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雪寧想起了先前的餐館血戰：“我聽說， 有人把林任立困在一家餐館裏，當時你也在場？”

肖戰承認了：“沒錯！”

“當時情況如何？”曹雪寧急忙道：“我聽說死了很多人！”

“不了解。”

曹雪寧非常費解：“你當時在現場竟然還不知道？”

“你提這個問題的時候，完全沒有考慮到自己身份。”肖戰看著曹雪寧，一字一頓的說道：“如果我把情況告訴你，你作為警察處理還是不處理，如果你處理，你認為我會允許你處理？如果你不處理，對得起自己的職責嗎？”

曹雪寧一時無語。

“所以，我必須告訴你，我什麽都不知道……”肖戰意味深長的告訴曹雪寧：“你必須明白一個道理——不該問的問題不要問！”

“如果現場真的出了很大問題，我們是應該處理的……”

“我不想給你講太多道理。”肖戰打斷了曹雪寧的話：“這件事情，警方最應該做的是裝不知道，至於到底為什麽，我相信石一凡應該給你講過。”

曹雪寧非常驚訝：“你認識我老師？”

“不認識。”肖戰搖了搖頭：“還是第一次知道有這麽一個人存在。”

曹雪寧提醒：“可你們先前通過電話的！”

“每天通電話的人太多，早想不起來了。”

“那麽你又是怎麽知道老師跟我說過什麽？”

“按照你的說法，石一凡有非常大的影響力，那麽就必然有深厚的政治智慧。你想不明白的事情，石一凡必然能想明白……”肖戰聳聳肩膀：“既然你是他的學生，他應該把其中道理講給你聽。”

曹雪寧再次無語。

“看來石一凡是真的給你講過。”肖戰呵呵一笑，問了一個耐人尋味的問題：“其實石一凡完全可以通過你傳話過來，你知不知道為什麽要見我本人？”

“為什麽？”

“因為你不靠譜唄！”

“你說我……不靠譜？”曹雪寧被肖戰這句話說的目瞪口呆，片刻之後勃然大怒：“你知不知道我的工作能力是得到全局認可的，你知不知道我偵破過多少大案要案，你又知不知道我立過多少功？”

肖戰反問：“這些重要嗎？”

曹雪寧同樣反問：“難道不重要嗎？”

“既然你這麽能幹，還總是立功，為什麽不升官？”

曹雪寧第三次無語了：“我……”

“你可別跟我說是因為太年輕！”肖戰瞥了一眼曹雪寧，似笑非笑的說道：“雖然我對廣廈警務系統不了解，但是我敢跟你打一個賭，肯定有很多人比你更年輕，然而級別卻比你要高。”

曹雪寧執拗的道：“那是因為我對仕途根本沒有興趣！“

“就算你能騙我，能騙自己嗎？”肖戰緩緩搖了搖頭：“既然你進入政府體制工作了，必然對提職是有期望的，我相信體制當中就沒有一個人完全無欲無求。區別在於，有的人可能非常熱衷因而到處跑官，有的人則看得比較平淡因而順勢而為。無論如何，我不相信你真的不希望提職，要知道只要提職就可以做更多的事情，不用再做一個普通警察每天在基層跑來跑去。”

肖戰這句話說到點子上了，曹雪寧對升官這事兒的態度比較平淡，但要說一點都不想那是騙人的。

然而，不管曹雪寧立了多少功，接受過多少嘉獎，每一次提職卻都跟曹雪寧毫無關系。

肖戰確實不了解警務系統內部情況，但根據曹雪寧的為人，已經猜到了很多事：“既然你知道我的背景，那麽我可以告訴你，因為我當過兵，所以對這個體制還是很了解的。而且，我所接觸和見過的很多事情是你難以想象的，所以我可以給你講一點人生的經驗……”肖戰拖著長音緩緩說道：“提職這事兒，工作能力和表現當然重要，但不是唯一決定性因素，還有一個同樣重要的因素是你的政治智慧。什麽案子可以處理也可以不處理，什麽案子必須處理，什麽案子又必須不能處理，你完全搞不懂，這就是缺乏政治智慧的表現。”

“你只是想說餐館那個案子就不能處理。”

“沒錯。”肖戰非常坦率的說了一句：“很顯然，你的老師石一凡跟我想到一起去了，你可以不認可我的政治智慧，難道你覺得自己老師也糊塗？”

曹雪寧第四次無語。

“聽著，在這個社會上，有的時候學會不做什麽事情，比學會做什麽事情更重要。”肖戰意味深長的一笑：“一樣的道理，有的時候學會閉嘴，比學會說話要更難……”

兩個人聊著天的功夫，已經到了石一凡家裏，曹雪寧在前面引路，石一凡已經在等著了。

肖戰看到石一凡，也不用曹雪寧介紹，直接過去握了一下手：“你就是曹雪寧的老師石一凡吧。”

“你就是肖戰吧。”石一凡呵呵一笑：“我可是久仰大名。”

“本來我也想說久仰大名，不過我這個人喜歡說實話，很抱歉我直到今天才知道有你這麽一個人。”

石一凡提醒道：“先前我們通過電話，我把電話打給曹雪寧，然後跟你說了幾句話……”頓了一下，石一凡繼續提醒：“我還說過一定全力支持你！”

肖戰雖然是跟石一凡第一次見面，但先前已經通過電話，怎麽可能真的忘了，其實這是裝出來的。

那麽為什麽肖戰要裝作不認識石一凡？

原因很簡單，給石一凡一個下馬威，讓石一凡和曹雪寧都明白，自己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找來的。本來自己在家裏挺好，石一凡這邊說有事兒，就派個車把自己節奏，真想要見自己就主動登門拜訪：“我這個人記性不太好，確實沒想起來，在外面見過什麽人確實容易忘了，除非是出現在我家裏的客人才會記住。”

石一凡是何等精明的人，馬上明白了：“下一次，我如果還想找老弟聊天，一定登門拜訪。”

肖戰一挑眉頭：“我這就成你老弟了？”

石一凡笑著反問：“你不願意？”

曹雪寧在旁邊插了一句：“你知不知道我老師是什麽身份，你怎麽跟我老師說話呢？”

“我說話就這樣。”肖戰轉身向外面走去：“不滿意的話，我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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