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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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都要謝謝你願意幫忙。”

何夢屏道:“我沒有幫上什麽。趙攸婷和她男朋友最近沒有見面,也不知道裏頭的情形。”便停了一停,忽轉口:“剛才那位,我以為你們不熟。”

我笑道:“我怎麽不知道。”

何夢屏看著我:“而且,你跟他,你們是那樣子的關系?”

我道:“那樣子的關系?倒不知道你問的是哪樣子?”

何夢屏道:“我知道他是什麽人。之前我大哥帶他到家裏來,後面我叫人去查了一下。”

我一聽,感到不明白,就算檀誼沈的姓,引起她的註意,可是,當時他大哥也並不介紹他是檀家的誰,只說是朋友,一個醫師,在場的也有不少做醫師的人,她怎樣要單獨地對他疑問起來?

當時,我問過檀誼沈怎樣會來,他怎麽說的?避重就輕,那時候當然以為他因為不想理會的緣故……。突然腦海裏冒出一個畫面,我自楞住了,當時何夢臧特地領檀誼沈去他家裏,並不為了那天茶會的目的,他要他看看什麽人,那個人不是何夢屏。

我看著何夢屏,道:“你二哥最近怎麽樣了?”

大概想不到我問起來,何夢屏一楞。

在我們之間打得火熱的時期,或許出於發洩,或別的緣故,她曾向我吐露她的苦悶,她十分痛恨她的家裏。也說過了她的兄弟的事。除了何夢臧這個大哥,她還有個二哥。

當時她倒也不太提起她的二哥。有一次,我送她回去,還在她家門口說了一會兒的話,從大門口往裏面看,有個男人從花叢間走出來,大概感到這邊的聲音,目光便瞥了過來。我們的視線相對,那男人個子高,可是瘦,側面看上去十分扁薄。他的眼神緊張,帶著防備,不信任的。

當時何夢屏告訴我,那是她的二哥。

她的二哥叫作何夢翹。她告訴過我,她的二哥精神不太好。

這時何夢屏冷淡地道:“不怎樣。”停了一停,微皺眉,突然低了聲音:“他現在不住家裏了。”狐疑起來似的:“怎麽突然問起他?”

我感到不便說,就找個理由敷衍,她還是不信似的,不過沒有追問。她的助理在旁邊盡催著她,也就不說了,她便離開。我也不待下去,走出去外面,檀誼沈的車子已經停在門口。我預備上去,背後霎時有人喊了一聲:“葉先生!”

我回過身去,怔了一怔,見到李釗快步走來。現在他也有點名氣,這樣公然現身,急匆匆地叫人,周圍的目光一時全被吸引過來。我並不別扭,他倒是好像毫無所覺似的,徑在我面前站定。已經一段時間不見了,前次還是在投資的電影的發表會上,當時也只隔著遠遠的距離,互相點了個頭,沒有交談。此時看他,與前的樣子隱約有點不同,總有的帶著生澀的學生的模樣脫去了,那漂亮的臉上流露出一種成熟。

我一時有種久違的心情。又因為他突然出來把我叫住,一時意外,就沒有說話。

李釗吸了口氣,這才出聲:“我聽見說您也在這裏……。”頓了一頓:“唔,我,我應該來打聲招呼,不然,太沒有禮貌了。”

我笑道:“我跟朋友過來吃飯,現在要走了。你聽見郎文說的?要不是巧合碰見,根本不知道都在這裏吃飯,你不來打招呼,也沒什麽。”

李釗卻搖頭,道:“我一定要來的。”

我還未說話,何莉莉為他請的助理小趙來了。她緊張似的拉了李釗一把,低聲道:“你在做什麽!突然跑出來,裏面一堆人——”

她才看見我了,頓了一頓:“葉總!”

我點了一個頭,便朝李釗看去:“你再上去吧,我要走了。”

李釗不動,就看著我:“葉先生——”

我回過身:“怎麽了?”

