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我看住他，完全不怕他會不高興起來。我拉起他的手搖撼了兩下，輕輕地說：“你不要生氣。”

檀誼沈面色不變，他開口：“不要亂占便宜。”

我道：“我只喜歡占你便宜。”

檀誼沈不說話了，我把他的手指放在手心裏。他淡淡地看了一眼，沒有掙開來，倒與我握住了手。……我看看他，心頭有股子騷動，還是按下來。就悄悄懊惱。假如不是剛剛和好了，要不然，我一定不放過這接吻的好機會。

這天上午的心情，與昨日簡直兩樣。

我十分輕松，愉快，就連開了兩三個小時的會也不覺得煩。各項的事都有了對付的辦法，官司部份，交給賀珍齡，半點不必擔心。她與許覓重新懇談過，這次許覓非常配合。

許覓澄清了報導內容，就幹脆趁機把大家的註意力轉到他的官司上頭。昨天臨時找人寫了兩三篇報導，投到報社去，今天便刊了出來。也不至於就蓋掉了緋聞，這樣好的茶餘飯後的材料，總要流行一段時間。

開完會出去，接了一通電話，那頭安排了飯局，我跟謝安蕾交代兩句，就去赴約。在上官居，這裏打造的古色古香，園子寬綽，倒也有小橋流水。服務生領我去了一間花廳裏，裏頭已經坐了四五個人。

一個體態肥滿的中年男人起身迎上來，他是祝立銘，大了我不少歲，我跟他認識了很久，他打理他們家族的事業，他自己也有一家電影公司。

祝立銘引我認識在座的其他人，笑道：“這是葉子樵，葉總，我想不用多介紹了。”又對我道：“這位的話，特別要讓你們認識的，這是於老板，於正棠。”

旁邊另有三個年輕人，有些拘謹似的樣子，祝立銘並不介紹他們。

大家坐下來了，互相寒暄幾句，就上菜了。一面吃，一面談話，除去於正棠，我和祝立銘，以及孫笛和白國巍；他們今天沒來，我們幾個在幾年前私下一齊投資打造了一家娛樂體育平臺，對外負責人就是祝立銘。近幾年談下不少熱門賽事的獨家播放，營收漂亮，旁人眼紅，就想要分一杯羹，或者打算成為其中一個股東。

這位於正棠，就是打著投錢的主意。這時機不算好了，許多差不多型態的媒體成立，要是他自己來，不曉得要花費多少心力，主要是一大筆錢投下去，又不知道多久才可以獲取利潤。

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個現成的，同樣出錢，馬上看得見收益。

好像今天這樣的飯局，也有過幾次，但最後大家也沒有同意加人。通常我不參加這種局，這次破例，正因為打算入股的人叫於正棠。他是於正能的大哥。

上次劉習清的事，不久雜志停刊了，那報社內部開會，換掉一批人，報社是屬於都市傳媒集團下的子報社，卻為某種緣故，不得不答應報社經營獨立。當時我托了章祈幫忙，找人拍了於正能的醜態，照片後來沒有散布出去，只有少數人看過，包括章祈的叔叔，他叔叔正是都市傳媒集團的董事長。借著那次，章祈的叔叔派人介入，主導召開董事會，安插了人馬進去。

於正棠倒是傾靠都市傳媒那派系的人，那次他弟弟董事的資格雖沒有被擠掉，不過權力大減。

想不到，於正能對報社裏還是有些影響力，我和許覓那天見面的情形，就是他策動報社的記者去跟蹤，偷拍下來，寫了一篇故事，刊登在報社新辦的雜志裏。這些事情，我早早叫謝安蕾查了清楚，本來打算給人留些後路，既然對方不要，也沒什麽好顧慮了。正好祝立銘來說，於正棠來打探入股的機會。

祝立銘看過寫了我的事的報導，對此保留意見，白國巍倒是上次賽馬活動對於正能印象不好，就有些意見。孫笛十分直接了，擺明不答應。他不屑於於家有些人高傲的嘴臉。

我有些想法，告訴了祝立銘，他願意幫忙，就組織了今天的飯局。

大概於正棠也有點曉得了他弟弟與我發生過節，他叫來了主編，以及拍照的記者，要他們對我道歉。剛剛沒有特地介紹的三個人馬上站起來，全都面露窘意。於正棠道：“葉總，都是年輕人，不知輕重，還請你多多包涵。”

