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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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也離家,大概也不會知道。

這時大侄女忽又問:“她昏倒,是因為懷孕嗎?”

我爸聽了一楞,笑道:“或許吧,本來女人懷孕,過程辛苦,又有許多風險。”

大媽轉頭過來:“你們男人哪裏真的知道女人懷孕的辛苦和危險。”

我爸看著我和我大哥,道:“我們男人是不知道,但是我們男人知道要體諒愛惜女人,生小孩多大的犧牲,以後都要好好對她們。”

大媽橫了我爸一眼,對著二媽跟我媽笑道:“油嘴滑舌!”

便岔開來了,大媽講起她前天去買東西的事,女人談起皮包衣服,無關年齡,就沒完沒了。男人還是要坐著,又不便另起話題。這中間大哥出去接了幾個電話,回頭與我爸談起一筆生意的事,我在旁邊聽了一會兒,感到心不在焉起來,總忍不住註意時間。

這裏下午兩三點,倫敦那裏還沒有完全天亮。

回去英國,檀誼沈還是起得很早,但是我這裏也差不多傍晚,要到那時候才方便打電話給他。但是我總有個預感,就算現在打過去,他也會接了起來,只是我不願使他休息不夠,昨天他睡前,已經和我談了很久的電話。

突然聽見大哥的聲音:“不然一直看時間,你有什麽事情是不是?”

我回過神來,這才發現大哥和我爸談完了,我爸已加進了其他人的談話。我看看大哥,面色鎮定:“沒什麽,只是看一看。”

大哥沒有多問下去,我不便又出神,連忙與他說起這陣子房屋買賣的消息。我不過隨口一說,倒叫大媽聽見,突然她提起在朝津路上的西塞大廈。這才知道,二姐上次派了她的助理過去,就是代她交涉。那邊一間屋子售出的消息早早傳開來,大媽有意買下,這次她托了二姐去處理。

我倒不知道,好奇地道:“大媽買到手了?”

大媽輕哼了幾聲,二姐便答道:“買是買了,但是價格高於原先的出價。”

我爸開口:“我早說了不要。”

大媽便道:“那邊環境安靜,屋子也不小,買下來,以後子樵或者囡囡結婚,就可以去住。”

她突然提起結婚兩字,我感到不便說話。大侄女倒也沒有向她奶奶抗議她距離結婚尚早。

便聽見大哥道:“囡囡還早。”

大媽道:“哪裏早了?要像你拖到這樣晚,孩子都生了,也不結婚啊?”

大哥閉起嘴巴。還是二姐說了回頭,她皺起眉:“當時還有另一個人出價,屋主有些動心,我勢在必得,就擡高價碼,想不到另一邊退出了。”

我爸道:“我覺得對方倒是聰明。那裏安靜是安靜,但是沒有車,出入就不太方便,雖然開了新的一條大路,又太多車了,有小孩子的話,要很小心。”

聽見這種話,大媽道:“反正不花你的錢!”

我媽道:“不過那裏要等到再有屋子出售,我看不太容易。”

大媽道:“是啊。”

大概有點氣不平,大媽說起幾年前富華南路上兩排樓售出的事,她被人攔截,始終耿耿於懷,這次她搶了先機,逼了對方退出,就算價格過高,心裏也還是痛快。

我感到更不便說話,要是大媽知道,當初買下那裏的是檀誼沈,真不知道該怎樣的場面。不過,我又才曉得檀誼沈曾經有意買下西塞大廈那裏,怪不得上次到那附近吃飯,他忽然對那一帶的發展感到興趣。

想不到,他決定不買。我倒很想聽聽他的原因。

接近傍晚時,除去大姐夫和大姐兒子,另外來了七八個客人,都是我爸與大媽遠在國外的朋友,他們一年裏頭也只有這段時間回來,平安夜這天,我爸和大媽會在家裏設宴,專請這些人。都是見慣的長輩,免不了要應酬一番,我陪著他們說了一會兒的話,找個借口脫身,回了樓上房間。

我拿出手機,一面撥出號碼,站在窗臺前。往外看出去,花園裏遠遠的一角點著燈,整片草坪有種模糊的灰暗,冷空氣夾著潮濕的草青的味道。這兩天天氣不怎樣好,下午還下了場小雨。這兩天倫敦也下雨,昨晚就下了整天,檀誼沈告訴過我。

終於聽見接起來了:“什麽事?”

