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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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的人。

再坐沒有一會兒,我便離開了。剛剛乘上車,就來了電話,前面在包廂手機已經不知道響起多少遍,今天這樣出來一會兒,因為碰見幾個人,消息就傳開來,許多朋友十分熱情地邀我前去他們的派對、舞會、晚宴……各色的名目,這樣的邀請一直也沒有減過,尤其接近聖誕節,只會更多。之前的我都回掉了,今天被那些人看見出現在丁海生的場子,大概以為我總算重歸森林懷抱。

我自己覺得談不上收心,根本沒有怎樣掙紮,不過覺得無聊,也就不去了。本來也不在那一堆堆的狂歡裏追求什麽,就算快樂,也是非常浮面。我早已經得到想要的,我與檀誼沈在一起,再沒有比這個更好。光是想到他,心裏就覺得歡喜。交往之前,我們的生活方式完全不同,他的作息規律,可是工時長,要想多點時間相處,就要調整。他雖然沒有說,不過他調整他的門診時段,也就是表示了。我不能只管我自己的高興。

不論是誰,就算是我,也有不能隨心所欲的時候。也要為了誰,去收束任性。

突然我又想到今天看見的事,鞏令聞那樣委屈又為什麽?我也曉得,鞏令聞對我,並沒有怎樣認真,他好像雲做的人,隨風不定,那熱情也仿佛輕飄飄似的。他不屬於陳嘩,也不屬於任何人。但是,與他四目相對,在那雙眼睛裏又可以望見隱隱的情真。然而一旦深入,立刻防備起來,又漫不在乎的樣子。

無論如何我看他也還是個孩子,雖然他總做出一副好像世故的樣子。要是他真的有什麽不得已,在我能力之內,就幫忙他也沒什麽。

剛才我沒有特地吩咐到哪裏去,這時候成叔便問我:“葉先生,這就回去了嗎?”

我看看時間,快要五點鐘了。要是檀誼沈那裏下午的病人不多的話,差不多也要結束了。這兩天那兼職的柯醫師請了假,蔡至諼那裏的病人已經看不完,晚上的門診又不能停掉,只好他出來。今天兼職的醫師銷假回來,他便可以恢覆往常的班別,晚上就沒有事了。

我想了一想,就吩咐成叔往診所開過去。貓已經送回孟喬的手上,晚點回去並不要緊,我迅速地盤算好了,等會兒就在外面吃飯,到西圓環附近的芝蘭酒家,吃完了在附近散步,那邊有條街上種了好幾株梅花,今年冷得早,有幾株的花已經開了。

不久汽車停在診所門口,我下去,讓成叔把車子開走了。

診所裏頭果然沒有病人了,只有湯小姐待在櫃臺後面,其他人大概去吃飯了。有段時間不見我來,似乎她沒有怎麽意外。倒也不是我和檀誼沈順利了,就不再來了,主要這裏是看病的地方,檀誼沈不會喜歡我常常過來。我和她打過招呼,自往後頭去。

過道那邊一間房間的門打開了,透出燈光,我探頭去看,馬上看見檀誼沈。他正把一件外衣套上,那深色的挺版的西服十分襯出他的身材。我不禁看住了,他倒已經看見我了。與他對上眼,我臉上一熱,咳了聲,笑著走過去。

檀誼沈扣起外衣上的單扣,開口:“怎麽來了?”

我笑道:“來這裏看你做事。”

檀誼沈淡道:“我已經要走了。”就朝我看來。

我微笑起來,按住他扣衣扣的手,由衷地道:“你穿這件好看。”

檀誼沈沒有說話。他今天穿的這一套衣服是我買來的,就悄悄地掛在他的衣櫥裏。他的衣物款式顏色變化不多,不特地看的話,不會發現。我心裏有種滿足,又一笑,湊上去整個地靠在他身上。我微擡起頭,也不管了,湊近吻了吻他。

我笑道:“我想好了吃飯的地方。”

檀誼沈並不問在哪裏,他點點頭。我沒有松開他,也還是把他看住。他眼睫一低,略俯下頭來,親了一下我的嘴唇。他一擡目光,忽道:“你之前喝了酒。”

我頓了一頓。因為喝的不多,以為味道散了,沒想到他還是發現。其實應酬也沒什麽,可對著他,我一時竟有點心虛。我忙道:“下午去談了一個電影投資的事,有人敬我酒,喝了幾口。”

檀誼沈道:“哦。”

我馬上道:“我坐車過來的,我已經讓成叔先回去了。”見他神氣沒有變,還是捉住他的手。我轉開話題:“你的手有點涼。今天天氣又更冷了,你覺得這幾天有沒有可能下雪?”

