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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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下眼睫,手裏重新打字,他忽道:“你有什麽事?”

我看看他,躊躇了幾下,道:“唔,也不是有什麽事,只是,想看看你。”

檀誼沈擡起眼來,他再度停止手裏的事,卻安靜不語。

我霎時敗下陣來,一方面也真正無法做不到說謊。我心想,不至於要這樣心慌,那根本也不是事實。我吞吞口水,又頓了一頓。我道:“你,你今天有沒有看過報紙?”

檀誼沈開口:“你要說的事情,就是這個?”

我含糊地點了個頭。

檀誼沈答道:“沒有。”

我剛剛松口氣,就聽見他問道:“這樣聽起來,我應該要去看一下報紙?”

我立刻站起來,道:“沒有看過就算了!不用特地看,沒什麽好看的。”

檀誼沈看著我,神氣冷靜:“怎麽了?”

我霎時便頓住了,前面想了滿腹的理由,這時一個也說不出來,在他面前,就好像變得十分口拙。

檀誼沈這時又道:“上了新聞是不是?”

我嚇了一跳,張了張嘴,然而更啞口無言。我看住他,那神氣淡淡的,半點看不透他心裏正在怎麽想。

檀誼沈目光微低,他手裏動作了幾下,就停住了,那神情十分專註似的看著屏幕。過了一下子,他忽道:“是因為這件事?”

我怔了一怔,忙走到他背後,一看,那電腦畫面上正是那則報導。我睜大眼,朝他看去。他正好也轉過來,我馬上道:“我跟他完全沒有什麽!”

檀誼沈靜靜地點頭。

我著急地說下去:“他叫許覓,是我公司簽約的藝人,昨天我經過酒店開的酒吧,看見他在裏面喝醉了……”

我半句不隱瞞,把事情經過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我看看他的神氣,感到捉摸不定,口氣帶著懊惱:“我應該先告訴你的。”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去拉起他的手:“是我不好,你別生氣!”

檀誼沈沒有把手抽出去,他開口:“我沒有生氣。”

我道:“我已經出面澄清了,唔,我送他回去,就在樓下,我跟他完全沒關系,這報導不實,而且是偷拍。”

檀誼沈點頭:“嗯。”

我握緊了他的手,低聲道:“你不要生氣。”

檀誼沈看著我,口氣平和:“我沒有生氣。”

我看住他,央求道:“那你抱抱我?”

檀誼沈沒有說話,他站了起來,欺身向前,另一只手輕輕地摟了我一下。我馬上松開他的手,兩只手抱在他的背後,整個地靠在他身上,那氣息平穩,使我感到情緒慢慢地安定下來。他並不動作,把一只手放在我的腰間。

我去看看他的臉,對他微笑。他安靜不語,現在靜下心,仔細地看,其實他的神氣跟平常沒有兩樣。我道:“我真怕你不理我了。”

檀誼沈開口:“沒有做虧心事的話,為什麽要怕?”

我一聽,微微地笑了起來:“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不論如何,我喜歡你,絕不會做出對不起你的事。”

檀誼沈看著我,那眼神隱隱地有些不同的情緒。我霎時胸口一熱,嘴裏道:“你親親我。”

檀誼沈不作聲,也沒有動作。我看看他,輕聲道:“那我來親你。”就湊上前,吻住他的唇。

親了沒有一會兒,檀誼沈便向後讓,我還是抱住他不放。耳朵裏忽聽見他道:“不要空腹太久。”

我擡起頭,笑道:“好。”

檀誼沈與我對看了幾下子,他俯下臉來,吻了我的臉頰,就覺得那一處一陣一陣地燙起來。他看看我,就擡起了手,摸了摸那塊皮膚。我癡癡地看住他,心裏撲通地跳著。

突然,他捏了一捏我的臉。並不會痛,我一時沒想到,就呆住了。他垂下手,看來一眼,倒又使我臉上一紅。他輕推開我,還是冷靜的口氣:“快去吃飯。”

我一頓,不禁撇撇嘴巴,才依依不舍他的懷抱。我說好,忍不住又道:“其實我看著你,肚子就不會餓了。”

檀誼沈淡淡地道:“這是自我產生的心理暗示,也是一種感覺引出另一種感覺的共感現象……”

我便湊上去堵住他的嘴,不讓他說下去。我退開來,他默默地看來。這時候我半點不怕他會不高興起來,就有種把握,知道他絕不會的。我對他笑了笑,輕輕地拉了拉他的手,道:“午飯我自己吃,那晚上我們一塊到外面去吃飯,好不好?”

