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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天下第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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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幽的小樓中,不止住著蔡傷一人,整個胡府上下,也只有胡孟才知道住入其中的一個重要人物就是蔡傷!這是一個禁止閑人入內的大院子,住入院子之中的更有南國醫道聖手徐文伯及其孫徐之才。

胡太後的心情並不好,這些年來,戰亂連年不斷,早已將這尊貴的太後折騰得疲憊不堪。但卻依然未曾讓她失去昔年美麗的容顏,在心亂之時,回娘家看看卻是常有之事,最近更是常來胡府。

朝中之人早已習以為常,更何況這段日子以來,破六韓拔陵、乞伏莫於、胡琛、莫折大提等各路起義軍,直擾得滿朝不安。胡太後心情不好,本是極為正常之事,但胡孟的神色之間卻顯得更為陰郁。

胡太後今日依然悠然地向那閑人不能進的院子行去,這似乎已經成了必修的一課。每個隨從都以為太後只是喜歡清靜,所以都只好留在院子之外。

“太後,請留步,下臣有事要稟!”胡孟立於道中恭敬地跪下道。雖然他是太後的同胞兄長,卻仍得行那尊卑之禮。

“哦?”胡太後有些詫異地望了他一眼,這才向身旁的眾親衛打個眼色,那些人全都極為知趣地退至一旁。

胡孟望了望四周,神色有些陰郁地道:“不知太後可否移駕‘紫霞閣’?”

“此處又無外人,哥哥何必再行如此大禮?有話不妨直說。”胡太後伸手扶起胡孟道。

胡孟臉色有些慘白,聲音極為冷漠地問道:“妹妹真的準備拋卻榮華富貴隱跡山林?”

胡太後臉色一沈,冷聲問道:“哥哥以為我只是一時的沖動?”

“妹妹可考慮到,若是你真的走了之後,朝中的局面將會變成另一種讓人根本無法想象的狀況。那時,恐怕再想挽回,也是難如登天了!”胡孟不無憂慮地道。

“難道哥哥仍想阻止我的行動?”胡太後聲音再次變冷地道。

“不敢!我只想妹妹三思而行,以大局為重,我明白你與蔡兄弟之間的感情,可是你只考慮到個人。當一個人若是突然擁有可以左右天下的權力之時,他(她)仍能夠保持著平常人的心態嗎?誰想讓自己的權力受到任何威脅?就算你此刻真的相信這個替身,可是當她一旦成為一國之後時,她仍會留著我們這些可能成為隱患的人嗎?”胡孟神色慘然道。

“這一點,我早就考慮到了,如今的我再也不是二十多年前那未長大的丫頭了,若是我沒有足夠的把握,豈會去做一個無趣的游戲?這些年來,我受夠了,這世上之事我也看透了。更何況,若我是傻子,傷哥也不會是傻子,難道你會認為他的才智不足以可靠?”胡太後冷笑道。

胡孟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淡淡地吸了一口涼氣,他的確已經感覺到他的這個妹妹已經變了,變得很厲害很厲害,的確不再是二十多年前只知道哭啼的小姑娘了,更會為自己的幸福考慮,但仍是不放心地問道:“妹妹有什麽方法可以控制她呢?”

“我只是讓她知道,她永遠只會比我們晚死三個月,只要我們死去了,那麽她也便只有三個月好活,天下能改變這個命運的只有三個人,一個是我,一個是傷哥,另外一個人,說也是白說,因為他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你認為她在知道了這種情況之後,仍敢猖狂得意嗎?”胡太後極為深沈地道。

胡孟神情微微一緩,似乎放心了不少,高興地問道:“如此說來,你仍可隨時回來做你的皇後呢?”