我感到整個人才好像踏實下來。我道:“跟你說聲早。”馬上又道:“你也和我說。”

檀誼沈靜了一下子,他道:“早。”

我微笑起來,雖然檀誼沈看不見。其實要求視訊,就可以看見彼此,但是他不喜歡,也只好作罷。我道:“今天是平安夜。”

檀誼沈道:“嗯。”

我道:“我這裏真正是晚上了,我家裏有一些客人。”就告訴他家裏慣例在今天請客的事:“現在我是偷溜回房的,不然在樓下根本沒辦法打電話給你。”

檀誼沈道:“那你該下去了吧?”

也不知道為什麽他的聲音聽上去有點懶散,我怕他打算掛斷了,連忙道:“都是一些長輩,打過招呼了,我跟他們沒有話說。”

檀誼沈道:“嗯。”

我道:“你家裏聖誕樹下還會不會放禮物?我家倒是會,不過都是放好看了。”

禮物還是送的,但是免了形式,樹下那堆禮物盒只是裝飾。西洋節日對我家裏十分重要,早在感恩節不久,就把聖誕樹擺了出來,進門就看見,差不多八英尺高的樹,掛滿了彩色閃閃發亮的一串串燈泡,各色的吊飾,樹頂掛了一顆金色星星,樹底下堆了一只只裝飾的禮物盒。在我小時候那些禮物盒倒是真的,長大以後,都知道了聖誕節是怎樣一回事,家裏也沒有小孩子。

昨天我們通話的最後,我問起檀誼沈家中聖誕樹頂星星的顏色,他竟說不知道。他家裏有過節的慣例,不會不擺出聖誕樹,在英國的大街上想必也到處聖誕樹,他好像十分置身事外,對那些不感興趣。

這時檀誼沈聽了,道:“應該有吧。”

這幾天我打電話給他,他那裏總好像靜悄悄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我感到今天那背後格外的冷清。我想了想,道:“你在家嗎?”

檀誼沈道:“嗯。”

我道:“在哪裏呢?”

檀誼沈道:“房間裏。”

我聽了,倒有點意外。每次他接起我的電話,通常在書房,或者起居室,偶爾在外頭,卻不曾在他的房間裏。我不禁好奇:“你的房間是什麽樣子的?”

檀誼沈答道:“很普通的樣子。”

我道:“我想象不出來什麽叫普通的樣子。你說給我聽,房間裏有什麽?”

檀誼沈靜默下來,過一下子,他道:“沒什麽東西。”

我不氣餒:“是不是有很多的書?”

檀誼沈道:“有很多的書。”

我道:“有沒有盆栽?”

檀誼沈道:“沒有。”

我道:“為什麽?”

檀誼沈卻道:“它們應該待在外面。”

我還要再說,一陣風從窗口吹進來,不禁擡眼,便看出去,倒是怔住。這時候夜幕憑空被抹開了一小塊地方,有著一點黃黃的,淡而模糊的光。我脫口:“月亮出來了。”

檀誼沈沒有說話。我便告訴他,這兩天總是下雨:“不是說下雨的話,就看不見月亮了嗎?”

檀誼沈便慢慢地道:“也不一定是這樣子,看不見月亮的原因,是因為雲層……”

還是那樣平淡的口吻,與情人打電話,卻說這樣正經的話,簡直不解風情。他要真的是一個木頭,也就算了,偶爾又會哄上幾句,使我又愛又恨。我心想,總有許多別的比這些中聽的話,我竟不想打斷,對他的聲音十分眷戀。

但是再說上一會兒,他就會預備掛電話,因為我們不在同一個時區。

可是我還有許多的話,想要他傾聽,想要他知道,他不在我身邊的時候,我究竟是怎樣過的。我也想知道,我不在他身邊,他那裏又是怎樣子,他在倫敦的家又是什麽模樣……。他說的總是很少,但不要緊,我也可以想象,他從不是故作神秘的人。

我問道:“你覺得還會不會下雨?”就看看外頭,感覺思緒仿佛飄到很遠的地方:“我希望不要下雨了,一下雨,就覺得溫度又低了點。”

檀誼沈道:“出門多穿點衣服。”

突然我感到無法消沈,又無法忍耐。便脫口:“你不知道,我整天沒有出門。”

不用檀誼沈問為什麽,我自己便告訴他,因為他不在,哪裏都不想去,就連待在家,也覺得無聊,家裏的人平常要見面也絕不算困難,也還是難得一見,大家團聚在一塊,應當高高興興,可是,說話做事總像是隔了一層,整個的人恍恍惚惚,前一刻還想著什麽,下一秒鐘就拋到腦後,只想著他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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