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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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附近,小小的店門,空間深廣,客人不少,吧臺前更圍著滿滿喝酒的人。檀女士夫妻在這裏碰見了他們的朋友伯納德,對方也帶著太太。大概他們許久不見,情緒激動,四個人七嘴八舌地說個不停。

檀女士夫妻問過我和檀誼沈的意思,與他們並桌。這對夫妻都是法國人,他們過來旅游,就住在國王十字站附近的酒店。他們也並不打算到現場去觀賞煙火,因為太太腳不好。後面我才發現那太太的一條腿是跛的,坐著根本看不出來。

在餐館坐到八九點,預備離開時,檀女士與孫先生忽改變主意,決定跟他們的朋友夫妻去酒吧待著。他們把票讓給我和檀誼沈。檀女士道:“難得你來,你們去看吧。”

我不便答應,只看看檀誼沈。

檀誼沈道:“你們去就好了。”

檀女士道:“拿著。”就要檀誼沈收下。又跟我們說定散場後到酒吧碰面,大家一塊喝一杯再回去。

他們四人便往另一頭走了。

我把圍巾兜好了,兩手插進大衣口袋。天一暗下來,溫度驟降,又冷得不行。路上的人全都裹得厚厚的,兩手藏在衣袋裏。也不減興致,一大群人有志一同地往相同的方向走去,就要進場去看午夜的煙火。我呵出一口白氣,略跺了跺腳,以免顫抖起來。

我往檀誼沈看去,笑道:“還以為不冷了。”

檀誼沈聽了道:“差不多一度,還好。”

我瞪大眼,道:“我還是喜歡溫暖一點的地方。”

檀誼沈卻道:“上次你倒是說喜歡冷一點的地方。”

我頓了一頓,道:“唔,那也不能太冷。”

檀誼沈仿佛還有話,倒沒有說了。我不在意,笑了笑,把一手伸出來挽住他的手臂,看看周圍的人,嘴裏道:“既然有票,我們也去吧。”

檀誼沈道:“現在太早了,到那裏也沒有事做。”便看看我,忽道:“先往前走吧。”

我跟著他走進人叢,問道:“我們先到哪裏去?”

檀誼沈道:“隨便走走。”

我看看他,安靜下來,然而忍不住滿臉笑容。我去拉他的手指:“你冷不冷?”也不等他回答,徑把他的手握著一塊放進我大衣口袋:“這樣就不冷了。”

檀誼沈看來。他不說話,可是目光裏流露出幾分動人的情緒。

我對他笑了笑。我們往前跟上隊伍,慢慢地往河岸靠近。檀女士夫妻買的觀賞區域就在倫敦眼正對面。也有許多人選擇早早進場,就占了一塊地方野宴,這邊音樂整天沒有停過,完全也不會吵鬧,大家隨著它擺動,每人臉上帶著笑,這裏冷的空氣裏卻充滿熱情的喜悅。

在我們周圍全都是人,一眼望不盡,但是不感到擁擠。在我們前面的一對情人,前後相擁著,無比親密,可是,我並不羨慕,我和檀誼沈握著手,緊挨著肩膀,就這樣子已經心滿意足。去年的這天,怎樣會想到來年的這時候我的身邊會有人陪伴。不是幾天幾個月,是永永遠遠。

我看看檀誼沈,他真的在我的身旁,竟這樣幸運地跟他在一起。他朝我看來,我對他一笑,耳邊響起倒數的聲音。

我道:“快看!”

檀誼沈轉過去,伴隨鐘聲敲響,火花的五顏六色的光芒映在他的面龐上,十分好看。我攬住他的腰,依依不舍地掉開眼。這是我們度過的第一個新年煙火,必不能錯過。我道:“明年我們再來。”

聽見檀誼沈道:“好。”

煙火在世上最大的摩天輪周圍綻放,砰!砰!砰!鬧隆隆的,花團錦簇,紅的白的紫的。大家同聲祝賀新年快樂。

這煙火施放了足足有十幾分鐘,放完了人還沒有散,檀誼沈就帶著我先往外走。外頭街上也一樣人擠人,全部沈浸在過新年歡快的氣氛裏,與華人過舊年無論怎樣也必須一團喜氣又別有種情致。周圍地鐵站關了門,我們走著路,過了橋,到檀女士他們待的那間酒吧去尋人。

酒吧裏大概本來就有不少的客人,煙火一放完,更多人湧進來,四處說笑著,震耳欲聾。我們在裏頭擠了半天,總算找到檀女士他們幾個人,就在玻璃窗下的一張圓桌子。我們穿過一群人,隔著不遠看見那桌子上堆了許多喝空的啤酒杯。孫先生已經看見我們,大力地揮手,不等我們走近,就起身迎了過來。他橫插到我和檀誼沈中間,兩手各自往我們肩膀拍上去:“新年快樂!”