“我還有必要回來嗎?此時國家已亂成一團糟,回來只是活受罪而已,我又何必回來?只是我卻想勸大哥一句,不如將我們的家人移向安全之地,官場始終只會腐蝕人的心靈,更是禍福無定之地。只要我們有實力,就是在任何無人的地方,都可以開拓出一片天地。那種自由自在的生活豈不比此刻擔驚受怕更要強上許多?”胡太後淡漠地道。

胡孟一呆,望了望胡太後那一臉認真地樣子,幽幽一嘆,道:“妹妹所說極是,我是該為以後準備一下了,在亂世之中,官場的確不是長久之地!”

“哥哥明白便好,不知道傷哥的行動實行得怎樣了?”胡太後淡然問道。

“進展得很順利,但徐老先生說過,在她的容顏定型之後,必須要半年時間的固定生長,使得面部肌肉不至於人在搓洗及活動之中變形。所以,手術可能會在過年之後才能真正落實!”胡孟認真地道。

“還要這麽長時間?”胡太後微微一皺眉道,同時放開腳步向院內行去。

胡孟只得陪著她行入裏面。

“你叫絕情,可曾記得?”金蠱神魔田新球冷漠、陰狠道。

“我叫絕情,我記得!”一名面容如冰、語氣卻極為恭順的年輕人回應道。

“你的親人是誰你知道嗎?”金蠱神魔田新球目中射出幾縷得意而又狂熱的光芒,緊緊地問道。

“我沒有親人,從小便是個孤兒!是主人你將我扶養成人。要說親人,你便是!”絕情的聲音依然冷漠無比地道。

“很好,那你的命是屬於誰的?”金蠱神魔田新球開心地問道。

“我的命是屬於主人的,主人讓我死,我便死;主人讓我生,我便生。上刀山,下火海,絕情義不容辭!”絕情聲音堅定地道。

“那好,我要你在自己的手臂之上割一塊肉給自己吃!”金蠱神魔田新球狠辣地道。

“哧……”劍光一閃,一塊帶血的肉自絕情手臂之上飛起,絕情的另一只手如電般在虛空之中一抓,剛好抓住那塊幾有三兩重的生肉,便毫不猶豫地往嘴中一拋,連咬都不咬,便吞入了喉中!

金蠱神魔與一旁的爾朱天佑在惡心的同時大吃一驚,如此大的一塊肉,絕情竟絲毫不嚼地吞了進去,連喉節的波動都未曾有過,這是什麽功夫?

金蠱神魔田新球神色間這才真的露出歡悅之色,不由得微微有些得意,向爾朱天佑望了望。

爾朱天佑爽然笑道:“恭喜田宗主擁有這麽一個高手!”說著又向立在一旁的絕情望了望,眼角卻發現他的愛犬正在拉屎,不由得喝道:“給我將它吃掉!”同時手指向地上的狗屎。

“你是什麽東西?若不是看在主人的面上,今日定會將你剁成一堆爛泥去餵你的狗!”絕情橫眉冷目,話語中充滿了無盡的殺機。

爾朱天佑大怒,同時也感到一陣寒意,因為他感覺到絕情那比普通高手更濃郁百倍的殺氣,像是無數尖利的冰針直刺入他的心臟之中,但礙於身份,不由得怒喝道:“你想找死!”

“找死的人是你!”

“大膽!絕情,還不快向三當家的道歉!”金蠱神魔田新球也神色大變地打斷了絕情的話,叱道。

“是,主人!”絕情立刻變得恭順,也不止住臂上流出的血跡,便向地上單膝一跪,抱拳道:“對不起,三當家的,絕情剛才實在是太過於沖動,冒犯之處還請多多包涵!”

“要我原諒可以,但你必須將那堆狗屎給我吃下!”爾朱天佑冷笑道。

絕情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身上的殺氣也愈來愈濃,整個石室之中幾乎都快成了冰窖,幾名管監的弟子都打起冷戰來,絕情沒有發作,只是將目光投向金蠱神魔田新球,卻是詢問之色。

爾朱天佑亦緊張了起來,他明白,此刻絕情一旦發作起來,他完全沒有把握勝得了對方,因為他知道,此時的絕情,世上能是他對手的人已經太少太少!

