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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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這麽一說，秦一恒不由得伸手摸了一把臉，滿目赤紅，
但還好，他道：“沒事，留點鼻血而已，最近天……”
“天個屁！”江爍最看不得他這副無關緊要的樣子，急道“現在立刻跟我去醫院！”
要是平日裏流點鼻血江爍也不會放在心上，可是秦一恒之前顱內出血過，誰能保證現在這血是從哪兒出來的呢。
這要是……要是……江爍不敢想了，不由分說生拉硬拽著把秦一恒把人拖出了家門。
晚上醫院只有急診可以掛，江爍帶著秦一恒一路風風火火趕過去，還特地租了個輪椅推著秦一恒去拍CT，就怕他頭暈又一下栽倒了。
抽血，化驗，基本檢查，一項項跑過來，醫生認真看了看秦一恒的化驗單和病例，對比這次和上次的CT結果，沈聲道：“這……”
江爍聽到他這大喘氣的人都快暈了，忙問：“怎麽了，哪裏有問題，怎麽個情況？！是不是要住院！我這就去交錢！”
“不是不是，”值班老醫生眼神在他們兩個身上輪轉了幾圈疑惑道，“你們到底誰病了，怎麽打石膏的站著，你坐輪椅啊？”
秦一恒臉都被醫生說紅了，作勢要站起來，卻忙被江爍按了回去：“他受傷了，他腦出血，他頭暈頭疼必須得坐著！”
“被你吵得吧。”老醫生皺著眉頭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將病例往桌上輕輕一放，“沒事，上火而已。”
“……真的？”江爍還不敢信，“你確定一定以及肯定麽？”
“我還騙你不成？現在天氣這麽幹燥，年輕人火氣旺，流點鼻血也不奇怪。”老醫生想了想又問，“有夫妻生活麽？”
他這話一出，秦一恒真是如坐針氈，生怕江爍又借題發揮什麽。可江爍答得特別認真誠懇，一點兒也沒拿他調侃：“完全沒有。”
“那就行，年輕人節制一點也不一定是壞事。”老醫生沒奇怪怎麽是江爍回答，抖抖秦一恒的CT，給江爍一個個指著看，“你們是保守治療出院的，就是指望靠身體本身的自愈能力去消化出血，所以營養是必須的，休息也是必須的。”
“是是。”江爍聽得認真，忙擠到前面來，把秦一恒都推出一個身位。
“你看這些，這些部分都應該早就看不見的，可是片子上都有，你們年輕人恢覆起來應該快。不要老是熬夜，瞎折騰，不然到時候這些養不好，再添點新毛病，偏癱什麽的，都是有可能的。”
“恩恩。”
“還有就是……不要這樣浪費醫院資源！摔一下，趕緊起來！留給真正有需要的人！”老醫生說得憤憤然，還敲了敲江爍腳上的石膏，“還有你這，也趕緊去拍個片看下好了沒，好了就趕緊拆了，整天掛著也不嫌難受啊！”
“好好。”江爍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分外溫順。
秦一恒坐在一邊看他，心裏忽然悶悶的，說不出滋味。
大半夜睡不了覺，還去醫院挨了一頓罵，這一天已經不能更倒黴些。可身體沒事畢竟是件好事，回去路上秦一恒本想著氣氛能好點，卻遠比去醫院更差了。
回程的出租車上，一向健談的江爍沈默得像塊石頭，一直扭頭看著窗外，連眼神都不和秦一恒交流。
秦一恒想他這一天過得並不好，不想說話便不說話吧。結果這麽沈默著下了車，上了樓，開了門，換了鞋，江爍卻忽然爆出一聲大吼：“秦一恒你他媽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啊！？”
