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那是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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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嬸像是沒話找話似得在這兒跟老方聊著。

“啊?又鬧起來了?上次我去不是給調解好了麽?”老方皺著眉頭。

“唉,有時間你過去看看吧。老張那兒子,才15歲,整天都拿刀逼老張要錢去小黑網吧。我說你也是的,去查查那網吧讓他關門不就好了嗎?省的害的這些孩子,年紀輕輕就學壞了。”

老方輕笑著搖了搖頭,唉,這些小黑網吧屢禁不止,怎可能一網打盡呢?

其中利益勾結太多,底層的警察,有時候空有一身正義也是不行的。

再說,對青少年有害的,雖然網吧有一定責任。但更多是怪家庭教育,哪怕,當初在小孩小點的時候,家長強硬一回,可能就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了。

不是網吧殘害人,更多的,是父母的溺愛無形中幻化了一把刀子。

“吃飯了。”老方也沒回答大嬸的話,說了一句。

“好,我也得回去給老頭子做飯了。”

老方點點頭,擡起頭掃了一眼,看看要是沒事的話,就趕緊把飯吃了。

可他剛準備落座的屁股,卻是僵硬住了。

一雙被歲月浸染的稍顯渾濁的眼睛,慢慢的清明起來。

“回來了?”

簡單的三個字,包含了太多的情緒。

3米外,方佩妮筆直地站在治安亭外,朝著父親敬了個禮,笑道:“老方同志,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好久不見……”老方不停的點頭,眼眶已然有些濕潤。

太久沒見到孩子了,老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聲音有些顫抖。

上次見面,應該是兩年前的春節了。

隨著方佩妮越來越忙,她已然有些記不清楚了父親的模樣。

他還是他,還是那個整天忙著給鄉裏鄉鄰調解糾紛的那個他,還是那個小鎮警察。

她已不是她了,已經從警校的黃毛丫頭,成長為能夠獨當一面的特戰警察,並且已經連續破了幾個大案的特戰警察。

父與女,擁有著對警察覆雜的情感。

方佩妮走進治安亭,與父親緊緊相擁,喉嚨裏的情緒將她哽住,包含著無盡的委屈。

“喝點水,累了吧?”老方像是什麽都看穿似得,將茶缸遞給方佩妮,自己則是點燃了一支煙。

“不累。”方佩妮強忍著情緒,接過了塗著一層茶垢的茶缸。

“這次回來?”老方遲疑地問了一句。

“就是想看看爸爸。”方佩妮半握著拳,貼著嘴。

老方一口一口的吸著煙,煙頭呲火,煙霧將他的臉深深的給埋住了。

“遇到難處了吧?”老方將煙頭掐滅:“沒事,你還有家,還有你媽,還有爸爸。”

知女莫如父。

聽到老方這樣講,方佩妮的眼淚跟斷線的風箏一樣滾落而出。她攤開手想拭去眼淚,卻怎樣都擦不掉。

“別去擦。”老方抓住了方佩妮的手腕。

此刻的方佩妮,有一種淚水傾巢而出的感覺。

這一天,實在太委屈了!

停職,降級,被派到格萊南苑附近暫時做那一帶的小片警。

這一切的一切,就跟大山一樣壓的方佩妮喘不過去來。

方佩妮是誰?

她是警校精挑細選的,她是天生的警察,她是天之驕子,她是特組2組組長!

憑什麽,因為一個錯誤,就將她打落凡間?

“爸……”

方佩妮挪動著身子,靠在老方的肩膀上痛哭。

老方感受到他的肩膀漸漸被打濕,心裏也是萬般酸楚。

“我有些想放棄了……”方佩妮甕聲甕氣地說道。

“放棄?”老方悚然動容,扶正方佩妮的身子道:“你看著爸爸的眼睛。”

方佩妮淚眼婆娑,擡手抹了一把淚。

她靜靜凝視著老方的眼睛,哭聲從有到無,直到最後停住了哽咽。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暗黃的眼白帶著點點血絲,眼仁卻異常明亮,像是鷹隼。

清澈的倒影著方佩妮的模樣。

“你看到了什麽?”老方問道。

“我……”

“不對。”老方搖搖頭,面色嚴肅地說道:“你看到的,是一個警察!”

一個警察。

一個警察……

“爸爸每天浸染在這裏,是靠什麽支撐到現在的?”

“還記得在國旗下的宣誓麽?”

“還認得清楚,我帽子上的警徽嗎?”

一句句聲音,直刺人心,方佩妮的腦海裏猶如五雷轟頂。

“這是我們方家的信仰。”

老方指著帽子上的警徽,鏗鏘有力地說道。

“所以,任何時候不要輕易的說放棄!”

“你爸爸我,雖然沒什麽本事,沒讓家裏更富裕。可是我們的精神生活是富足的,我很自豪,在這裏二十年如一日,相伴著鄰裏街坊,相伴著花花草草。”

是啊!