金蠱神魔田新球歉意地向爾朱天佑道:“不好意思,絕情有失禮節,還請多多包涵!”同時對著絕情喝道,“三當家既然已經說了,還楞著幹嗎?”

絕情身上的殺氣突然間全斂,溫和地應了一聲“是”,這才站起身來,緩緩地行向那堆狗屎,伸手毫不猶豫地抓起來,放入嘴中,竟像是吃美味佳肴一般吃了起來,那手臂之上的血漬滴在狗屎之上,更顯得骯臟不堪,可是絕情似乎絲毫不覺,也似乎嗅不到臭。

一旁望著的金蠱神魔、爾朱天佑和幾名親衛,不由得全看傻了,隨之忍不住全都低頭嘔吐不止,那種惡心的感覺,似乎吃狗屎的人不是絕情,倒好像是他們自己。這一吐,幾乎連肚子裏的黃膽都吐了出來,更別說是吃過的飯了。

“不要再吃了,不要再吃了!”爾朱天佑實在受不了這個場面,不由得呼道。但他的話並不管用,絕情根本就不聽他的,仍然繼續津津有味地吃著。

“不要再吃了!”金蠱神魔田新球雖是見過大風大浪之人,可哪裏見過絕情如此品鮮一般地吃狗屎之法?嘔吐之餘只得呼停。

絕情這才恭敬地應了一聲“是”,才優雅地立身而起,用手擦了擦嘴,再將手在一旁的水桶中洗幹凈,又洗了洗嘴,方溫順地立在金蠱神魔田新球身後。

“真要恭喜田宗主,擁有如此忠心的屬下,真叫天佑羨慕不已!”爾朱天佑認真地道。同時,也在另一只桶中捧了幾捧水嗽了嗽口。

金蠱神魔田新球充盈著喜悅之情,道:“我的屬下也便是大宗主的屬下,咱們還不是一家人嗎?三當家有什麽事情只管吩咐好了!”旋即又轉身對著絕情道,“今後,跟三當家便是一家人了,三當家若有什麽用得上你的地方,你也一定要盡力去做,明白嗎?”

“是!”絕情恭敬地應道,然後向爾朱天佑抱拳道,“今後若有用得上絕情之處,還請三當家的吩咐,絕情絕不會退縮!”

“好!今後咱們便是一家人了!”爾朱天佑高興地道,同時又向金蠱神魔田新球伸出大拇指讚道,“田宗主用毒之術真是讓天佑佩服得五體投地,居然能煉出如此毒人,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三當家過獎了,這只是師門秘術而已,也是這萬裏挑一的種子才會有如此效果!”金蠱神魔田新球歡快地道。

“絕情一切與常人無異,可真是難得。好!我們今日應該去好好慶祝一番了!”爾朱天佑也歡快地道。

“那便由三當家做主了!”金蠱神魔田新球謙恭地道。

“大哥此刻正在堡中,我想不如讓絕情與我大哥見見面也好,看看我大哥可有什麽事情需要絕情去做,試試絕情的辦事能力也好!”爾朱天佑提議道。

“哦,大宗主也來了朔州,那可真是再好不過了!”金蠱神魔田新球喜道。

“眼下,戰亂紛起,朝中已無大將可用,豈能不靠我們幾大家族撐起門面呢?我爾朱家族更是四族之首,明帝小兒無能,焉有不乞我爾朱家族之理?”爾朱天佑得意非常地道。

“那這豈不正中大宗主的下懷了?”金蠱神魔田新球意味深長地問道。

爾朱天佑心照不宣地放聲大笑起來,金蠱神魔田新球也陪著一起大笑起來。

蔡傷見胡太後蓮步行入,目光立刻變得無比溫柔地道:“秀玲今日仍有空過來嗎?我還以為你這幾日定是被俗務纏身呢。”

胡太後微微一笑,道:“就算是俗務再忙又如何?這裏可是秀玲的下半生幸福,我能不來嗎?更何況我一日未見傷哥,心中便不踏實,總似乎少了些什麽。所以,我怎能夠不來呢?”

