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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不擇手段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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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一串細碎的鈴聲響起,劃破了空山的寂靜。

淩通若被蠍子蜇了一般,猛然睜開眼睛,伸手一抓身邊的弓,飛掠而出。

難道是敵人又一次大舉來犯?這是毫無疑問的,淩通所布置的鈴鐺就是為了防範這群普通追兵,對那些高手並無用處,此刻鈴鐺一響,自然就是敵人大舉來犯。

蕭靈差點就與淩通撞個滿懷,一臉驚慌之色,沒等淩通說話便搶著道:“他們大舉進攻,怎麽辦?”

“別急,我們不會有事的。”淩通拍了一下蕭靈的肩膀安慰道,但心中著實吃驚,他很明白,對方已經不惜一切代價要置蕭衍於死地,他們已經等不及明天,也不會等到明天。

若說以數十人對付對方數百人,那全是紙上談兵,根本就不可能取勝,因此唯一的方法,只能智取。不過,自己的人幸虧占著山高之利,居高臨下的優勢對於敵人來說,絕對是極厲害的殺招。

那細線鈴鐺所布極遠,也就是為了讓眾親兵早作準備。不過幸虧這座山頭只可能由三面受攻,而非四面皆敵,三面之中更有兩面絕對不利於攻擊,是以,威脅最大的只有一面。

眾親兵早就守在這三面的山口之上,望著狂擁而上的賊兵,人人都臉色鐵青,他們本是皇族一系,多是蕭家之人,為蕭衍賣命,是他們最大的光榮,因此,他們根本不在意自己的生死。

山口之處堆放了大小許多石頭和斷木,這種重型的攻擊工具也能在山間發揮極大的功效,山上的樹木被淩通命人給砍了,甚至連灌木也一樣,這就便於山上之人對山下進行攻擊。

眾賊兵觸動了鈴鐺,立刻知道不好,但卻必須攻擊,這是命令!不過,他們早已洩了銳氣,被淩通兩道機關給嚇怕了,更是剛剛拉完肚子,幾乎都拉得虛脫過去,哪裏還會有鬥志?

淩通望著沖上來的敵人,不由得發出一陣冷笑,將手一揮,數十支勁箭齊發,殺傷力之大,立刻使那些毫無鬥志的人倒下一大堆。勁箭不斷地射出,滿天如蝗蟲一般,交錯縱橫。

眾王府家將更將火把向山下扔,盡量將山下的景況照亮,使敵人的身形完全暴露在視線之中,這樣便可使他們無跡可遁,而山上卻暗淡無光,占著地利的絕對優勢,淩通等人雖然在人數上失利,但對方一時絕難攻上,而且那些擲下的火把,遇上幹枯的野草和灌木,很快就會燃燒,再加晚上風勢不小,這樣一燒,更使得賊兵心慌意亂,鬥志全消。

“誰要是能摘下蕭衍的狗頭,賞銀一萬兩!”不知是誰在山坡下高呼道。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眾賊兵果然個個奮勇而上,自火堆上跳躍而過,鬥志大增。

“摘下對方任何人的一顆腦袋,賞銀二十兩!”此聲傳來,卻讓淩通發現了那人的位置。

淩通殺意暴升,開弓放箭,火光之中幾乎無法看清箭的影子。

並沒有射中對方,那人竟奇跡般以兩根指頭夾住洞金裂石的一箭,手法之準之快,讓淩通禁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

那人不屑地將箭甩在地上,冷冷的目光自十餘丈之外瞟向淩通,竟若刀子一般鋒利。

淩通清晰地捕捉到對方眼神中的殺意,那種殺意竟似乎不受空間的限制,遠遠地傳送至淩通心頭。

淩通暗自心驚,對方軍中竟還有這般高手,的確是不能不防,心想:“剛才那三人要是如這人一般,只怕自己早已見不到這種場面了。”

那些賊兵似乎再也不畏生死,踩著同伴的屍體無畏地上沖,為了一萬兩銀子而拼命,也的確,一萬兩銀子,一個普通家庭用兩輩子也用不完,他們怎會不為之拼命?