檀誼沈口吻平淡:“從氣候環境,以及經緯度來看,本市不太可能下雪。”就輕輕抽開了手:“我是因為房間的空調比較低的關系。”

我眼見著他到旁邊的衣架拿了大衣穿上,笑了笑。我道:“這裏不下雪,那我們就到另外的下雪的地方去。唔,今年我還沒有出去滑雪。”

檀誼沈取起公文包,往我看來。我便問道:“你看我們什麽時候去瑞士滑雪?”

我家裏在瑞士策馬特境內有一座別墅,前去滑雪十分便利,通常我在夏季裏會去住上幾天,今年為了某種瑣碎的緣故,最後興致也沒有了,一直擱了下來。

聽見我問,檀誼沈開口:“最近的話,大概沒有辦法。”

我早也知道他會這麽說,笑道:“倒不是最近就要去。我是說,主要我們一塊去。你覺得怎麽樣?你喜歡滑雪嗎?”

檀誼沈道:“還好。”就去關燈了。

我跟著他一塊往外走出去,一面又要說下去,迎面一個人腳步匆匆地來,是湯小姐。她攔住我們,略有點抱歉的神氣。她聲量低了低:“檀醫師,有個病人……”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在她背後有個身影已經冒出來,口吻急切:“檀醫師我——”大概看見不只檀誼沈,霎時頓住了。

是個中年婦人,打扮倒是入時。她兩只手緊緊地捏住了一只皮包,看上去十分局促似的。又神經兮兮的,那目光微微地朝我瞟來,又好像害怕似的挪開,似乎很不願意與我打上照面。她最後看著檀誼沈:“檀醫師,我,我有點事情……”

不等檀誼沈開口,我便自主避開來,與湯小姐到外面的櫃臺那裏。我回頭,瞥見檀誼沈把那婦人引進走廊裏。隱隱地聽見他們談話的聲音,可聽不清楚內容。倒是,聽見在旁邊的湯小姐悄聲道:“又來了!好幾次了,只要調過藥,過了沒有兩天就要來,非要見到檀醫師不可,纏著他說話。”

她朝過道那頭看看,更壓低聲音:“都是借口!”

我不便評論什麽。不過,我與這位婦人並不是初次打上照面。以前也在診所這裏看見過,當時沒有認出來,倒在後頭一次宴會上又看見了,這才記得了,她是業內出名的姓莊的制片的太太。

這莊太太對檀誼沈談了半天的話,總算肯離開。她出來時低著臉,腳步匆促,半點不朝櫃臺這邊看。大概她也早把我認了出來,她到這裏看病,想必很秘密的事,沒有向她的丈夫透露,上次匆匆一瞥,在宴會上打照面,還可以裝佯,這次又撞見,她便對我十分回避,我與她的丈夫認識,可能怕我向她丈夫問起來。

其實她完全多慮了,我根本不放心上。

她一走,檀誼沈也終於可以走了。來的時候天還有點灰灰的,現在整個暗下來。我們一塊走著路。檀誼沈把車子停在連通外面馬路的巷子,這裏面的路不算寬綽,兩面也還是放滿了汽車,每部汽車之間只隔著不長的距離,很考驗停車的技術,有的車頭車尾上有明顯的刮痕。我對自己這方面的技巧一向以為不錯,這時候看了看,也要有點沒把握。

我道:“要是車身太長,根本停不進來。”

檀誼沈聽了,沒有說什麽。他解開鎖,打開車門上去。我跟著坐上車,系好安全帶,他已經發動起來,半點不猶豫,方向盤一轉,就開了出去。他開車向來專註,在我周圍的朋友,譬如朱銘棣,也是開車小心的人,但是朱銘棣開車,總有種緊繃的氣氛,使坐車的人也不能放松,他倒不是。現在的車速也不快,沒有交往前,我便搭過他的車,對他開車的速度感到安全,就以為他不會開快車的人,其實現在我坐在他的車子裏,也還是感覺速度平緩。

有一次我和檀誼沈定在大學醫院門口碰面,當時他在家,從公寓那邊過去並不短的距離,但是他比我早到了不知道多久。當時也沒有想到,是最近的一次,他姑姑訂了餐廳,要我們去吃飯,我從公司坐車出來,他那裏才預備要走了,路上也沒有怎樣地堵,我的車子剛剛在餐廳門口停下,他就到了。

突然想起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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