檀誼沈道:“到時再說。”

我道:“到時我給你打電話,我再來找你。”不等他又說什麽,我忙穿上大衣,對他揮了揮手,笑著離開了。

倒沒有想到,晚一點的時候,我從辦公室離開,走在過道上,周圍一個人也沒有,突然,迎面走來一個人,堵住了我的去路。是許覓,他不知道怎樣過來的,事先完全沒人知道。

我看見他,霎時一楞:“你怎麽來的?”

許覓面無表情,口氣冷淡:“我開車過來的。放心,沒有記者跟著我。”

我安靜幾下,想了想道:“怎麽了?不是說好在家裏休息。唔,你是擔心新聞的事影響官司?放心,我……”

許覓卻截斷我的話:“跟官司沒有關系,我來,是要找你問一件事。”

我不明就理,看他的樣子,像是有點不高興。我怕他過於激動,就同意了。我和氣地道:“好,你要到我的辦公室裏說話嗎?”

許覓道:“到別的地方去。”

我又要說話,便聽見他道:“坐我的車。”

許覓開著一部黑色的不太起眼的轎車。之前我沒見過他開車,就沒有想過他有車。

也不了解他私下出門怎樣代步。工作的時候,他有他的助理接送,也根本不用他自己開車,一方面也為了安全。或許這樣的緣故,跟拍的記者一時沒有認出來是他的車。上午周湯尼開車送他回去,再怎麽小心,也不免會有不入流的媒體悄悄的在背後跟著,探出他的住處。

就算沒有,只要跟著我,就有可能拍到我和他接觸的畫面。現在他突然這樣來了,簡直甕中捉鱉。我不該答應跟他出去,然而,感到無法拒絕他。

車內非常安靜,從我答應一塊走,許覓再沒有開口。車子沿著一條路走著,仿佛漫無目的,又好像他心裏早有了想去的地方,目光十分堅定的,對方向不曾猶豫。要想兜風的話,又不該是這樣膠著似的氣氛。

我不是不會說話的人,這時候突然覺得很不便開口。

不知不覺地走到了港區靠近海濱的一帶,四周的高樓越來越少,只見一幢一幢的低矮的房子,再過去,就看見了一座公園。晚上了,也沒什麽人出來,行道上路燈昏黃的光,映出一條條浮動的黑的樹影子。

車子在路邊停住了。我朝許覓看去,他兩手扶住方向盤,腦袋垂了下來。片刻後,他擡了頭,轉過來看住我。他道:“你是什麽意思?”

我怔了一怔。光線不佳,難以看清他的臉色怎樣。那口氣聽起來卻又冷冷靜靜似的。我想了半天,只想到一個使他不快的原因。我斟酌著道:“報導的事情,要是我早知道的話,絕不可能讓人刊登出來。我已經對外澄清了,不必擔心會影響官司。”

許覓聽了,仿佛更生氣。他竟質問道:“你就這樣急著澄清?我們之間什麽也沒有發生?我們是朋友?你說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我的心情?”

我霎時楞住了。

許覓狠狠似的把我看住,又道:“你對我——你心裏,你,你對我究竟怎麽想的?”

我又楞了楞,感到有種可疑,不禁仔細地看他,也還是不明的臉色,冷漠的,有些防衛,還是見熟了的神氣。可是,在那之中還有些模糊的陌生的情緒。突然我冒出一個想法,心頭一震,卻又有點不理解,頭腦非常混亂,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

許覓咬牙似的道:“你是因為同情我?所以……”

我立刻打斷:“不是的——”頓了一頓,感到說什麽也不合適。我嘆了口氣,道:“我很抱歉。”

許覓動也不動,就對著我,口吻緩慢:“你是說,你對我,真的是因為出於同情?還是,你根本,你對我……從來沒有?”

從來沒有什麽?這是絕不能問的。我心裏有種歉疚,只又道:“我很抱歉。”

許覓馬上轉過頭。仿佛再忍無可忍,他打開車門,就往外出去。我嚇了一跳,連忙也下了車,立刻追了上去。他速度倒是很快,已經走出去很遠了。

我喊道:“許覓!”

許覓頭也不回的。這周圍冷靜靜的,半天不見一個人,雖然旁邊是公園,但是另一頭是馬路,隨時會有車子經過,再外面的低矮的堤防出去就是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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