要不是剛才已經厚重的防盜門關上了，秦一恒懷疑隔壁鄰居要控訴他們擾民了。這一聲驚雷炸得他有點懵，只知道說：“啊？”
“啊你個頭！”江爍把病例什麽的囫圇往秦一恒身上一推，氣哼哼的往裏屋走。
從秦一恒到家裏來直到現在，江爍從來都是極盡殷勤諂媚不已，啥時候對他甩過這種臉子。可秦一恒快速檢索了一下整天的信息，江爍炸奶了——江爍勾引他——江爍又炸奶了——江爍從樓梯上摔下來——江爍生氣了。
這中間唯一漏掉的事，就是秦一恒救了他一下，難道這事兒他還做錯了？
秦一恒滿腹疑惑走到客廳，只見江爍抱著胸坐在餐桌旁，一臉嚴肅。秦一恒想避開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卻在轉身的時候又被江爍叫住。
對方的聲音又氣又狠，到了尾聲甚至有點抖。江爍說：“秦一恒你他媽是不是，就不能好好的了？！”
“……我怎麽了我？”秦一恒真被他這股無名火弄得莫名其妙。
“你怎麽了……”江爍道，“誰他媽讓你接我的！”
還真是這事做錯了！？秦一恒更加摸不著頭腦：“我接又怎麽了，不然讓你直接摔地上麽，那樣你就高興了？”
“沒錯！”江爍梗著脖子看他，青筋必現，“我就樂意自己摔地上怎麽了！我就想這樣！”
秦一恒啞口無言，只能站在那裏默默的看他。江爍氣憤不過，開始滿抽屜找存糧，好容易摸出一盒之前放的中華煙，手卻一直抖，怎麽都打不上。秦一恒看不過眼走過去給他點火，江爍卻把他推開，惡狠狠道：“不要你管，我不要你幫！”
“你發什麽瘋？”秦一恒被他這樣弄得腦子亂糟糟的，口氣也不好起來，“既然不想叫我管，一開始為什麽要叫我照顧你，你腿現在也好的差不多了吧。”
“我要你照顧我……我要你照顧我……”江爍喃喃低語幾聲，忽然擡頭罵道，“我他媽要你照顧我，不是想你把自己搭進去啊！你這個人……你這個人為什麽每次都要這樣！你自己腦袋傷了你不知道麽，你做事情能不能把你自己考慮進去啊！你接個屁啊接！老子把你坐歸西了你怎麽辦！”
“噗——”秦一恒很想和他一樣認真，可江爍說話實在逗，他一個沒忍住就笑了出來。
“你還笑！”江爍氣不打一處來，整個人都要抽過去了，“醫生今天說你再他媽瞎鬧以後偏癱你聽了沒啊！你能不能像個正常人一樣！對你自己關心點認真點！我真的是……我真的是……”
江爍咬咬牙，終於說出了口：“我真的最他媽討厭你這樣了。”
最討厭、最討厭了。
“……”秦一恒抿了抿嘴唇，剛才的笑意頃刻消失不見，他說，“我這個人就是這樣了。所以我才說，你只是頭腦發熱才會說出那種話。”
你如果真的冷靜下來，走到正常的生活裏，你怎麽會選我，怎麽可能選我。
江爍盯著他眼圈泛紅，不發一言。秦一恒的喉結滾動了兩遭，終於擠出一句話來：“過去的話我就當沒聽到，我收拾下東西，今天就走。你……”
他頓了頓，終於朗聲道：“你找個好姑娘，開開心心的，好好兒的過吧。”
“我呸！”江爍到底被他逼得開了口，“去你的好姑娘！你管我以後找什麽！”
“行，我不管你。”秦一恒一和他說話，心就一抽一抽的疼，幹脆轉身去臥室收拾他那點不多的行李。
可江爍不讓他走，他伸手死攥住秦一恒的衣領，氣急敗壞地指著秦一恒的鼻子道：“我告訴你！我找你！就找你！”
“我就只想找你！就只想和你過！你拒絕我，你推開我，這些都沒事，我都不在乎！但是……但是你每次都這樣……這樣折騰自己！我真的很怕啊！我今天，我以為，我以為，我又害死你了！”江爍吼著，聲音漸漸卻低下來，他怔怔的看著秦一恒，手慢慢從他衣領上松開，周身都在抖，“秦一恒，你告訴我，是不是真是我的問題？是不是我命不好，總克你？是不是哪怕我想對你好，最後都會弄巧成拙。你知道麽？住一起這麽長時間，你真的很少笑。”