這一輪勁箭攻擊讓對方死傷的人數絕對不下三百四人,但對方的人仍像是蟻群一般擁上。

淩通這次所備之箭雖多,但似乎也有些不夠用,而眾賊兵顯然不止最初所估計的近千人,而定是後來又有賊兵自各地會聚而至,助燃了敵人的氣焰和力量。

淩通竟有些後悔在對方受到第二關所擾之時,未曾沖出重圍,但那時候沖出去,也許會與這群後補的追兵碰個正著,那時恐怕只會更為不利。

“放石頭、滾木!”淩通大喝一聲。

眾王府親兵立刻有一部分人放下弓箭,運臂如飛,將磨盤大的石頭拋下眾賊兵的人群中,那巨大的粗木,以橫掃千軍萬馬之勢直撞而下,聲勢之駭人,的確令人匪夷所思。

“呀……”慘叫聲更烈,這種滾木、大石的殺傷力之大比之弓箭更有過之,更能有效地阻住對方的沖勢,無論是在心理壓力抑或是氣勢上,都產生了無法想象的作用,更配以勁箭,幾乎使這些人毫無寸進,死傷無數。

淩通本來還在擔心,但此刻卻放心不少,照這樣下去,對方的傷亡會越來越大,就算有數千人,也絕對無濟於事。

淩通此刻死守山頭,居高臨下,使敵人仰攻,未戰已先處於不利之勢,雖以幾十倍的兵力,卻不能占得半點優勢,更因士氣早滅,優劣立判。

淩通正得意之時,竟發現他後方的營帳居然起了火,不由得大驚!

“想不到堂堂爾朱家主也會在這種地方出現。”夢醒並沒有回答彭連虎的問話,只是淡淡地語帶揶揄地道。

“哈哈,更想不到的應該是名動江湖的一代左手劍宗師居然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爾朱榮的語氣也不是很好。

“他們怎會落在你的手中?”彭連虎極為不解地問道,更充滿著一股肅殺之意。

“我可以不解釋!但我卻要告訴你,他們的命全都掌握在你的手中。”爾朱榮意態輕閑地道。

“你想怎樣?”彭連虎吸了口氣,靜了靜心,淡淡問道。

“石中天的事,你不能管!”爾朱榮只迸出這麽一句話,但卻已經足夠直截了當了。

“這是不可能的!”彭連虎的話無比堅決,蕭衍的命令比之任何東西都重要,抑或彭連虎更清楚放過石中天將會是怎樣一個後果,沒有人能夠承擔得起這個責任,如果石中天不死,只怕將來死在他手中的人絕對不止這五人而已。

“難道你就不在意這五個與你出生入死的兄弟嗎?”爾朱榮有些訝然地問道。

“我很在意,我可以用自己的生命去換取他們的生存,但是我卻不能用他們的生命去更換天下正道的覆亡!更不想因為他們而讓天下再一次生靈塗炭,大義之下,想他們死亦無憾!”彭連虎眼眶含淚,卻語意無比堅定。

“好個大義之下,死亦無憾!彭連虎果然是條漢子!”夢醒忍不住讚道,同時更是戰意高昂,目光卻透過爾朱榮身邊的空間,落在那躺在地下室深處墻邊的石中天身上。

那正是石中天,只是此刻似乎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一動不動,也不知道是因為受傷太重,抑或是被爾朱榮所制。

“但你以為就憑你們兩人就可以殺得了石中天嗎?”爾朱榮歪了歪頭,微微有些不屑地問道。

“那並不重要,我們只會盡力,若是盡力了仍無法殺死石中天,那也是天意!”夢醒語意也透出了殺意和戰意,和爾朱榮一戰終是不可避免的,這也是他期待了很多年的一戰,只是他沒有想到,與這平生的宿敵相遇時卻是在一個暗淡無光的地下室中,靠幾支火把搖曳的光亮來決一高下。