信仰!

方佩妮忽地釋然了,難受的心裏,緩緩開始治愈。

“現在,你告訴爸爸,發生什麽事了?”

……

方佩妮逗留了一天就回到了GZ。

臨近9點她才到格萊南苑,她望著星空,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從頭再來,從新開始,又何嘗不可?

爸爸說的話是對的,是信仰!驅動著她堅持下去!

電梯已經到了,方佩妮邁著步點踏出電梯。

門口,一團黑影蹲在地上,嚇了方佩妮一跳。

黑影緩緩的擡起頭,露出那雙有些發著幽藍光芒的眸子,嘴角勾起:“等你一個多小時了,我還以為某人會一氣之下連這裏的家都不回了。”

“你來幹什麽?”方佩妮面無表情地說道。

“我知道你在警局的事情了。”蘇北頓挫地說道。

“來看我笑話?對不起,我現在沒心情搭理你。”方佩妮拿出鑰匙就要開門,手腕卻突然被蘇北緊緊的抓住。

方佩妮擡頭看他,瞪了一眼:“松開!雖然我現在職位降了,但我還是有權可以抓你!”

“脾氣別那麽爆,我只想跟你聊聊,好好聊聊案子。如果你覺得有必要聊聊,就跟我上天臺,我買了些熟食,外加一些小酒。”蘇北的手微微松開一些力。

“有什麽好聊的?”方佩妮問道:“現在不歸我負責了。”

“我覺得你不會真的想在這裏做個小片警吧?你可是方佩妮啊!”

你可是方佩妮啊!

如同重錘砸在方佩妮的心頭上,握著鑰匙的手緩緩松開。

“好。”

方佩妮將鑰匙放好,上前按了一下電梯。

蘇北不可置否的歪歪腦袋,撫摸著指間的X紋身,跟了進去。

天臺。

月光很明亮,地上鋪著一塊紙皮,紙皮上放著一些熟食,還有幾罐啤酒。

“我可好久沒喝酒了,為了你,我可是破例了。”蘇北說這話並沒有吹牛,為了保持好的狀態,組織是嚴禁喝酒的。

喝酒會引起動作遲緩,腦袋思維轉不過來。對於蘇北這樣級別的高手,慢一秒可能就是死,所以蘇北一般不會輕易的喝酒。

方佩妮開了一瓶酒,豪爽的一飲而盡,擦了擦嘴。

“喲,挺厲害的。”蘇北倒不會一口幹掉,而是抿了一下。

這酒,不是給自己準備的,而是給方佩妮準備的。

“發生了什麽?”蘇北瞇著眼睛,直入主題,估計方佩妮也沒心情聽蘇北廢話。

“在我告訴你之前,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麽這麽關心這案子?”方佩妮盯著蘇北的眼睛問道。

“把我也差點用狙打死了,我要是不想背後的人落網,那是假的!”蘇北扯了一個理由,用筷子夾起涼拌豬耳朵送進嘴裏:“我這人,嫉惡如仇!況且,你好歹是依依的朋友,我也不想看到你頹廢。”

“戚!”方佩妮不屑地笑道:“全都是借口。”

“那你說我為了什麽?”蘇北突然湊近了方佩妮,細細的端倪這張清秀鐫麗的臉蛋。

“你以為我為了幫你?”蘇北輕輕的吐了口氣,問道。

方佩妮瞬間抿緊了唇,用手掌推開了蘇北的臉:“好了,我不問了!”

“告訴我發生了什麽,我挺好奇。”蘇北舉起酒,又喝了一口。

“前天晚上,我的部下查遍所有監控,找到了兩個殺手的行動路線,包括住址。”

方佩妮開始回憶,突然拳頭緩緩握起:“事先我的確保密了信息,並沒有張揚,只向局長報告了這件事。”

“可是,我覺得我還是被人算計了。”

蘇北沒有講話,聽她靜靜的講。

方佩妮皺起眉頭,咬著牙道:“我帶著幾個人摸到了殺手的住所,翻遍了屋子裏所有角落,都沒找到什麽有用信息。而那時,我師傅打電話問我案子進行的怎麽樣了,出來跟他聊聊詳細情況,也好給我提供一點思路。”

“可就當我暫時離開,去找師傅的時候,出事了!”

“守在殺手住所的3個警員,遭到襲擊被打昏厥。而事後我和師傅趕到的時候,那人就不見了。並且,3個警員醒來以後,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連人影都沒看清。”

蘇北摸著X紋身,問道:“襲擊的人,緣由是什麽?”

方佩妮懊惱無比:“我檢查了所有的地方,就是沒檢查抽水馬桶!抽水馬桶的水箱被翻開,那裏面肯定有很重要的東西!所以襲擊的人,是跟蹤我們警察,然後找到東西並且拿走的!”

蘇北悚然動容:“你認為水箱裏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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