“這樣吧秦一恒。”江爍吸吸鼻子，聲音裏早帶上了哭腔，“你今天，就和我清清楚楚的，說明白了。你就和我說，你從沒喜歡過我，和我在一起很痛苦，你不想和我在一起。”
“你只要說出來，我立馬就讓你走。不然你……”
“我從沒喜歡過你。”秦一恒說，他定定得看著江爍撐大的眼眸，說得清清楚楚，“我從沒喜歡過你。”
江爍眼前驀地一黑，整個人差點倒下，可是身體這個時候又該死的爭氣，生生把他杵在那兒了。秦一恒走過來，反握住他的衣領將人扯近了。
我從沒喜歡過你，從沒。從小到大都沒喜歡過。我為你做那些事，離開，回來，拼死拼活，我從沒喜歡過你。
“我和你在一起很痛苦。”
太痛苦了。哪怕身陷絕境，哪怕無力回天，我都會不適宜的感到高興，只要你在我旁邊。可我知道這是不對的，這太自私了。
“我不想和你在一起。”
和你在一起意味著把你從正常的生活裏拉出來，你值得，更好的人，更好的人生，更簡單幸福的日子。可我不是，我給不了，我……不好，是我有問題。
我早就應該把一切都掐斷，我早該狠下心做很多決定，而不是像現在拖泥帶水的，傷害你，一次又一次。
可我。
秦一恒看著江爍眼睛裏的水汽終於落下，心裏最堅硬的地方終於轟然崩塌了，他不管不顧地低頭吻住江爍的嘴，扣住他的腰，將他整個人牢牢的鎖在懷裏。他根本沒法拒絕江爍，永遠沒辦法，只要他在那裏，什麽都不需要做，什麽都不需要說，就能想磁鐵一樣牢牢地吸引住秦一恒。
我很想和你在一起。
“什麽？”整個世界剛剛崩潰的江爍，對他的吻無法抗拒，也不知道如何回避，結結巴巴道。“剛剛你不是……你現在……”
秦一恒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稍微松了松手，騰出空間來輕輕吻掉江爍的眼淚。他說：“我錯了，我再也不走了。”
“……你”江爍腦子一片漿糊，“要留下來？”
“恩。”
“和我好好過？”
“恩。”
“一輩子？”
“恩。”
江爍趕忙掙紮起來，說：“你等我拿手機來給你錄著，你不準反悔。”
秦一恒笑：“再說十次都可以。”
“你確定？”江爍吸吸鼻子，“你別是今天真把腦子撞壞了……”
“我是……終於想通了。”
也許從前我只是一只鳥，飛啊飛啊，落到哪兒都只能休息一陣，還要拼命地往前飛。可是我現在不是了，我現在是一棵樹，我落到你這兒了，就哪裏也去不了了。
我再要走，只有死路一條。
“我不喜歡你江爍，一點也不。”秦一恒終於坦白，“可我愛你，從小到大，始終如此。”
“我還有很多問題，很多你不喜歡的地方，我們就像今天這樣，吵架吧，打架都行，只要你別說讓我走，你別說討厭我。”
你一討厭我，我整個人就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你知道麽？”江爍看著他，終於相信秦一恒這是認真的“要不是今天老醫生特地囑托了，別說讓你走了，我真想把你按著這樣那樣。”
“……有機會的。”誰上誰下就不一定了。
來日方長嘛。
事後白開問江爍，追男這麽多式，你是靠哪一式追到我們業內一把手的啊，江爍特別有感觸，他說：“罵！就這一招！你就罵他，罵HIGH了，他就答應了。”
白開說：“那不能吧，秦一恒，真是這樣麽？”