他把我們往前推到桌子前面:“來來,這邊坐!再拿幾杯啤酒來。”

那位伯納德先生便站起來:“我去吧!我去拿。”

他們身上全都酒味濃厚,在昏暗的燈影下,也可以看得出來那臉頰鼻子紅通通的。檀女士也沒有好到哪裏去,她有些搖搖晃晃地起來,舉著一杯酒,送到我面前,潑出來了幾滴在桌上。她道:“新年快樂!”

她簡直像是撲上來的,我忙扶了她一把,道:“小心。”

檀女士才站穩了,道:“新年快樂!”又把酒送到我的面前:“喝一杯!”

檀誼沈伸手把酒接過去,放到桌子上:“你們還要喝下去的話,那我們先走了。”

這時伯納德先生走了回來,兩手高舉著一只托盤,那盤子上擺了六大杯滿溢泡沫的黑乎乎的啤酒。他把托盤往桌上一放:“酒來了!”

孫先生舉起一杯酒,跟伯納德大力地碰杯,差點以為那玻璃杯就要砸碎了。兩人嘻嘻哈哈著喝起來。我看了看,並不見伯納德太太。檀女士像是看了出來,她道:“她先回酒店去睡了。她跟我們一塊倒數的,米歇爾送她回去,又來了。”

米歇爾就是伯納德。話說的顛三倒四,看來也還是醉的。我還未說話,檀誼沈開了口:“現在這些喝完了,就不要再喝了。”

檀女士便嚷道:“新年怎麽可以不喝酒!”

檀誼沈淡淡地道:“那你們喝吧,我們走了。”

孫先生聽見,笑著過來把我們按到椅子上:“坐下坐下,都說好了煙火結束大家喝一杯。”

我看了看檀誼沈,他像是嘆氣,道:“算了,坐著吧。”

孫先生拿著酒杯傾過來,我連忙端起面前的一杯酒跟他碰杯。他笑道:“第一次和你喝酒,新年快樂!”

伯納德也來湊熱鬧:“第一次見面,不知道說什麽,反正喝酒就對了。”

他們各自飲下一大口酒,泡沫沾了他們滿嘴。我笑了笑,道:“新年快樂。”就也喝了酒,猛地被辣了一下:“唔!”

檀誼沈問道:“怎麽了?”

我搖搖頭。其他三人見了倒是哈哈大笑,孫先生擠著眼睛笑,仿佛好心似的:“小心飲酒!”

我瞧了幾下杯子裏的酒,十分懷疑不是啤酒。我問道:“這是什麽?”

孫先生笑道:“你再試試。”

我便又連喝了幾口,雖然也有麥芽的香氣,隱隱有種說不上來的滋味,卻好喝的,越喝下去,簡直有點上癮起來。我朝孫先生看去,他笑著舉杯:“新年快樂。”

我又問道;“這不是啤酒吧?”

孫先生和伯納德異口同聲:“這當然是!”

我笑了起來。旁邊檀女士叫檀誼沈也喝一點。我可記得那次在朱銘棣家裏辦的宴會上,檀誼沈因為喝了酒,頭暈不適。我要攔住,檀女士卻輕輕地扯了一扯我的袖子,便頓了頓。我看了她一眼,她一副不動聲色的樣子,嘴裏道:“新年呀,就喝一點,你也能喝,沒事的。”

檀誼沈就端酒喝了一口。他皺起眉來。

我忙問道:“沒事吧?”

檀誼沈不作聲,他放下酒杯,看上去也還是淡淡的神氣。在我們頭頂上方有一只冒出淺黃色的光的小燈泡,照著他的臉,那皮膚仿佛又白了一些,根本看不出來是不是喝酒的緣故。他看著他姑姑,開口:“這是什麽?”

檀女士面色不改:“啤酒,不然還會是什麽?”

我不禁道:“喝了一口就好了。”

檀女士聽見,臉上有點不以為然:“啤酒而已,他可以喝的。”

檀誼沈再端起了杯子,看了看玻璃杯裏的酒,竟又喝了一口。他放下來,過一下子道:“我不喜歡它的味道。”

我十分詫異,簡直難得他會這樣清楚說出喜歡不喜歡。檀女士倒又從善如流:“哦,不喜歡就不要再喝了。”

檀誼沈放下杯子,我不免仔細地看看他的臉色:“你沒事吧?”

檀誼沈看來一眼,他一只手撐在桌子上,托住面頰。嘴裏道:“為什麽這樣問?”

這聲氣淡淡的,輕輕的,聽上去平穩。我也還是不放心,他眨了一下眼睛,嘴巴微動,似乎說了什麽,我沒有聽清楚,旁邊檀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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