蔡傷和爾朱榮,一個用刀,一個用劍,那還可以並存,但他與爾朱榮的矛盾卻絕對是無法緩解的,在劍道之上,絕對不可能存在兩個第一。雖然他是代表著左手劍的極端,可在世人的無知之下,他始終排在爾朱榮之後,這不能說不是一種悲哀。

“你真的是黃海?”彭連虎微微有些擔心地問道,他心中明白,對方是爾朱榮,所代表的乃是與蔡傷刀道極端的另一個極端——劍道之巔!面對這樣的對手,任誰都不會有把握,他很清楚地看到過蔡傷的刀法,那是一種天人交相輝映的境界,一種讓人無法想象的境界。彭連虎再怎麽自信,也不敢自信能接下那一刀。早在十九年前,他就沒有躲開蔡傷“怒滄海”的殺式,十九年之後,他依然無法找到破解之法,盡管他的刀道進展一日千裏。

爾朱榮能與蔡傷齊名,甚至在二十年前名聲更隱隱有蓋過蔡傷之勢,那麽二十年之後的他又會是怎樣一種可怕?沒有人知道,但彭連虎卻知道,自己絕對不是他的對手,因此,他才會有此一問。

“不錯,我就是黃海!”夢醒這次很認真地回答了彭連虎的話,但聲音平靜得可怕,讓人感覺到他在剎那之間就像是一片靜謐無邊的原始森林,使人無法捉摸、無法感受到他到底是怎樣一種心態。

彭連虎也在剎那間變得十分平靜,就像他的刀,默默無聲,卻散發著濃烈的戰意。

“你準備向我挑戰?”爾朱榮依然儀態悠閑地望向帶著面具的黃海,淡淡地問道。

“這已經是不可避免的了,沒有人可以改變這種狀況!”黃海不驚不憂地道。

“族王,讓我們來與他對對劍!”立在爾朱榮身後的兩名老者斜瞥了黃海一眼,懇切地向爾朱榮道(註:爾朱榮乃塞上北秀容川契胡族酋長,是以,他本族之人,皆稱之為族王)。

爾朱榮淡淡一笑,道:“也好,就讓你們撿上這個大好機會,向這位左手劍的大宗師討教幾招,這對你們劍道的修為定會有一個很大的提高!”

“謝謝族王!”那兩名老者面露喜色,同時緩步渡至黃海一丈多遠處。

“我叫爾朱情!”“我叫爾朱仇!”兩個老者自我介紹道。

“他們在爾朱家族之中稱為情仇二佬,乃是我的兩大隨從。”爾朱榮補充道。

黃海的眸子中露出了一絲不屑,不知是對爾朱榮的做法不屑,抑或是對情仇二佬的不屑。

“能向更高的對手挑戰,是我們的榮耀,希望你不要留情!”爾朱情和爾朱仇同時道。

“哈哈……”彭連虎突然放聲大笑起來,聲音在地下室中回蕩開來,顯得那般陰森和怪異,更讓人覺得詫異不解。

爾朱榮和情仇二佬臉色都為之一紅,很明顯地感覺到彭連虎笑聲之中的譏嘲之意。

“是呀,怎麽能夠留情呢?如果留情了,那一旁觀看的人,心中就沒有把握了,沒有把握怎麽辦?沒有把握就做縮頭烏龜,躲在一旁涼快去,不想想自己是什麽東西,也配叫人家不留情!”彭連虎連罵帶嘲,只使得爾朱榮和情仇二佬臉色鐵青,語意之尖刻,的確讓人無法忍受。