秦一恒在老躺椅裏看報紙，淡淡道：“你猜。”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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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還好，他道：“沒事，留點鼻血而已，最近天……”
“天個屁！”江爍最看不得他這副無關緊要的樣子，急道“現在立刻跟我去醫院！”
要是平日裏流點鼻血江爍也不會放在心上，可是秦一恒之前顱內出血過，誰能保證現在這血是從哪兒出來的呢。
這要是……要是……江爍不敢想了，不由分說生拉硬拽著把秦一恒把人拖出了家門。
晚上醫院只有急診可以掛，江爍帶著秦一恒一路風風火火趕過去，還特地租了個輪椅推著秦一恒去拍CT，就怕他頭暈又一下栽倒了。
抽血，化驗，基本檢查，一項項跑過來，醫生認真看了看秦一恒的化驗單和病例，對比這次和上次的CT結果，沈聲道：“這……”
江爍聽到他這大喘氣的人都快暈了，忙問：“怎麽了，哪裏有問題，怎麽個情況？！是不是要住院！我這就去交錢！”
“不是不是，”值班老醫生眼神在他們兩個身上輪轉了幾圈疑惑道，“你們到底誰病了，怎麽打石膏的站著，你坐輪椅啊？”
秦一恒臉都被醫生說紅了，作勢要站起來，卻忙被江爍按了回去：“他受傷了，他腦出血，他頭暈頭疼必須得坐著！”
“被你吵得吧。”老醫生皺著眉頭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將病例往桌上輕輕一放，“沒事，上火而已。”
“……真的？”江爍還不敢信，“你確定一定以及肯定麽？”
“我還騙你不成？現在天氣這麽幹燥，年輕人火氣旺，流點鼻血也不奇怪。”老醫生想了想又問，“有夫妻生活麽？”
他這話一出，秦一恒真是如坐針氈，生怕江爍又借題發揮什麽。可江爍答得特別認真誠懇，一點兒也沒拿他調侃：“完全沒有。”
“那就行，年輕人節制一點也不一定是壞事。”老醫生沒奇怪怎麽是江爍回答，抖抖秦一恒的CT，給江爍一個個指著看，“你們是保守治療出院的，就是指望靠身體本身的自愈能力去消化出血，所以營養是必須的，休息也是必須的。”
“是是。”江爍聽得認真，忙擠到前面來，把秦一恒都推出一個身位。
“你看這些，這些部分都應該早就看不見的，可是片子上都有，你們年輕人恢覆起來應該快。不要老是熬夜，瞎折騰，不然到時候這些養不好，再添點新毛病，偏癱什麽的，都是有可能的。”
“恩恩。”
“還有就是……不要這樣浪費醫院資源！摔一下，趕緊起來！留給真正有需要的人！”老醫生說得憤憤然，還敲了敲江爍腳上的石膏，“還有你這，也趕緊去拍個片看下好了沒，好了就趕緊拆了，整天掛著也不嫌難受啊！”
“好好。”江爍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分外溫順。
秦一恒坐在一邊看他，心裏忽然悶悶的，說不出滋味。
大半夜睡不了覺，還去醫院挨了一頓罵，這一天已經不能更倒黴些。可身體沒事畢竟是件好事，回去路上秦一恒本想著氣氛能好點，卻遠比去醫院更差了。
回程的出租車上，一向健談的江爍沈默得像塊石頭，一直扭頭看著窗外，連眼神都不和秦一恒交流。
秦一恒想他這一天過得並不好，不想說話便不說話吧。結果這麽沈默著下了車，上了樓，開了門，換了鞋，江爍卻忽然爆出一聲大吼：“秦一恒你他媽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啊！？”