胡孟、蔡新元等諸人立刻知趣地退下了,唯留下兩人靜靜相對。

“是呀,這的確是關系到秀玲下半生的幸福,只是讓我心裏很是不安。”蔡傷語氣有些憂郁,更稍帶幾許傷感。

“傷哥,你有心事對嗎?有什麽話不能夠對我說的呢?”胡太後溫柔地偎入蔡傷的懷中,嬌柔地問道。

蔡傷的手將懷中的可人兒摟得更緊,卻仰頭望向虛空長長一嘆,似乎無限的淒苦在這一聲長嘆之中盡吐而出,然後才傷感地道:“今日是風兒失蹤一周年的紀念日,大柳塔最後一面都未能相見,也不知風兒是生是死,這一年來卻沒有一點消息!”

“原來傷哥想著風兒,唉,這一年多來,如果他仍在世上的話,怎麽也應該有個信。算了,傷哥,我們不要想這些不開心的事,好嗎?讓我們多想想將來,豈不是更好?”胡太後笑聲有些幹澀地道。

蔡傷苦澀一笑,輕輕推開胡太後的嬌軀,緩緩踱步至窗邊,背負著雙手,低低一嘆道:“風兒本是我這一生之中最大的希望,可是上蒼總喜歡與我蔡傷開玩笑,難道這就是命嗎?”

胡太後神色有些黯然,從背後緊摟住蔡傷粗壯的熊腰,幽幽地道:“可是你還有我呀!”

蔡傷黯然地反手撫摸著胡太後的俏臉,依然是那般嫩滑、溫潤。感激地道:“秀玲對我真好,讓秀玲陪著我一起過那種粗茶淡飯的生活,可真讓蔡傷心中不安呀!”

“只要能與傷哥在一起,我什麽都不在乎,錦衣玉食有什麽好?人只要心頭舒坦、快活,其他的又算得了什麽?”胡太後認真地道。

蔡傷依然極為苦澀地搖了搖頭,道:“現實和理想完全是兩回事,現實之中,一切都是那麽實在,痛苦就是痛苦,艱難就是艱難,沒有絲毫可以轉變的餘地!”

“傷哥是不相信秀玲了?”胡太後仰起俏臉,眼中露出讓人心碎的淒迷之色。

“不,我相信秀玲,在這個世上若連秀玲也不能相信的話,大概已經沒有人可以信任了!”蔡傷肯定地道。

“那傷哥還有何顧慮,還有什麽擔心的呢?”胡太後不依地問道。

蔡傷咬了咬牙,誠懇地道:“我只是想讓秀玲三思,你真的要這樣決定嗎?你可知道這種決定,可能會拖累很多很多人,你想過嗎?”

“我想過,我知道,這些日子,你以為我都是在為那些血腥的戰事而煩惱嗎?不是!我這些日子只是在想,這個決定可能會影響到哪些人和事,但我卻從來都沒有想過要改變。我今日的決定,難道傷哥還不明白嗎?”胡太後堅決地道,旋即又道,“這假太後保證不會有人識破,因為根本就沒有人敢去懷疑她,更沒有人敢去驗證。何況,她的舉止、言談都與我幾乎無所分別,對我以前的事所知也不在少數,定不會出什麽紕漏。朝中又有鄭儼、徐紇諸人支撐,這些人也糊塗得可以,只懂得討好拍馬屁,這便減少了許多可能發生的情況。這兩人更是我一手捧起來的,這一點我豈有不知之理?他們正是我預留的後路。只要我們過一段日子,便讓假太後升天,一切將會變得神鬼不知了。”胡太後沈聲道。