爾朱榮和情仇二佬何曾受過如此之氣,但大敵當前,卻絕對不能夠動怒,更明白彭連虎乃是想故意激怒他們,以破壞他們心中的平靜。

黃海沒有說話,但卻知道彭連虎的確是為他好。

“黃海,這兩個人算我的,我現在手癢得很,就讓他們來給我活動活動筋骨吧。”彭連虎毫不客氣地向黃海面前一站,豪氣幹雲地道。

黃海明白彭連虎的心意,他對彭連虎也有信心,能在南朝成為第一刀客,自然不會是浪得虛名之輩。在十九年前,他們甚至還有一面之緣,當時正是彭連虎助黃海盡殲爾朱家族的追兵,救回了他的一條性命,因此黃海對彭連虎有著一份發自內心的好感,也就答應了他的要求。

爾朱榮眼見自己的打算被彭連虎一下子給說穿了,心頭禁不住大為震怒,但卻知道自己生氣於事無補,只想讓情仇二佬將彭連虎大卸八塊,以解心頭之恨,但同時他也明白,彭連虎是一個絕對不好對付的角色,能夠在南朝有這麽高的聲望,幾十年不衰,其刀道自有過人之處,這是不用置疑的。

不過,爾朱榮對彭連虎的一切只是聽說而已,但對情仇二佬的實力卻是極為熟悉的,是以,他仍是信心十足。

黃海向側後退了三步,與爾朱榮遙遙相對,他知道,下一刻將會面對他有生以來第二場最為艱苦的挑戰。

第一場是在二十餘年前,與蔡傷之戰,那次他敗了,敗得心服口服。而眼前之人卻是與蔡傷齊名,位列自己之上的另一個絕世高手,因此,他必須將自己的一切調整到最佳狀態,在心靈深處,騰出一片屬於自己,又寧靜無比的天空,那是一種禪的境界。

蔡風心中沒來由地一陣不舒服,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在下午的時候突然產生,沒有任何預兆,他也弄不清究竟是怎麽回事,但無論以後如何,至少他現在的心情不太好。

淩能麗和元定芳都沒有休息,陪在蔡風的身邊,靜靜望著天空。

夜色深沈,星光月光皆一片昏暗,淒寒的風,冰涼的露水。

“三子怎麽還沒有回來?”元定芳似乎有些焦灼地道。

蔡風微微皺起了眉頭,道:“不會有事的,天網和如風在一起,即使千軍萬馬中也自會逃脫,別忘了,天下間所有的野狗都會是我們的幫手!”

元定芳回想起那日漫山遍野都是野狗的場面,禁不住釋然,那日如此多的野狗,的確是千軍萬馬也無法完全阻止它們的逸散。

“天網它們究竟是出了什麽事呢?”淩能麗猜測道。

“我想,應該是有了瑞平和葉媚的行蹤了吧。”蔡風估計道。

淩能麗和元定芳全都有些擔心,望了望蔡風那微顯蒼白的臉色,問道:“阿風,你不會是因為這些,才會有所預兆吧?”

蔡風苦笑道:“但願不是,因為若這是個預兆的話,那定是個兇兆!”

“你現在沒事了嗎?”元定芳挽著蔡風的手臂,緊偎著,低聲有些害怕地問道,那明媚如水的眸子多情地註視著蔡風的眼睛。

“沒事,剛才我運功細查並沒有發現什麽大礙,只是……也沒什麽。”蔡風說到這裏又改了語氣道。

“只是什麽?你說呀,難道連我們都不可以說嗎?”元定芳一急,催促道。

“是呀,阿風!”淩能麗也顯出無限關切地道。

“我的真氣暢通無阻,可是似乎脈象有些不穩定,想來是因為恢覆神志不久,解了金蠱神魔的禁制,才會有這些反常現象吧,過一陣子自然會好的。”蔡風也不想作任何隱瞞地道。

淩能麗知道蔡風所說的一定不假,以蔡風的天資,雖只短短的幾個月,但對醫理的認識之深,已經不淺了。武學之中本就包含著極多的醫理,一個在武學上有所成就的人,想學醫理,必定一點即通,真正的醫道高手,無一不是在武學之上極有成就之人。自扁鵲至華陀,再至葛洪,無一不是絕世高手。醫道和武道並不是一種矛盾的對立,而是相輔相成的。