要不是剛才已經厚重的防盜門關上了，秦一恒懷疑隔壁鄰居要控訴他們擾民了。這一聲驚雷炸得他有點懵，只知道說：“啊？”
“啊你個頭！”江爍把病例什麽的囫圇往秦一恒身上一推，氣哼哼的往裏屋走。
從秦一恒到家裏來直到現在，江爍從來都是極盡殷勤諂媚不已，啥時候對他甩過這種臉子。可秦一恒快速檢索了一下整天的信息，江爍炸奶了——江爍勾引他——江爍又炸奶了——江爍從樓梯上摔下來——江爍生氣了。
這中間唯一漏掉的事，就是秦一恒救了他一下，難道這事兒他還做錯了？
秦一恒滿腹疑惑走到客廳，只見江爍抱著胸坐在餐桌旁，一臉嚴肅。秦一恒想避開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卻在轉身的時候又被江爍叫住。
對方的聲音又氣又狠，到了尾聲甚至有點抖。江爍說：“秦一恒你他媽是不是，就不能好好的了？！”
“……我怎麽了我？”秦一恒真被他這股無名火弄得莫名其妙。
“你怎麽了……”江爍道，“誰他媽讓你接我的！”
還真是這事做錯了！？秦一恒更加摸不著頭腦：“我接又怎麽了，不然讓你直接摔地上麽，那樣你就高興了？”
“沒錯！”江爍梗著脖子看他，青筋必現，“我就樂意自己摔地上怎麽了！我就想這樣！”
秦一恒啞口無言，只能站在那裏默默的看他。江爍氣憤不過，開始滿抽屜找存糧，好容易摸出一盒之前放的中華煙，手卻一直抖，怎麽都打不上。秦一恒看不過眼走過去給他點火，江爍卻把他推開，惡狠狠道：“不要你管，我不要你幫！”
“你發什麽瘋？”秦一恒被他這樣弄得腦子亂糟糟的，口氣也不好起來，“既然不想叫我管，一開始為什麽要叫我照顧你，你腿現在也好的差不多了吧。”
“我要你照顧我……我要你照顧我……”江爍喃喃低語幾聲，忽然擡頭罵道，“我他媽要你照顧我，不是想你把自己搭進去啊！你這個人……你這個人為什麽每次都要這樣！你自己腦袋傷了你不知道麽，你做事情能不能把你自己考慮進去啊！你接個屁啊接！老子把你坐歸西了你怎麽辦！”
“噗——”秦一恒很想和他一樣認真，可江爍說話實在逗，他一個沒忍住就笑了出來。
“你還笑！”江爍氣不打一處來，整個人都要抽過去了，“醫生今天說你再他媽瞎鬧以後偏癱你聽了沒啊！你能不能像個正常人一樣！對你自己關心點認真點！我真的是……我真的是……”
江爍咬咬牙，終於說出了口：“我真的最他媽討厭你這樣了。”
最討厭、最討厭了。
“……”秦一恒抿了抿嘴唇，剛才的笑意頃刻消失不見，他說，“我這個人就是這樣了。所以我才說，你只是頭腦發熱才會說出那種話。”
你如果真的冷靜下來，走到正常的生活裏，你怎麽會選我，怎麽可能選我。
江爍盯著他眼圈泛紅，不發一言。秦一恒的喉結滾動了兩遭，終於擠出一句話來：“過去的話我就當沒聽到，我收拾下東西，今天就走。你……”
他頓了頓，終於朗聲道：“你找個好姑娘，開開心心的，好好兒的過吧。”
“我呸！”江爍到底被他逼得開了口，“去你的好姑娘！你管我以後找什麽！”
“行，我不管你。”秦一恒一和他說話，心就一抽一抽的疼，幹脆轉身去臥室收拾他那點不多的行李。
可江爍不讓他走，他伸手死攥住秦一恒的衣領，氣急敗壞地指著秦一恒的鼻子道：“我告訴你！我找你！就找你！”
“我就只想找你！就只想和你過！你拒絕我，你推開我，這些都沒事，我都不在乎！但是……但是你每次都這樣……這樣折騰自己！我真的很怕啊！我今天，我以為，我以為，我又害死你了！”江爍吼著，聲音漸漸卻低下來，他怔怔的看著秦一恒，手慢慢從他衣領上松開，周身都在抖，“秦一恒，你告訴我，是不是真是我的問題？是不是我命不好，總克你？是不是哪怕我想對你好，最後都會弄巧成拙。你知道麽？住一起這麽長時間，你真的很少笑。”
