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遲起來時，卓鈺已不在家。剛回基地，很多事要處理，他並沒多想。他沒去南議樓，去了陽昌旭家，這事不能再惹風波，只能他親自查。

卓鈺確實如衛遲所想在南議樓，可他沒有他想得那麽忙。他天亮就過來了，桌上也放了不少資料和報表，可他什麽都沒幹，一直在發呆。

黃尚來時，從門口看到他眼睛沒有焦距，眼神無比悲傷，一臉快要哭出來的表情。他正猶豫是現在進去還是等會再來，他已經看過來了。

“黃尚？”他有些驚訝，他沒想到黃尚會是第一個來找他的人。他一直以為他是個聰明睿智卻裝得中二不馴、明哲保身又不失善良的人，他就算知道什麽，只會不動聲色伸出援手，不會說出來。

黃尚心裏感嘆了句不愧是卓少，別人所見都是他端正從容的樣子，仿佛他剛剛看到的都是錯覺。

“卓少，好久不見，甚是想念呀！”

“有話直說！”

“嘿嘿，你能不能先告訴我玥姐是個什麽樣的人？”

“你想說的事跟玥有關？”

卓鈺不由得緊皺眉頭，下意識的不想再聽下去了。

“嗯吶！”黃尚笑咪咪點頭，見卓鈺臉色不太好看，立刻解釋道：“別誤會，我不是想挑撥你們姐弟關系。我覺得吧，只有了解一個人，才能正確的去看待那個人的行為。”

確認黃尚是真的沒有惡意，卓鈺沒有直接評價卓玥，而是把當初與莫曉東他們之間發生的事說了一遍。不知為何，他突然很想跟不相幹的人聊聊記憶中的卓玥。

黃尚若有所思的說出三個詞：“寬容、善良、清高。”

很快，他又搖著頭道：“可這半年我看到的玥姐完全不是這個樣。”

她聰明，基地的事她處理的妥妥當當，不管什麽困難或問題她都能隨隨便便解決；她神秘，她知道很多不為人知的事，非常了解現在的世界。明明不是異能者，卻對各種異能知之甚深。沒有用任何藥物和晶核，就把他、曉北、曉滿哥、趙哥訓練到了九級巔峰，並且他有感覺，同級的人絕對不是他們對手。她冷漠，別人在她面前痛哭流涕、慘叫哀嚎、甚至死亡，她都沒有絲毫動容。很多時候，他都有種錯覺，不管是普通人還是異能者，在她眼裏都有如螻蟻，存在或是消失根本無關緊要。

“你到底想說什麽？”

卓鈺又不高興了。在這殘酷的末世，玥獨自一人，不改變自己又豈能活到現在？幸好，他已經找到她了。他會好好保護她，不會讓她再經歷危險和痛苦，她也會慢慢變回來的！一定會的！

“陽哥的事我一直有個疑問，陽哥怎麽會在玥小姐公布之前就知道了用治療異能會損害自己？”

所有人註意力都在殺人取晶核、審判問罪、畏罪潛逃上，可他第一個想到的是誰告訴陽昌旭治療異能的事？這個答案或許不重要，可這個人的用心很值得懷疑。他心裏有懷疑的人，所以他不敢提醒其他人。

“在玥姐發布“為其晶核殺異能者，死罪！”這一律法不久，她又為此律法公布了一特別說明：如若異能者自然死亡或是戰死，可以取其晶核給其親友。這一說明後，出任務的隊伍死亡率變高了。”

他總覺得這一特別說明就像是對異能者的一種引誘。

“玥姐帶回來的喪屍力量更強了，還能聽懂我們的話，除了不會說話，他看起來跟人類無異了。我在他住的實驗室撿到了這個戒指，在這之前，我和玥姐偶遇過戴著這個戒指的人。後來，我專門去找過這個人，從大門那的檢查員口裏得知，這人不是基地的人，大概是來基地玩樂或是打探，反正出基地後就沒有再回來了。”

很合理，沒有值得懷疑的地方。可是一想到這個戒指背後的另一種可能，他就不寒而栗。

“天寶隊的事被爆出來時，我們都建議先把他們關起來，安撫好武者團，玥姐卻不同意。她說沒有誰有義務保護誰，因為你弱，才渴望強者的庇佑，實際這種想法本身就是對人的毀滅。世界不會因為你弱就對你特別照顧，人得擺正自己的位置，才有存在的價值。同樣是外出游獵，如果武者團沒有能力與異能者平等付出，那麽他們也就只有當誘餌的價值。玥姐說這些話時，武者團周景也在，之後他就帶著其他人暗殺馬大寶幾人。慢慢的，普通人和異能者的關系如履薄冰、一觸即發。”

這話在叢林法則下聽似有理，實際有違人道，無情至極。他不知道卓玥是真沒猜到會引發的後果，還是她本意如此？

這半年，她做過很多利於基地的事，她對基地的貢獻誰都比不上。相對的，她也不動聲色的挑起了很多事端，導致人心渙散，無所適從。他看不懂她這個人，也弄不明白她的行事準則。相比起來，卓鈺更讓他相信。

卓鈺一直沒有插話，臉色有些微微發白。他從戒指裏拿出一枚空間戒指放在桌前，幾近嚴厲的看著黃尚，“這枚空間戒指贈你，剛剛的話和心裏的猜測不要再說再想。”

黃尚沒有去拿空間戒指，而是有些失望的問道：“卓少，你真的不怕危害到基地嗎？”

姐弟情深沒錯，可拿整個基地來祭就太過自私了。

明白黃尚話裏的意思，他心裏很難受，面上卻必須要裝得胸有成竹。

“你的異能到九級巔峰了，是玥指導你的？”

黃尚點頭。

“她有沒有以此來刻意拉攏你？”

黃尚搖頭。

“費心血提高你們的能力卻不要求你們為她所用，你覺得是為何？”

黃尚不太肯定道：“我們是你的人？”

“對！治療異能和異能者晶核的事我早知道，怕引起動亂不安，才一直瞞著。玥應該是怕有一部分人猜到了，並且暗中為惡，才選擇公開。如果她真的想異能者為晶核互相殘殺，就不會強悍定下“為其晶核殺異能者，死罪！”這一律法。檢查員也說了，那人離開了就沒再來，連我進出都要接受檢查，玥不可能帶著一個人避開檢查進來，實驗室那枚戒指應該是巧合。至於天寶隊的事，玥昨晚就跟我說了，這是我的天真惹出來的禍端，必須我自己解決。”

黃尚一臉狐疑，他的話像是把他之前的疑惑都回答了，可他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玥所做一切皆為我，這個基地是我的，她不會做毀害基地的事！不讓你說出去，只是不想別人過度解讀、節外生枝。這個空間戒指也不是為了封口，是獎勵你的。烏振東不可靠，我希望你脫離東陽團，成為我的左右手。”

也許是卓鈺說話底氣太足了，黃尚覺得大概真的是自己想太多了。他上前拿起戒指，戴在手上，笑道：“從我答應你留下來保護玥姐，就已經決定脫離東陽團，跟著你了。”

卓鈺點頭，一揮手道：“去讓人把卓玥、10位核心管理層、曹建軍、天寶隊等人叫過來。”

等黃尚離開後，卓鈺苦笑著自言自語道：“我多麽希望我說的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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