遠古的一位大智之人伏羲,聰明絕世,研探乾坤奧妙,從而定出兩儀、四象、五行、八卦之說,再洞悉天機,領悟天地兩儀生生不息,竟與人體經脈穴位極為吻合,從而創出一套養生長壽、力量足可驚天泣地的絕世武學,天有四肢五行九解三百六十五日,人有四肢五臟九竅三百六十五關節,天地兩儀相息互通,陰陽五行相生相成。遵照天時地節修煉,養形可煉精,積精凝聚氣,修氣匯合神。伏羲根據這種途徑,最終悟通天道,身登仙界,被後人尊為大神。

經脈穴位、關節、養生無不是醫道之中極為深奧之理,唯熟悉醫道中的四肢五臟九竅三百六十五關節之人,才能更快更好地修煉其本身功力,是以,武道和醫道本就有著極多相通之處。蔡風本是高手,對這些的了解也不少,學醫自然快極,雖然只是短短數月,但其醫道已是極精。

淩能麗緩緩將玉指搭在蔡風腕脈上,靜感良久,微微皺起眉頭,卻沒有說話。

“怎麽了?能麗姐。”元定芳有些擔心地問道,她知道淩能麗從小習醫,醫道比蔡風精多了。

“奇怪!”淩能麗自語道。

“有什麽異象嗎?”蔡風平靜地問道。

“脈象極為不穩,時快時緩,就像是中了毒般,可是又不是中毒,究竟是怎麽回事,我也說不清楚!”淩能麗微微有些擔憂地道。

“哈哈,這就是了,定是因為解除田新球的禁制不久,積壓著的毒素並未排盡,但很快就會恢覆的,大概這就是所謂的後遺癥吧。”蔡風笑道。

淩能麗和元定芳一聽,也覺得有理,畢竟解除禁制才不過幾天時間,自然難免會有一些後遺癥,但若是毒素排之不盡,又會怎樣呢?兩人禁不住又擔心起來。

蔡風不由得微微一笑,知道二女在為自己擔心,淡然道:“不要緊的,我的體質是經過毒汁泡煉出來的,已是百毒不侵之體,區區毒素根本無濟於事,絕對不會有礙的,你們……”說到此處,蔡風突然住口凝神傾聽,不再言語,似乎已經發現了一些什麽。

“什麽事?”淩能麗和元定芳禁不住問道。

“是三子回來了!”蔡風淡然道,他對三子的馬蹄聲極為熟悉,每個人騎馬都似乎有著自己獨特的風格。

淩能麗和元定芳松了口氣,三子回來了就好,但是否帶回了好消息呢?暫時沒人知道。

很快,就有幾點星火自遠處飄來,轉眼就很清楚地看到了三子的面容及無名四等幾名葛家莊兄弟。

“阿風,快做好準備,我們已經發現了賊人的行蹤!”三子人未到,聲音已經先一步送出。

蔡風一顫,淩能麗和元定芳也禁不住面露喜色。

“在哪裏?是什麽人?”三人齊聲問道。

“在西十裏的河面上,那兩艘船應該是晉城叔孫家族的!”三子毫不含糊地回答道。

“什麽?”三人同時一驚。

淩通心頭的震驚是無法掩飾的,他的確沒有想到竟會有敵人自後方潛入,那本是不可能潛入之處,可對方卻真真實實地潛了過來,而且還在燒營。

不用淩通吩咐,已有二十餘名親兵向後方撲去,他們絕對不會讓賊人逞兇,若是營帳一燒,很多計劃就會無法施展,而更重要的卻是蕭衍失去了屏障的掩護,露出虛實,這種事情絕對不能發生!但幸虧這二十幾個營帳並不是連在一起,若是連在一起,那就會全都跟著付之一炬。