“這樣吧秦一恒。”江爍吸吸鼻子，聲音裏早帶上了哭腔，“你今天，就和我清清楚楚的，說明白了。你就和我說，你從沒喜歡過我，和我在一起很痛苦，你不想和我在一起。”
“你只要說出來，我立馬就讓你走。不然你……”
“我從沒喜歡過你。”秦一恒說，他定定得看著江爍撐大的眼眸，說得清清楚楚，“我從沒喜歡過你。”
江爍眼前驀地一黑，整個人差點倒下，可是身體這個時候又該死的爭氣，生生把他杵在那兒了。秦一恒走過來，反握住他的衣領將人扯近了。
我從沒喜歡過你，從沒。從小到大都沒喜歡過。我為你做那些事，離開，回來，拼死拼活，我從沒喜歡過你。
“我和你在一起很痛苦。”
太痛苦了。哪怕身陷絕境，哪怕無力回天，我都會不適宜的感到高興，只要你在我旁邊。可我知道這是不對的，這太自私了。
“我不想和你在一起。”
和你在一起意味著把你從正常的生活裏拉出來，你值得，更好的人，更好的人生，更簡單幸福的日子。可我不是，我給不了，我……不好，是我有問題。
我早就應該把一切都掐斷，我早該狠下心做很多決定，而不是像現在拖泥帶水的，傷害你，一次又一次。
可我。
秦一恒看著江爍眼睛裏的水汽終於落下，心裏最堅硬的地方終於轟然崩塌了，他不管不顧地低頭吻住江爍的嘴，扣住他的腰，將他整個人牢牢的鎖在懷裏。他根本沒法拒絕江爍，永遠沒辦法，只要他在那裏，什麽都不需要做，什麽都不需要說，就能想磁鐵一樣牢牢地吸引住秦一恒。
我很想和你在一起。
“什麽？”整個世界剛剛崩潰的江爍，對他的吻無法抗拒，也不知道如何回避，結結巴巴道。“剛剛你不是……你現在……”
秦一恒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稍微松了松手，騰出空間來輕輕吻掉江爍的眼淚。他說：“我錯了，我再也不走了。”
“……你”江爍腦子一片漿糊，“要留下來？”
“恩。”
“和我好好過？”
“恩。”
“一輩子？”
“恩。”
江爍趕忙掙紮起來，說：“你等我拿手機來給你錄著，你不準反悔。”
秦一恒笑：“再說十次都可以。”
“你確定？”江爍吸吸鼻子，“你別是今天真把腦子撞壞了……”
“我是……終於想通了。”
也許從前我只是一只鳥，飛啊飛啊，落到哪兒都只能休息一陣，還要拼命地往前飛。可是我現在不是了，我現在是一棵樹，我落到你這兒了，就哪裏也去不了了。
我再要走，只有死路一條。
“我不喜歡你江爍，一點也不。”秦一恒終於坦白，“可我愛你，從小到大，始終如此。”
“我還有很多問題，很多你不喜歡的地方，我們就像今天這樣，吵架吧，打架都行，只要你別說讓我走，你別說討厭我。”
你一討厭我，我整個人就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你知道麽？”江爍看著他，終於相信秦一恒這是認真的“要不是今天老醫生特地囑托了，別說讓你走了，我真想把你按著這樣那樣。”
“……有機會的。”誰上誰下就不一定了。
來日方長嘛。
事後白開問江爍，追男這麽多式，你是靠哪一式追到我們業內一把手的啊，江爍特別有感觸，他說：“罵！就這一招！你就罵他，罵HIGH了，他就答應了。”
白開說：“那不能吧，秦一恒，真是這樣麽？”
秦一恒在老躺椅裏看報紙，淡淡道：“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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