李釗嘴巴似乎動了動,可是,半天也沒有說出什麽,仿佛堵在喉嚨裏。我並不催促,可是也沒辦法等他做好說出來的準備。我笑了笑,道:“抱歉,我的朋友正在車上等著我,我必須走了,有什麽事下回再說吧。”

李釗霎時好像十分消沈。他目光輕垂,不說話,略點了一個頭。他的助理小趙在他旁邊叫他,毫無理會,仿佛沒有聽見。我看了一眼,也還是道別了,轉身上車。

車門一關,我扣好安全帶,檀誼沈就把車子開出去。他什麽也沒有問。我自說起來:“剛才叫住我的,是我公司裏新近力捧的新人。”又告訴他,李釗的經紀人正是剛剛也見過面的何莉莉。

檀誼沈不作聲,微微點頭。

我偷看看他,那側面看上去也還是平時的冷靜。我便轉口,就談起另一個人,何夢屏:“我以為你不記得她是誰。”

檀誼沈才道:“也不至於忘記,她又是明星。”

我一聽,簡直驚訝,倒想不到他竟也會註意娛樂圈的人物。我睜大眼,道:“原來你也會看娛樂相關的新聞!”

檀誼沈看起來並不覺得窘,他淡道:“不會主動看。”

我便記得了,在診所裏看見過報紙和相關的雜志,那裏做事的女孩子時常買回去,有時候收在櫃臺裏,有時候會放在二樓的房間,可能他因為這樣才看見。突然,腦筋一動,未想清楚,我已經脫口:“那你有沒有看見過關於我的報導?”

一問出來,我馬上感到不妙,關於我的那些報導從來誇大,不真實,要是他看過,已經忘記了,倒正好叫他想起來,簡直不該問!但一方面也有點期待,十分想知道他對我過去是怎樣的看法。我兩只眼睛立刻緊盯著他。

檀誼沈卻道:“沒有。”

這聲氣平靜,就連眉頭也不皺一下。我頓了一頓,可是又想,也算是好事。至少最初認識的時候,他對我們進一步抗拒,完全出於我跟他在血緣關系的方面。我便不追問這個了,再說回前面的事。

我道:“何夢屏也記得你。”

但是我不打算說出何夢屏查過他的事。看看他,又問道:“你跟她哥哥何夢臧現在有沒有聯絡?”

檀誼沈像是瞥來一眼,他答道:“沒有。我們本來也不算熟。”

聽上去那次之後,何夢臧不曾再邀請過檀誼沈,這大半年來,何家也不是沒有辦過任何的晚宴。何夢臧作為何家長子,透過朋友與檀誼沈認識了,勢必早已曉得檀誼沈的背景。照理來說,何家絕不會放過與檀家深交的機會,竟只請了檀誼沈那次。

我立刻道:“是這樣的話,當時他怎麽會特地帶你去參加茶會?”

這樣問他,但是我心裏也並不是沒有答案。聽過何夢屏的話,我已經認定檀誼沈當時前去的目的不為了相親,不然她兄長對她介紹檀誼沈,卻不說出檀誼沈是誰家的人,只講他是個醫師?

那麽,檀誼沈以一個專業醫師的身份到何家去,還會有什麽目的?我想來想去,只得到一個結論——他去給人看病。看的會是誰呢?當時何先生與他的太太一直周旋在客人之間,何夢臧和何夢屏更不必說了。只有一個,何夢屏的二哥。她那位二哥長年不露面,但是外人也不是不曉得何家還有這個兒子。不知道出於什麽緣故,何家幾乎不提起何夢翹。

要不是因為何夢屏對我說過他的精神不好,不然也不會這樣猜想。可是記憶裏,她二哥雖然瘦弱的樣子,倒不像一個精神有毛病的人。當時一瞥,對方那樣小心,十分防備的眼神,使我留下深的印象,又因為他的瘦,纖細似的體態,稍長的別在耳後的頭發,假如不是非常確定他是男人,一不註意,簡直以為那是女孩子。

那是三四年前的事。

這時,前面燈號變換了,車子慢慢地停下來,檀誼沈朝我看來,卻道:“為什麽這樣問?”

我頓了一頓,略一笑道:“只是想到了。”

檀誼沈神氣不變,就安靜地看著我。

我立刻敗下陣來。可是要說出來,不免又有點遲疑,怕他感到荒謬。本來也沒有聯想,自打過照面,就感到熟悉。不過幾年而已,我的記憶不至於就差勁了,就算不曾交談,然而深刻,聯想起來,簡直震驚,一時覺得不可能,但是,不這樣想的話,好像也沒有更合理的答案——不然會那麽像——當我問孟喬是不是見過的時候,她又那樣嚇了一大跳。

我道:“何夢屏還有一個二哥,他的名字是何夢翹。”

檀誼沈聽見,沒有說話。他看上去也並沒有太大的反應。我看看他,續道:“幾年前我看過他,唔,聽見說他精神不好,所以一直在家裏不太出門。”頓了幾下,與他對視:“那時候你去,是為了幫他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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