營帳邊留守的兄弟並不多,只有十人,但對方也似乎有這麽多人,且人人都是極為厲害的硬手,王府中的親兵雖然厲害,但也不是這些人的對手,那種狼狽之狀極為難堪,可王府中的親兵也全都是百裏挑一的人物,一時之間,竟也沒有損傷,卻無法保護營帳的安全。

這二十多名親兵加入戰團,方才穩住陣腳,以二對一卻也能夠抵擋,多餘的幾人不得不調守後山,這裏的確只有高手才能上來,但對方卻也已經在山下堵死了這條退路,此刻的他們是四面受敵,的確極為不妙,雖然占著絕對的地利之勢,卻在人數上處於絕對的劣勢。

淩通此刻方才明白,對方之所以不顧一切地強攻,甚至是在弄響了鈴鐺之後還要強攻,定是要完全吸引自己等人的註意力,好讓背後的敵人有機可乘。

這一招也的確陰險,如此己方前面分出一半人力之後,攻擊力量削弱,而敵人的戰意絲毫不減,局勢立即吃緊,更有數名兄弟中箭。

淩通心中十分著急,簡直讓他一個頭兩個大,他從來都未曾遇到這種真正戰鬥的場面,而且雙方力量如此懸殊,雖然在獵村之時與馬賊相鬥,但那時的力量也並不懸殊,而且是由喬三指揮,而眼下的敵人與當初的馬賊更是不可同日而語,人數更是當初馬賊的數十倍。這種無法相補的力量之差,本就讓淩通頭疼,可是此刻仍要去保護別人,又不能夠快意搏殺,再說他也是第一次親身指揮作戰,沒有經驗,此刻倒是真有些心慌了。

面對著當初爾朱送讚等人的追殺,他都沒有皺眉,那是因為心頭沒有掛礙,可此刻因為蕭衍而放不開手腳,不能逃也不能戰,這種局面,的確不好對付。

對於淩通來說簡直是欲哭無淚,此刻內外交煎,他才知道將軍和統帥是多麽難當,特別是遇到眼前這種情況的統帥。雖然他詭計多端,此刻也像是無計可施,不知該怎麽辦才好。

望著山下的賊兵漸漸逼近,蕭靈也禁不住有些慌了,急道:“怎麽辦?通哥哥。”說著拉了一下淩通的手臂。

淩通的手一拖,自胸前抹過,卻碰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心中不由一動,喜道:“有了!”說著迅速拿出懷中的硬物,卻是一個盛滿藥粉的小瓷瓶。

“這是幹什麽?”蕭靈有些不解地問道。

“他奶奶個兒子,把這些寶貝全給他們吃了,看他們還能不能逞兇!”淩通忍不住將蔡風那句罵人的話又說了出來。

蕭靈若有所思地望了望藥瓶,卻也想不到怎樣讓那些賊人都吃下這藥。

淩通看了看風向,又看了看山上的人,從懷中掏出一大把藥丸,吩咐道:“快叫每個兄弟都服一顆,他奶奶個兒子,風是吹向咱們的,只好讓大家一起受受罪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蕭靈仍有些不解,但對淩通的話卻深信不疑,迅速將藥丸分給眾人。

