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喜你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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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臻眼底一片冷意:“我不僅知道, 你既然能把我藏起來的記錄翻出來, 我就能重新壓下去。”

莊羽羽捏緊照片, 什麽叫做他藏起來的記錄,搖搖頭:“怎麽可能是你藏的,怎麽可能!!”

“你怎麽可以幫她藏起來,我查的時候, 是說事情發生沒多久事情就被蓋下去了, 你都沒接觸過她,怎麽可以幫她?”

“怎麽就不可以?”秦臻只覺好笑,“我要做什麽事, 還要經過你同意了?”

初墨被拘留的事情, 他是知道的。

只是他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初墨已經被放出來了。

能做的事也只能悄悄把檔案記錄抹去。

也沒想太多,單純覺得因此影響了升學可就不好了, 即便連她為什麽被拘留的都沒有問清楚。

莊羽羽用力咬唇,視線在兩人面上逡巡著, 很是不甘心, “你們都給我滾出這個家,這是我家, 不歡迎你們!”

說話間,拽起沙發上枕頭扔向初墨。

聲音更尖銳了,“秦臻!看上這個女人, 你沒有眼光!!”

秦臻下意識想擋住初墨, 初墨卻甩開了他的手, 輕而易舉地接過枕頭,“莊羽羽,你是不是煩人了點?”

聲音冷,甚至帶著一股凜冽的氣息。

還沒等莊羽羽回答,初墨已經把枕頭甩回原位,朝著莊羽羽走去。

“老同學,你既然閑得要翻我舊事,那應該知道我因為什麽事情進去的。”初墨唇角上揚,冷冷的視線鎖定莊羽羽的眼睛,“我已經放過你一次了。”

先前是覺得壓著證據可以警告莊羽羽,讓她不要輕舉妄動。

到頭來,日子久了莊羽羽反而好像還忘了這事。

“你、你想做什麽,這可是我家。”莊羽羽極力保持鎮定,聲音提高了些,警告道,“熊初墨我告訴你,你可別亂來。”

初墨微微一笑,伸手搭在莊羽羽肩上,“做點文明人該做的事情。”

頓時,莊羽羽肩上吃痛,悶哼了聲:“你!”

初墨淺笑著,聲音放的更輕了,“我才要告訴你,你別亂來。”

莊羽羽使勁掙紮,卻掙脫不開初墨的桎梏,越掙紮,力度反而更重。

偏偏從別人的視角看過來,她們只是在進行友好交流。

“莊小姐犯得可是故意殺人罪。”初墨目光冷淡,藏於長袖下的手壓得用力,“咯”的響了聲,“你要是再煩我,我不介意把你送去蹲個幾十年。”

莊羽羽面色一緊,頓時動作停住了。

“如果不想死,那就給我閉嘴。”瞅見管家望過來了,初墨適時松開莊羽羽,微微頷首又道,“還有,我男人眼光怎麽樣,你還沒資格評價。”

“你!你也沒資格管我!”莊羽羽強撐著氣勢,音調提高,“還不是你耍了手段,原本莊家是打算和秦家聯姻的!”

突然,莊羽羽陰沈一笑:“秦臻,你是想讓秦氏更壯大,還是想要這個什麽都不能帶給你的女人呢?”

秦臻揚眉,也學著初墨那樣,揚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安靜點哦。”初墨笑容未變,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小孩子才做選擇題,大人嘛,當然是兩個都要,莊羽羽,我以前只是覺得你腦子不夠用了點,現在你敢情是把自己當成了瑪麗蘇本蘇,等會兒還要躲進房間裏哭唧唧了啊?”

初墨毫不客氣奚落著。

一番話說得莊羽羽臉紅一陣白一陣的,最後惱羞成怒,“蹲就蹲!我還怕你不成!”

“來啊。”初墨站著不動。

她倒是想看看莊羽羽能有多大的能耐,能把她怎麽樣。從東華轉學之後就從良了,沒有那麽多奇葩要應對,初墨差些都忘了她還是個跆拳道黑帶的人了。

“你——”莊羽羽也豁出去了,長長的指甲往初墨的面上戳去。

“住手!大清早的吵不吵啊!吵得我腦子都疼了!”

正當秦臻上前阻攔的時候,莊老爺子拄著拐杖出現在樓道口,面色陰沈,也不知道他在那兒站了多久。

莊老爺子用拐杖敲了敲樓梯,重重的。

下一刻,拐杖頭指向秦臻:“你!給我滾!”