蔡傷心頭一震,道:“那樣可能會弄巧成拙。”

“傷哥怎會有這種想法呢?難道有什麽不妥嗎?”胡太後詫異地問道。

神池堡,朔州最大也是讓人最敬畏的城堡,只因為神池堡正是秀容川爾朱家族的產業,更為爾朱家族一個重要的發展基地。

江湖之中,很少有人知道神池堡的內幕,便像是沒有人知道爾朱家族到底有多大潛在實力一般,只因為爾朱家族的確有那種不讓外人得知的實力。

神池堡今日似乎氣氛要比往日好多了,那是因為爾朱榮今日竟親臨朔州。

爾朱榮親臨,並帶來了朝中請求讓爾朱榮出戰的消息,這將會讓爾朱家族在軍中的地位更大幅度地上升,對爾朱家族來說,這無疑是一個大好的一展身手之機,這自然會讓爾朱家族的任何人都振奮不已。

金蠱神魔田新球等人行入大廳之時,爾朱榮已端坐於太師椅上,淡淡地品著茶。

這是一個武人,看上去如雄獅一般,高大威猛,坐在太師椅上,很自然地便成了這大廳之中的主要風景。

但讓人心顫的並不是這些,而是那種若隱若現的氣勢,不用任何做作,不用任何表示,那種氣勢便深深地自他的體內散發出來,那是一種自然而恬靜的內涵。

這位似粗野的武人,卻有著極為優雅的品茶動作,是那般自然,那般悠閑,似乎是在賞花觀月一般,深具詩情。

就在金蠱神魔田新球踏入大廳的那一刻,爾朱榮擡起了頭,那雙亮得不能再亮的眼睛,卻沒有逼人的光芒,反而是一種溫柔得讓人禁不住想親近的感覺,這很不可思議,的確很不可思議,這幾乎是兩種極為矛盾的表達方式,但這卻是事實。

金蠱神魔田新球的心頭一驚,立刻變得無比恭敬,抱拳道:“見過大宗主!”

“田宗主有禮了,備茶!”爾朱榮立身而起,極為客氣地伸手做出請的姿勢道。但他的目光卻不是落在金蠱神魔田新球的身上,而是落在行於金蠱神魔田新球之後那始終冷漠如冰的絕情身上,眼神之中卻多了一些無比的驚詫和訝異。

“還不快見過大宗主?”金蠱神魔田新球向絕情喝道。

絕情忙上前幾步恭敬地道:“絕情叩見大宗主!”

爾朱榮的身形突然出現在絕情的身邊。

好突然,好突然!誰也沒有見到他是怎樣行過兩丈距離的,甚至連一陣風也沒有,或許他本身便已經在絕情的身邊了。

金蠱神魔田新球來不及驚呼喝止,絕情已經出手了,因為爾朱榮先出手。

“砰……砰……”兩下悶響,絕情的身子與爾朱榮的身子都未曾移動分毫,在所有的旁觀者都未曾來得及反應的時候,二人已經重重地交換了兩招。

此刻,所有的旁觀者都感覺到了那溢散出來的勁氣,淩厲得竟將那附近的木椅全都絞成粉碎。

“噝……”爾朱榮的手指像是一柄無堅不摧的利劍,射出一縷乳白色的朦朧之氣,縱橫交錯成一張巨大的網。

絕情的雙掌在空中虛斬,看似毫無意義的動作,卻讓那被織成的一張巨網全都被無形的氣勁撕成粉碎,在抵達絕情身邊之時,已經根本夠不成任何威脅。

爾朱榮神色一變,一聲低嘯,十指齊出,無數乳白色的氣柱便如交纏飛舞的狂蛇向絕情撲去。

絕情的神色也變得無比沈重,身形一錯之時,便如幽靈一般倒射而出,在虛空之中再奇跡般地拔升而起,雙手連搓,兩道赤紅的厲芒,竟自肉掌之上閃出,然後大廳之中的氣溫立刻陡升!