淩通自懷中將所有的瓷瓶全都掏出,望了望逼近的賊人,又望了望他們身後的火勢,運勁將手中的瓷瓶與藥丸全都拋了下去,都準確無誤地落入火堆之中。

“砰砰……”瓷瓶著地即碎,那些以布巾包著的藥丸遇火即燃。

正當眾賊人都大不為不解之時,那燃著的火苗竟變成了慘綠色,淡淡的紫煙,四散飄開,順著風向朝山頭飄來。

淩通握了握懷中僅剩的一瓶藥粉和藥丸,有些舍不得,便又藏入懷中。

山下的三面全都燃起了大火,淩通事先就讓人清理了這可能會引火的樹木和雜草,火勢雖然順風,卻無法燒上山來,但也沒有什麽退路留給他們。

紫煙最先襲倒的自然是那些正在向山上狂攻的賊兵,只不過片刻之間,那些人就像喝醉了酒一般,東倒西歪,倒下一大片,更有的口吐白沫,形象之怪,令所有賊人都大為心寒。

“好哇,好哇,通哥哥真聰明!”蕭靈一激動,忍不住抱住淩通的脖子在他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淩通心中暗叫僥幸。

如此一來,那些賊兵哪裏還有鬥志?他們早被毒物給嚇怕了,淩通的第一道機關和第二道機關,無不是和毒物有關,而這一招更為厲害,殺傷力更大,幾種不同的毒物混合在一起燃起的煙霧,使毒性惡烈至極,中者立亡。

淩通此次自獵村出來,帶了很多自配的毒物,而一路上更是以配藥為樂,身上的藥物之多,幾乎可以開個小藥鋪,而此次上瑯玡山狩獵,便有采藥之心,狩獵只是其目的之一。所以,他的確也準備了許多藥物作為配方,沒想到這一刻卻全都派上了用場,心中的那份興奮自然是無法比擬的。

山下那個說出賞銀之人的眼眶都氣綠了,他的功力深厚,全靠一口真氣憋著不呼吸,才免於毒煙的侵襲,但卻知道,這樣絕對支持不了太久,人的功力是有限的,他不敢賭這毒煙會在什麽時候停止,他更不敢沖上山頭,他自信有這個能力沖上山頂,但那只會走入毒霧的中心,更何況如此一來,自己所面對的只怕是更多高手的圍攻,他無法想象那會是怎樣一種結局。因此,他只能有一個決定,那就是含恨而退,此乃沒有辦法中的辦法,他也從沒想到毒可以這樣用法。

“退!”那人不得不發出這樣一聲沒有辦法的指令,但可惜的是響應之人並沒有幾個,抑或是有些人有心而無力。

見此情景,山頭上苦守的王府親兵便若得到了新生般歡呼起來,同時立刻有人加入對付那些放火之人的戰團,換下正自苦戰的眾親兵服用淩通所配的避毒丹。

蕭靈早就將避毒丹準備好了,當紫煙掠過之時,賊兵本就已經被攻得手足無措,哪還有力氣運功避毒?一個個都若喝醉了酒般軟綿綿的,根本就無法抗拒這群王府親兵的攻擊,瞬即毫無抵抗力地死在亂刀之下。

誰也想不到結局竟會是這樣,連淩通也無法預料,但這似乎是一個極為理想的結局。

那些親兵立刻有人下到山坡拾回勁箭,箭是他們遠攻的唯一利器,沒有遠攻的箭矢,就只得近身肉搏,而這卻是一種最為愚蠢的做法。以少勝多,也唯有勁箭可助。

蕭衍自然也想不到會有這種結果,這樣一來,竟讓對方在此役中死傷七八百人,幾乎損失了百分之八十的兵力,己方能以六十餘人殺退對方一千多人,的確是淩通感到驕傲的本錢。

蕭衍難得有休歇兩個時辰的機會,在葉倩香的協助下,傷勢也得到了控制,至少沒有剛開始那般痛苦。

由於風向的原因,火勢蔓延得極慢,但卻仍然將敵軍阻隔開來,而那些毒物也不是燒之不盡,那陣毒煙過後,山頂上已經不再有毒霧存在。

淩通派出一部分兄弟嚴密註視著四面敵人的動靜,小心布署,而他卻在燒烤著獵物。

這些人也的確餓了,包括蕭衍和葉倩香,他們已經五天沒有好好吃上一頓東西了,而且這還是在春節之時,說起來也的確夠慘的,蕭衍做夢也沒想到會有今日的狼狽。

這不能說不是一個教訓,一個沈重的教訓,差點兒就使一代帝王墜入了萬劫不覆的深淵!