莊羽羽正想得意笑一笑,心想爺爺還是向著自己的,再下一秒,拐杖頭就指向自己了,“你!滾回房間!”

面上更白了,哼了一聲,頭也不回走回房間。

“莊爺爺對不起,初墨沒有管理好自己的情緒,擾了莊爺爺的興致,改日登門道歉。”初墨對著莊老爺子所站的地方深深鞠躬,沈下聲,“對不起。”

原本是想來和莊老爺子談談心的,心沒談成,倒是擾了老人家大清早的心情。

說完,又沖旁邊的管家仆人們點了點頭,無聲為剛剛制造出來的混亂道歉。

正要邁步離開,莊老爺子沈聲開口。

“慢著。”

“誰讓你走了,留下。”

初墨腳步停住,回身看莊老爺子。

莊老爺子從鼻腔擠出一聲哼,拐杖頭指向同樣停住腳步的秦臻,“我是讓那小子滾!快走!”

莊老爺子的話一出,就有幾個彪型大漢迎了上去,木著臉開口:“秦先生,請跟我們離開。”

秦臻看向初墨,面上飛快掠過猶豫。

初墨搖搖頭,弧度微不可查,“你先走吧,我等會兒給你打電話。”

見秦臻的眉頭皺得更緊,又輕輕按了他掌心一下,示意他放心。

隱隱感覺,莊老爺子並不會對她怎麽樣。

“等會兒給我打電話。”沈吟片刻,秦臻囑咐。

“好。”初墨點點頭,怕秦臻不放心,鄭重重覆,“我會給你打電話的。”

看著秦臻的身影消失在大門口。

目光凝重。

見狀莊老爺子搖搖頭,發出一句意味不明的感慨:“不知道的,還以為一去不回頭呢。”

整得跟生離死別一樣。

初墨微微笑,看向莊老爺子:“爺爺要我留下來,卻讓阿臻離開,這樣他能不緊張嗎?”

莊老爺子瞇了瞇眼,語調沈下:“你是在怪我嗎?”

“我怎麽敢呢?”初墨平緩的聲音中,透著淡淡的疏離和拘謹,“如果是因為莊羽羽的事情,爺爺,恕我沒有什麽話可以和您說。”

她已經給了莊羽羽太多的機會了。

莊羽羽不但不悔改,反而更加變本加厲,如果只是針對她一個人沒問題,但莊羽羽的所作所為已經影響到了她的生活,她的家人,她的愛人。

說這話的時候,初墨面色坦蕩蕩的,莊老爺子緊緊盯著她的雙眸,盯了許久都沒有看到一絲不妥的情緒。

於是莊老爺子嗤笑一聲,“你們這群小年輕精力旺盛,吵得我耳朵疼。”

他在管家的攙扶下走下樓梯,一邊走一邊念著,“沒想到羽羽那丫頭來了,結果你們正面杠上了……誒,吵死了。一個男人有什麽好吵的,那就都滾出去好了。”

“而至於你嘛,我還想聽你講故事呢。”

初墨愕然,“什麽意思?”

參透不了莊老爺子的意思,初墨看向莊老爺子,結果莊老爺子的表情更讓她琢磨不透。

莊老爺子優哉游哉地坐下,聲音壓得沈:“你這丫頭剛剛不是很能說的嗎,來坐,我倒是想聽聽你們過去是什麽恩怨情仇了。”

大手一揮,“老吳,泡茶!”

“是。”管家應聲後離開了。

“……”初墨一陣黑線,再看莊老爺子已經做好了聽故事的準備,施施然坐著。

可能是看出了初墨的懵逼,莊老爺子呷了一口茶,意味深長開口:“我孫女常說,你是個壞人,讓我幫她報仇。”

“……”

初墨沒說話,心想這的確像是莊羽羽會說出來的話。

只是不明白莊老爺子的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她擡眸看向莊老爺子,兩人中間隔了渺渺茶煙,初墨看不真切莊老爺子的表情,只聽到茶杯置於茶幾時清脆的響了一聲。

莊老爺子淡淡道:“你講吧,我聽著。”

初墨指尖摩挲著茶杯外圍,陷入回憶。

過去的事情吶。

或許要從東華說起。

以貧困生的身份進入東華,其實很受人鄙夷的。初墨沒少收到白眼和欺淩,一開始存著忍個三年就解脫了的心思,倒也過得去。只是後來那些包括莊羽羽在內的人越發變本加厲,已經到了影響學習的地步,於是初墨坐不住了。