“不得無禮!”金蠱神魔田新球駭然驚呼道。

升入空中的絕情聽此一呼,立刻再改方向疾沖而出,竟頂破瓦面,躥了出去。

“噝……”無數聲細響,爾朱榮指上的勁氣竟將那堅硬的灰磚墻擊出無數個小洞來。

“啪……”天空之中墜下一只被射出三個小洞的鞋子,然後,絕情的身子才隨著碎瓦而落下,神色依然是那般冷漠!

“好!真是英雄出少年,田宗主能得如此少年高手相助,真是可喜可賀呀!”爾朱榮高聲叫道。

金蠱神魔田新球目睹絕情剛才那神乎其技,與爾朱榮竟可戰成平手,甚至有反攻的機會,這般身手,叫他如何不欣喜若狂?暗忖這毒人果然沒有白練,得意之色卻不敢稍露於表面。不由得道:“我毒宗願全力為大宗主效命,若有所差遣,我定當肝腦塗地地去做好!今後,我和絕情便全聽大宗主的吩咐行事!”

“哈哈哈……”爾朱榮歡快地笑道,“田宗主既有此心,我當然不能讓你失望,將來若我魔門合並的話,你就是我魔門的右護法,只要有我爾朱榮一天,榮華富貴,我們共同分享!”

“有大宗主此話,我便放心了!”金蠱神魔田新球面帶喜色道。

“不知你的師尊如何稱呼?”爾朱榮饒有興致地淡然向絕情問道。

“絕情沒有師父,只有主人!”絕情認真地道。

“哦?”爾朱榮一愕,不由得扭頭向金蠱神魔田新球望去。

“大哥有所不知,這毒人正是田宗主這些日子以來費盡心血和汗水的結晶,難道大哥不要為之慶賀一番嗎?”爾朱天佑不由得提醒道。

爾朱榮深深地看了金蠱神魔田新球一眼,神情有些古怪地又望了絕情一眼,這才放聲開懷地大笑起來。

大廳之中的眾人都是莫名其妙,但聽爾朱榮高聲吩咐道:“大擺酒宴,為絕情開始新生而慶賀!”

蔡傷淡然一笑,道:“秀玲可知道,若是太後突然駕崩,那這個北魏朝廷將會發生怎樣的一個變化?你知道嗎?孝明帝年歲雖已漸大,但他卻主要是依靠爾朱家族,而朝中極多大臣卻只是依附你,使得平日爾朱家族對這些人懷有戒心。一旦這假太後駕崩,最先得利的將會是爾朱家族,那時候滿朝的官員可能全都只有一個極為悲慘的結局。留著她,我們仍然有遏制爾朱家族的力量,難道秀玲沒有想到過嗎?”

胡太後神色一變,旋又嬌慵地偎在蔡傷的懷中,平靜地道:“一切便由傷哥做主好了,只要能與傷哥好好地待在一起,其他的一切都不再重要!”

蔡傷溫馨地笑了笑,道:“讓我去看一看假秀玲吧,你們便站在一塊兒,看我是否分得清你們誰是誰?”

“要是連你都分不清我們誰是誰,那可不行?”胡太後不依地道。

蔡傷淡淡地一笑,道:“就算那整容之術再怎麽神奇,就算是天下只有一個人能分清,那個人便會是我,而不是你,你相信嗎?”

胡太後不由得嬌嗔道:“撒謊,連我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那你怎麽能夠辨出來呢?”

蔡傷哈哈一笑,道:“反正兩個都已是一樣,我隨便選一個不就行了嗎?”