一切都已經發生了,蕭衍是個極為放得下之人,更坦然接受這一切。

彭連虎近年來用刀與人相鬥已經極少,因為已經沒有多少人值得他出刀,抑或因為他在南朝的地位極高的原因,很少有輪到他出刀的機會。

今日卻不同,因為他所面對的對手乃是北朝第二大世家的高手,兩個絕對不能輕視的高手。

事實上,天下任何人都不敢小看爾朱家族,小看爾朱家族的人,都只會有一個下場,那就是死亡!

這絕對不是危言聳聽,絕對不是!

彭連虎很清楚爾朱家族的力量,只論眼前兩位老者的身手,他就可以清楚地感受到。

情仇二佬是爾朱榮的兩大隨從,但卻絕對是了不起的高手,只是其名聲在江湖中並不響亮而已,那是因為他們大部分時間深居在爾朱家族之內,很少在江湖中露面,因此就不為外人所知,但是金子總會發光,總會有露臉之日。

高手,總有他獨特的氣質,無論誰也掩飾不了,就像寶劍的鋒芒一般。

靜靜地立著,彭連虎極力排除腦中對追風諸人的擔憂,極力讓自己的心靜若止水,也只有這樣,才是戰勝對手的唯一辦法。

爾朱情和爾朱仇緩緩分開,成楔角之勢將彭連虎擠在中間。

地下室之中在剎那間似乎變得陰風慘慘,鬼氣森森,若阿修羅地獄一般。

情仇二佬出劍了,若兩泓清泉,在虛空之中緩緩流過,是那麽舒緩而優雅。

劍其實絕不慢,甚至快得難以捕捉,兩泓清泉只是存留在虛空中的一點點感覺,真正的劍,已到彭連虎的眼前。

眉心和胸口的玄機穴,就是兩個重要攻擊的目標。

彭連虎的刀其實早就已經劃出了,彭連虎並不習慣防守,和鄭伯禽幾乎相反,他的刀喜歡攻擊,這也是他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之處。

蔡傷的“怒滄海”給了彭連虎太多啟示,一式真正的好招,是根本不用防守的,因為他的攻勢就是最好的防守,而彭連虎的一切,包括拔刀、揮刀、出刀的角度與力度、弧度都不會有破綻,這也就是真正可怕的招式。

彭連虎近二十年來致力於刀道,已經不再是昔日的他,也足以成為一代宗師,在刀道之上雖無法追及蔡傷的怒滄海,但卻也另辟蹊徑,獨具一格。

劍至彭連虎眉心五寸外之時,彭連虎的刀已經劃到了對方的胸膛,後發而先至,對方有機會與之同歸於盡,但卻沒有膽量。

狹道相逢,勇者勝!

爾朱情退,飛退!更扭轉劍尖削向彭連虎的刀。

刀!切在爾朱情刺向彭連虎玄機穴上的那柄劍上。

“當!”金鐵相擊之聲,在這地下的小空間之中,猶為響亮。

斜步側身而上,彭連虎的身法並不與他那魁梧的身材相矛盾,靈捷若豹子。

刀,竟借著腰身的狂扭而旋掃出去,力道之狂野,比之剛才更甚,而這兩刀之間幾乎完全沒有間歇,如行雲流水般的身法連爾朱榮都不得不叫好。

凝聚如山的氣勢若開閘的洪水,自刀鋒迸射而出,綻現出讓人無法解釋的霸烈之氣。

爾朱情的劍只能在刀鋒的邊緣滑過,而彭連虎的身子卻已經躥至爾朱仇的左側。

爾朱仇並不是左手劍,左手,對一般人來說,是一處缺陷。當然,黃海例外,所有習過黃門左手劍的人都是例外,爾朱仇當然無法例外。

這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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