思忖著要轉學。

打聽到臨近有家升學率挺不錯的重高願意收她——只要通過選拔考試。參加選拔考試需要一定費用,為了賺這筆費用,初墨接了個在花卉市場當迎賓小姐的活兒,站一天就能賺五百。

可能是長相過於明艷,經理人並沒有發現初墨的真實年齡,讓她去當迎賓小姐了,而她所站花檔的生意也是格外好,很多男人為了多瞅她幾眼而買花。

目光很猥瑣,流裏流氣的。

想著五百塊啊,初墨就忍住了。

只是後來有豬蹄子摸上來了,初墨忍不住了,攥住那豬蹄子狠狠反折,男人慘叫一聲,引來了他的同伴幫腔。事件越演越烈,成了鬥毆事件。

初墨下手極狠,又是先動手的,現場沒有能證明是男人摸她的證據,念在未成年,所以拘留了三天。

這會兒想起那時的事情,初墨覺得還是無辜得很。

那會兒的她可真不容易。

莊老爺子似乎也是同樣的感覺,摘下眼鏡抹了抹眼角:“你這小姑娘還挺有能耐的。”

初墨失笑:“還好吧,您可能沒有經歷過這種生活,所以很難理解我的想法。”

“嗯?”

“只想好好讀書,偏偏我媽想讓我在東華釣個有錢人……哈。”初墨勾起唇,笑意未達眼底。

杏眸飛快掠過嘲諷。

正好被莊老爺子看到了。

沈默了一會兒,莊老爺子又問:“那蹲局子的三天,你是什麽想法?就不怕嗎?”

按理說初墨一個未成年人,警局應該挺寬容的,如果雙方和解了,這小女娃也不至於蹲局子吧……不過依著初墨的性子,那會兒可能和豬蹄子直接杠上了。

初墨聳聳肩:“沒什麽想法。”

事實上,她並沒有多害怕和多煩心。

她只是覺得這些人很煩,打一頓再說吧,大不了就不要錢。

拘留三天確實是在意料之外的事情,但說來也奇怪,沒有通知監護人,甚至學校也是風平浪靜的,沒有人問她那三天去哪裏了。

於是她也沒再提這件事,打工也不敢去了,啃了一個多月的白面包,從生活費裏寄出錢去考試。

見初墨沒有再開口的意思,莊老爺子頷首。

像是感慨又像是總結:“故事講的不錯。”

初墨眨眨眼。

“我站你,不站羽羽了。”莊老爺子放聲大笑,又突然斂住笑,承諾道,“羽羽我會管教好的。”

“那就麻煩莊爺爺了。”初墨莞爾。

“不,你要謝謝你自己,你的故事講得好,把我這老爺子感動了。”莊老爺子丟出輕飄飄的一句話,“講不好,你也給我滾出去。”

“……”

看著精神抖擻,像是心情很好的莊老爺子,初墨隱約覺得,他並沒有說笑。

——如果故事沒有講好,真的會被丟出去。

這會兒一個三十上下的男人進來了,徑直走到莊老爺子面前,遞了一個小盒子給他,“爸。”

“怎麽?”莊老爺子沒接過盒子,晲了他一眼,不滿責備,“你打擾我和小丫頭聊天了。”

“這是秦家那小子送來的,他還站在門口。”莊奕把盒子放在茶幾上,又指向初墨,“就是這小丫頭的丈夫,他還讓我帶一句話,打開有驚喜。”

“什麽玩意兒,以為這樣說我就會打開了?”莊老爺子冷哼一聲,“以為我是誰了?”

“那我拿走。”莊奕順著莊老爺子的話點頭,作勢就要拿走盒子。

“慢著,放下。”

初墨瞅著莊老爺子,方才還說不打開盒子的老人家這會兒拆包裝拆得賊利落了。

面色沈著。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拆開盒子時,莊老爺子臉色更沈了。

下一刻,莊老爺子看向對面的初墨。

“初墨。”

“誒?”她微楞,心想莊老爺子居然知道她名字。

“這塊玉,是你的嗎?”

莊老爺子把盒子推到她面前,初墨垂眼看去,盒子裏分明是她送給秦臻的那塊玉墜。

在日光下閃著淡淡的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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