三個人在他示意下向我舉杯。我擺擺手，不叫他們喝酒，要他們坐下來。我笑了笑，便道：“年輕很好，不知輕重不是罪過，新聞是應該有它的自由，做記者，本來也要具備追新聞的敏感度。”

我頓了頓：“但是我一方面也覺得，新聞需要尊重別人隱私的權利。”

於正棠陪笑著：“是，所以我說了他們一頓，怎麽會做出這樣失真的報導，這絕對不行，我們辦報社辦雜志，為了什麽？除了呈現社會的百態，也要有公平和正義。”

祝立銘笑著開口：“聽起來好像你事先不知情？這報社不是你們於家的嗎？”

於正棠就解釋了他們家在報社處於怎樣的位子：“雖然我們家的人在裏頭繼續擔任董事，不過報社早賣給了都市傳媒。”

他順勢講起他的為難，以及這件事完全是他弟弟的責任。圈子裏都知道，於老爺子不行了，為了爭產，於太太把最疼愛的小兒子找回來，本來他們兄弟連手對抗他們父親的兄弟姐妹，還有他們自己的姐姐、姐夫。不料他弟弟最後關頭使計，踩下他，坐上報社董事的位子。現在他弟弟勢力大減，他們母親還反過來怪他不幫忙他弟弟。

他要另起一番事業，就為了給他母親和弟弟一個好看。

對於正棠打算加入的事，祝立銘一徑地敷衍，我倒給他指了一個新的賺錢的方向。近來佟方有意買下一家購物平臺，打算跟人合作。那家購物平臺十分賺錢，不過背後的老板因為別的事業擴大速度過快，一時資金不足，就要賣掉它。假使他確實有野心，正可以把錢投進去。

於正棠感謝了我兩句，表示他會考慮。我心想，他去了解了以後，必定會爭取，因為他弟弟正在積極與佟方接觸。

席散了出去，我和祝立銘走一路，我道：“老祝，謝謝你的幫忙。”

祝立銘笑道：“我們之間還要客氣？不過呢，你還是要記得答應我的事。”

我一笑，道：“當然記得。”便從西裝內袋拿出一只信封：“早已經準備好了。”

祝立銘接了過去，倒有點無奈似的笑：“真真喜歡，我這個做爸爸的喜好不重要。”

我笑了笑：“辛苦了。”

真真是他的小女兒，他們夫婦中年才迎來這個女兒，全家人十分疼愛。祝真真喜歡林晁家，加入官方後援會，下禮拜林晁家生日，開小型慶生會，邀請十個影迷與他一塊吃飯。入場的票經由抽簽，她沒有抽中，向她爸爸吵。祝立銘沒辦法，就來問我，順便幫了我這一個忙。

與祝立銘分別之後，我坐車去了我媽那裏一趟。

快要過節了，這陣子我媽格外忙碌，除了珠寶行的事，還要分心應酬，又要為一些展覽的剪彩，她四處跑，連打電話給我的時間也沒有。之前我告訴過她，二十號中午之後的時間務必空出來，也不知道她記不記得。

一個女傭來開門，果然我媽不在。她道：“太太出門一段時間了，應該就要回來了。”

我點點頭，把脫下的大衣交給她，自去了後面的廚房。下午三點半了，章媽已預備做飯，廚房四處食物的香氣。

我笑著喊了一聲：“章媽。”

章媽嚇了一跳似的，回頭道：“哎呀，嚇死了。”

我笑了笑，看了一眼爐子上煮的一鍋湯，裏頭熬了點東西：“這是什麽？”

章媽道：“用土雞骨熬湯，事先做起來放，做菜的時候隨便放一點，就很好吃了。”

我點點頭，想了想道：“章媽，後天我有個朋友要來吃飯，你做些素菜。”

章媽像是訝道：“這麽突然？好是好，你這是什麽朋友，怎麽吃素？”

我道：“不是的，他可以吃肉，但是口味比較素，唔，譬如你做的珍珠團子，他就很喜歡吃。”

章媽疑惑地道：“您這朋友什麽時候吃過我做的菜？”突然一頓，似乎想了起來：“啊，上次您來讓我做飯，就是帶給那個人吃了是不是？”

我笑了笑，點點頭：“是。”

章媽往我打量幾下，忽有點意思的微笑。她道：“我的少爺，你說說，讓章媽聽聽，是什麽樣子的朋友？”

我笑了笑，告訴她：“男朋友。”

章媽笑呵呵起來：“我知道了，後天我一定做好吃的請他吃一頓。”

我一聽，便趁機要求她做幾道平常總嫌麻煩不做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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