實什麽也還是一樣的,可是心情上仿佛有些不同。我和檀誼沈上了樓,一塊進了他的屋子。一個多禮拜不在,看上去不怎樣臟亂。他也還是收拾了幾下,甚至打開行李整理,全都做完才洗澡上床。

我把自己收拾好了就累得不行了,等到他躺上來,打著呵欠靠上去。我含糊地道:“可以睡了嗎?”

聽見他道:“睡吧。”

這一睡,便睡了整天。這之間隱隱的聽見電話鈴聲,我感到整身沈重,眼皮也仿佛黏住了,翻過身,就又睡熟了。似乎檀誼沈曾經起來過,總之到了晚上,他把我叫起來吃東西。我感到懶散,然而肚子真是餓了,就不得不起來。

我出去看見桌子上的幾道精致的菜,想必他叫了會所送餐來。我坐了下來,看看時間,七點整。又看看他,那氣色平常,半點沒有時差錯置的痛苦。我打了呵欠,道:“你怎麽不多睡一點?”

檀誼沈道:“再睡下去,明天早上就會起不來。”

我聳聳肩道:“起不來就算了。”

檀誼沈道:“明天早上開始看診。”

我聽了沒有說什麽,早知道他十分勤於事業的人了,說好了放兩個禮拜的假,他便一天也不會多放。我拾起筷子吃東西,看他不吃,只是喝茶,一手拿著手機似乎在回覆誰的訊息。我一問,原來他早早吃了。我有些不滿:“你怎麽不等我一塊吃?”

檀誼沈淡淡地道:“你起不來。”

我霎時噎了口氣,也還是咕噥道:“我不記得你叫過我。”

檀誼沈看來,他只道:“吃完了沒有?”

我看看桌子上的菜,還有一道甜湯沒動,黑糊糊的。我道:“這是什麽?芝麻糊?唔。”

檀誼沈忽問道:“你不喝?”

我極力看上去不會太嫌棄:“我不太吃這個。”

檀誼沈看了那道甜湯一眼,道:“那叫人來收了吧。”

吃過了飯,等人來收拾餐盤,檀誼沈進了書房,我自去洗漱後,想起來找出手機,一打開,又有無數的來電。

在我去倫敦的期間,除了我家裏人,各個朋友們也曾經打過電話,包括周米他們,當時我只傳訊息告訴他們在國外,一概不提。本來過節前,我和周米他們講好了聚會。我想了一想,傳了訊息告訴周米我回來了,又打電話給我媽。我媽在她的房子裏,她跟我說了幾句,聽見我打呵欠,就要我掛斷了去休息。

我掛斷電話,檀誼沈還沒有從書房出來,便找過去。檀誼沈也才結束了通話,他道:“是費昂。”

費昂就是上次代檀誼沈出面與章祈簽訂出借房子事宜的鐘先生。他正是檀誼沈國內財產的管理人。我想了一想,道:“章祈跟他太太住在那邊,不知道好不好?”

未免章家的人查到他們去處,我和周米他們跟他盡可能減少聯系,到現在也沒有去拜訪。之前聽見說他太太懷孕,在電話裏也不便細問。孕婦應當高高興興,放松的,要是一天到晚躲在屋子裏,孩子生出來也不會快樂的。

檀誼沈聽了沒說什麽。他和章祈並沒有見過。我便對他道:“你這個房東也當得太神秘了。”

檀誼沈卻道:“房東與房客應該保持適當的距離,不需要多餘的交往。”

我笑了笑,瞥見旁邊電腦上停留的照片畫面。檀誼沈發現我看見了,也沒有把它關掉。我朝他看去,道:“這是北區高爾夫球場那塊地。”

檀誼沈點頭,道:“你倒是知道。”

我道:“我聽見我大哥說過,不過不知道大哥後來怎麽決定。”頓了頓,“這是很久的事情了,我以為土地已經賣出,開始蓋商場了。”

檀誼沈道:“沒有,建案沒有過。”

我一時沒有想到,一楞,道:“唔,你怎麽知道?”

檀誼沈淡淡地道:“我有消息。”

假使我非要問清楚不可,想必檀誼沈也不會不告訴我。但是,我對那塊地的事,也並沒有多大興趣。想了一想,我就不深究了。只道:“你怎麽看起這個來?”

檀誼沈道:“我看的不是那塊地,是附近的一個建案。”

我道:“……噢。”

這時檀誼沈看了看表:“該睡了。”就關了電腦。

後頭又在床上躺下了,突然我想起,上次在家聽見大媽說起來的一件事,不禁道:“你是不是曾經有打算買下西塞大樓的屋子?”

倒是檀誼沈聽見,半點不訝異。他只道:“那裏不行。”

我不明白:“什麽?”

檀誼沈道:“那裏的發展,最多就是現在這樣了。”

我楞了一楞。怪不得我們上次去那裏的餐館吃飯,他突然對那一帶發展的情形好奇起來。他決定不買下,還是經過審慎的考慮。我看了看他,他正要關燈。我猶豫了幾下,告訴他。

“咳,後來那裏叫大媽買下來了。”

檀誼沈聽了,卻道:“是嗎。”

燈光滅了,他躺下來。我挨了上去,隨口道:“以後那裏能不能賣得出去?”就又說出大媽日後打算把那裏作為我或大侄女結婚後的住房。

檀誼沈沒有說什麽。我也並不是真的要他給意見,腦筋又不行了,只連連打呵欠。明天開始,有一大堆事情要面對,想想簡直就要頭疼起來。隱隱地聽見他說睡了,我閉上眼點點頭,伸手把他摟住了。

隔天,檀誼沈果然一大早起來,我勉強在他出門前起床,要了一個吻之後,他走了。我想了一想,也只好打起精神,收拾去了公司。

這次出去,十分突然的決定,聖誕節隔日,原定了開會,當時我在飛機上,不只家裏人,公司裏的人也找不到我,秘書室亂成一團,最後不得不取消會議。後來我在倫敦,才打電話給公司的幾個人,包含範為邦,簡單的交代,只說是家裏臨時派定的不能不去的出差,又叫範為邦代為主持公司的事。

電話裏頭沒有人多問。不過我也不管他們相不相信。

謝安蕾早已銷假上班,見我出現,她便又按照原定行程安排。連開了幾場小會出去,我已經精疲力竭,在辦公椅上坐下,就告訴她:“從現在開始,我不想再開會了。”

謝安蕾卻道:“您中午以後沒有其餘安排,晚上您要帶您的朋友回家一趟,與葉夫人一塊吃飯。”

她口中的葉夫人指的是大媽。我聽了簡直震住,嘴裏道:“這是什麽時候排定的事?”

謝安蕾口氣鎮定:“您還在英國的時候,葉先生打來了電話,無論您何時回來,讓我安排進去當天晚上的行程。”

我半天說不出話來。

早曉得了回來,勢必要面對家裏人的質問,沒想到這麽快……。我沒有詳細地告訴過大媽和大哥他們回來的日期,倒有點想拖延的意思,一方面,檀家的人並非我所設想的樣子,雖然他們的反對不算意外,可是那冷冰冰的毫不虛張聲勢的姿態,就算是我,也感到了壓迫。卻不能發作,不得不咬著牙,忍住一口氣。我不願檀誼沈在我家裏人面前,也會受到這樣的冷待。

當然我始終不信家裏人也會那樣反對我們的事。然而,也忍不住要往壞的方面想象,來來回回,在頭腦裏掙紮著,多心了起來。

昨晚我和我媽通過話,她竟不告訴我。難道她不知道?我想了想,看了謝安蕾一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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