“哦,你原來在戲弄我,我不來了。”胡太後粉拳不斷地擊在蔡傷的身上,不依地道。

“說笑的,就算那假秀玲再怎麽學得像,但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獨特氣息,那是任何人也改變不了的,更何況真情和假意很容易辨清,我愛的是你,你愛的同樣是我,對於我來說,這便足以憑我的靈覺分清你們誰是真誰是假了。”蔡傷認真地道。

“真的?”胡太後有些不敢相信地問道。

“當然是真的,難道你連我的話都不相信了嗎?”蔡傷嚴肅地道。

胡太後擡起俏臉,望了蔡傷那嚴肅認真的表情一眼,不由溫順地道:“傷哥的話我當然相信啰,我們還是一起去看看進展如何吧?”

蔡傷眼角閃出一抹淡淡的溫柔,卻始終不能掃去那幾縷幽幽的哀愁和傷感……

“目前,天下的亂局,如果由我們爾朱家族收拾的話,那天下的軍權將會盡數掌握到我們魔門的手中來,到時候天下還有什麽人敢不聽我們的吩咐?”爾朱天佑高興地道。

“三弟所說的確是有理,這一次朝廷調集我們去對付破六韓拔陵,代替李崇和崔暹諸人,本就是對我們的一種支持鼓勵。想想,這次與柔然人聯手,破六韓拔陵豈有不敗之理?雖然此人是個不世的將才,當今或許僅有蔡傷堪與其匹敵,不過這次他卻只能做困獸之鬥了。阿那壤自武川至沃野強攻,我們完全可以只采取配合之勢,無需出多大的力氣,到時候,阿那壤與破六韓拔陵拼個兩敗俱傷之時,我們便可以乘機進攻,將阿那壤趕出六鎮,如此一來,在世人的心目中便會定下我爾朱家族的真正軍事實力,不怕到時皇上不給我們兵權!”爾朱榮目中射出狂熱之色,分析道。

“看來真是天佑我魔門,讓我魔門有如此好的機遇,若是不成就一番大業,豈不是對不起我魔門的列祖列宗?”金蠱神魔田新球神色微有些激動地道。

“目前朝中皇上讓我想想辦法殺殺莫折大提的兇焰,這一年多來,莫折大提的確是兇焰日盛,他手下的起義軍雖然沒有破六韓拔陵的義軍那般兇悍,也沒有他的規模大,但莫折大提的義軍卻已是深入我大魏的心臟,對朝中所起的威脅卻更大。他的實力不是乞伏莫於所能相比的,在西部,最可慮的便是莫折大提與胡琛這兩路義軍。不過,也只有他們才可以使我們的權力更大,所以這些義軍是我們的大敵,也是我們的墊腳石,只要我們能夠好好地利用,自會有我們的好處!”爾朱榮淡然道。

“對了,不如讓絕情去將莫折大提殺了,那豈不是一了百了?”爾朱天佑提議道。

爾朱榮不由得把目光投向金蠱神魔田新球,金蠱神魔爽朗地一笑,道:“一切全聽大宗主的吩咐!”

“能殺死莫折大提那自是好事,但想殺他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且不說莫折大提本身就是一個難得的高手,而他身邊更是高手如雲,兼且身在軍中,想殺掉他的確不易,就是我親自出手,都無望在五招之內取他性命。但若要除去他,一招都不能夠有失,否則只能夠打草驚蛇!”爾朱榮淡然道。

“那絕情去不也是毫無用處嗎?”爾朱天佑疑惑地問道。

“試一下總會好些,以絕情的武功,就算殺不了他,全身而退卻是絕對沒有問題的!”爾朱榮肯定地道。

“那就由絕情自己去想辦法吧!”金蠱神魔田新球得意地笑道。

“絕情自己想辦法?”爾朱榮疑惑地問道。

“不錯,絕情並不會比任何正常人笨,除了他的腦部指令神經受損之外,其他一切都與常人無異,相信大宗主聽說過蔡風其人吧?”金蠱神魔田新球得意地道。

“當然聽說過,傳說這年輕人無論是智計,還是武功都已經被天下武林公認為一等一之人,更隱隱有年輕一代第一人的勢頭。只不過在一年前大柳塔戰役後,江湖之中再也沒有傳出關於他的消息,難道這絕情會跟他有關系?”爾朱榮疑問道。

“大哥有所不知,這絕情其實就是蔡風,只因為大哥這一年多來一直閉關修煉,一出來又被朝中召去,所以小弟才沒有對大哥講明而已。”爾朱天佑高興地道。

“哦,這絕情就是那震動朝野的蔡風?難怪如此年輕便有如此高深莫測的武學功底,我還是在上京之時聽到有關他的事,卻想不到出關的第一次出手便是與這個轟動江湖的小子交上了。哈哈哈……田宗主可真是有辦法呀!”爾朱榮詫異而又轉為歡悅地道。

“這還是三當家出力不少呀,否則,我哪能夠得到如此好的毒人材料呢?說真的,這小子的武功和智計的確高人一等,破六韓拔陵屢屢栽在他的手中,就連那冷傲無比的衛可孤和狡猾無比的鮮於修禮都在他的手中慘敗過。他的真實武功本已與破六韓拔陵等人不相上下,但在變成毒人之後,武功又陡增數倍,才會成為今日這種局面,但卻只是一個殺人的工具而已!”金蠱神魔田新球極為興奮地道。

“那田宗主可曾想過再煉出幾個資質較高的毒人呢?”爾朱榮似乎有些意味深長地問道。

田新球心中一震,卻極為輕松地笑了笑道:“這煉制毒人並不是一件易事,眼前的絕情,雖然我花了八個多月時日,但仍未能將他完全馴服,甚至使我有些心力憔悴之感,哪還有心思再煉制下一個毒人呢?”

“哦,那是怎麽回事?”爾朱榮驚奇地問道,神情之間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金蠱神魔苦澀一笑道:“都是自己人,也沒有必要隱瞞什麽,這個絕情雖然很聽話,也絕對服從主人的命令。可是當我沒有在他身邊之時,他潛在的本性會占據他神經和思維的主要部分,也就是說,他在沒有受到命令之時,會成為一個善良而心慈手軟之人,甚至比他未成毒人之前的蔡風更為心慈手軟,幾乎是將至善的一面發揮出了六七成!”

“這是為什麽?”爾朱榮也有些好奇地問道。

“那是因為他身具一種佛門極為深奧莫測的神功。當我將他折磨得意志完全崩潰之時,雖然我及時灌輸了我的意念,可這種佛門的神功卻也在這種時刻發揮了最大的功效,竟將他本性善良的一面極盡激發,反而具有一個悲天憫人的修行者之心性。後來,我只得以藥物和魔功壓抑他的佛性,本想泯滅他的善良,可是我始終無法完全驅除那一點本性。因為佛性已與他的精神合為一體,除非讓他死一次,否則,他不可能泯滅那潛在的意志。因此,讓他身系魔佛兩性是我這次煉制毒人的失敗之處,也是我未曾想到的結局。”金蠱神魔田新球苦澀一笑道。

“竟會有這般奇功?那這樣會帶來什麽後果呢?”爾朱榮忍不住問道。

“他身兼魔佛兩性,對我們行事並沒有什麽妨礙,只要我給他下達一個命令,那他在執行這個命令之時,會是個活生生的魔王,不擇手段,兇悍絕倫。可若是我不給他下達命令之時,他就會表現出佛性的那一面,悲天憫人,不忍殺生,也就是毒人的弱點,也很可能就是在這一點之上毀去他自己。因此,如今的絕情雖然是千古以來毒人史上最好的一個,可仍然不是最完美的一個。”金蠱神魔並未隱瞞地道。

爾朱榮和爾朱天佑見金蠱神魔毫不隱瞞地講出毒人的弱點,心下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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