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痛不欲生

關燈
月明風清,發光樹在月色下閃閃發光,草木香、花香無處不在,相信無論誰身處在這樣的環境裏,身心都能放松、愉悅。可惜,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彼此眼裏看到糾結後悔。要知是這個情形,就不該上趕著跟過來。

五天前,卓鈺給那個少年看了卓向彤的照片,確認了她沒在那疑似卓玥的隊伍裏後,什麽都沒再問,就沿著異獸森林方向追過來了。這五天,他面無表情,一句話都沒說過。他這個樣子,其他人也不敢說笑詢問。莫曉北和黃尚這倆逗逼倒是試過調節氣氛,可他一眼掃過來,這倆人就不敢再放肆了。

在這種壓抑的沈默中,大家也都默契的準備早早睡去。帳篷還沒搭好,就聽到鋼琴聲。眾人還來不及驚訝這森林深處還有人有閑情意致彈鋼琴,就見坐靠在樹上的卓鈺突然站起就往琴聲的方向狂奔。

“小鈺!”衛遲趕緊跟了上去。

其他人也來不及多想,立刻迅速收好東西追上去。

卓鈺看到那個彈鋼琴的人時,眼睛就紅了。他找到她了!他終於找到她了!可隨之而來、他必須面對的問題也無法再逃避。

為什麽不辭而別?

為什麽隱藏身份?

為什麽不來基地找他?

小姨呢?

是不是……生他的氣?

卓玥也看到他了,眼裏閃過意外。她停下彈奏,剛站起來,還沒想好怎麽應對他,就見他突然沖了過來,一把扯下她包裹著頭臉的頭巾。

卓鈺只是害怕聽到她不承認自己是卓玥,才會有此舉動。可看到沒有頭巾遮掩的那張臉後,他不禁倒退了兩步,然後跪在她面前哭得不能自己。

跟著過來的人被卓鈺那悲痛欲絕的哭聲震驚到了,看清卓玥的臉時又被嚇到了,方安沁甚至驚叫出了聲。

那是怎樣的一張臉啊!頭上已無一根頭發,頭上、臉上、脖子上全都是猙獰可怖的燒傷,所見之處,沒有一處肌膚是好的,觸目心驚已不足以形容見者心情。大家都移開了視線,看一眼就寒毛直豎,一直對著恐怕不僅僅是會做惡夢了。

衛遲眼眶也紅了,他在卓鈺身邊跪下。莊子衍扶著一旁的樹木才能站穩,歐陽琛喬欣語趙衡王曉滿四人都紅了眼眶,陽昌旭莫曉東唐語馬言四人則臉色慘白,其他人或多或少臉露同情不忍,但更多的是對卓鈺衛遲情緒失控到給她下跪的震驚。

卓玥的眼神依舊是淡漠的,她掃了所有人一眼後,就不緊不慢的用頭巾把自己裹好,然後站到卓鈺面前,擡手摸著他頭,平靜無波道:“沒事了,我還活著。”

卓鈺抱著她的雙腿,已經泣不成聲。

卓玥沒有再出言安慰,她的眼神仍是沒什麽波動,只是一下一下撫著他頭的手很是溫柔。

莫曉北擦擦沒有忍住的眼淚,他與卓玥話都沒說過,同情有之,難過談不上,他的眼淚是為他崇拜的老大和卓少流的。習慣了他們胸有丘壑、從容不迫的樣子,如今見他們如此崩潰失控,他也莫名的跟著難過悲傷。

肩膀被人拍了拍,他紅著眼睛看過去,然後驚叫道:“曉風!”

他這一聲驚呼,把眾人從莫名悲傷的氣氛中拽了出來,然後大家發現多了好多人,或者說才看到那些人。

莫曉北和莫曉西雖知不合適,可臉上的驚喜還是隱藏不了,他們一把抱住曉風,語帶哽咽道:“我們都以為你……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曉風拍拍他們的肩膀,“這裏留給姐姐和卓鈺哥哥,我帶你們去別的地方。”

其他人都走後,卓玥才緩緩開口道:“小鈺,我就是怕你這樣,才不想去找你。”

自責和悲痛壓垮了卓鈺,除了哭,他給不出其他反應。

卓鈺的哭聲像針一樣紮在衛遲心裏,讓他心痛得喘不過氣來,可他什麽都做不了,他再一次感覺到了恐懼。上次離別,他害怕再也不能見了,如今,他害怕他們再也無法在一起了。

看到衛遲的眼淚時,卓玥意外卻不震驚。從小到大,她從未看過衛遲流淚,她相信從衛遲記事開始,他就再沒哭過。

究竟是怎樣的深情,才能讓這樣一個男人流淚?

與她對視,她的眼神裏有他看不懂的東西,道歉脫口而出:“對不起……”

卓玥語氣溫柔說道:“不是你們的錯,我從未怪過你們,所以,不要擔心。”

衛遲怔住了,他不知道她話裏的意思是否是他以為的,剛想問就發現卓鈺哭昏過去了,他趕緊接住他,焦急叫喚道:“小鈺!小鈺!”

“小遲,冷靜一點,他沒事。讓他睡一下吧,醒過來就好了。”

周圍一片黑暗,卓鈺一時不知自己身在何處。前面出現了光亮,他立刻奔向光,然後他就身處在卓家。他看到6歲的小女孩偷偷摸摸的進了一個眼熟的房間,他的身體不由自主的跟了過去。

小女孩趴到小床邊,看到床上的小男孩睡著了,她就掏出兜裏的彩紙認認真真的折起紙鶴來。

不知過了多久,小男孩醒了,看到床邊的小女孩,驚喜得要爬起來,“姐姐!”

小女孩立刻按住他,一臉擔心道:“弟弟,你怎麽樣?是不是還很難受?”

男孩開始搖搖頭,然後又點點頭,“我難受,姐姐你留在這陪我好不好?”

小女孩臉上有點糾結,接著像個小大人一樣嘆了口氣,“那我明早再溜回房,你不能告訴其他人我來過,你要當作是在做夢。”

小男孩連忙點頭:“嗯嗯,我不會告訴其他人的,這是我跟姐姐的小秘密。”

小女孩子笑了,她把疊好的紙鶴放在小男孩床頭,然後爬上床躺在旁邊摟住他,輕輕拍著他的肩膀哄道:“弟弟,睡吧,睡醒了,明天病就好了。”

“姐姐,我想聽故事。”

“故事呀……那我給你講三只小豬的故事……”

卓鈺在旁邊看著,唇角不由帶笑。他想起來了,為什麽小時候姐姐明明不搭理他,他還是願意像個跟屁蟲一樣跟著她。因為每次生病,姐姐都會在大家都睡著之後,偷偷來他房間,為他折紙鶴,給他講故事,哄他睡覺。那時候太小,不懂姐姐為什麽要裝作討厭他,可小孩子的本能讓他知道誰是真心疼愛他的,所以無論姐姐表現得多麽討厭他,他還是愛跟著她。

講故事的聲音慢慢遠去,他突然身處在了客廳。

小姨一臉嚴肅的問道:“玥玥,小鈺,你們將來想要成為什麽樣的人?想要做什麽事?”

16歲的他沒有什麽猶豫的回答:“按照外公外婆規劃的那樣,成為合格的管理者,把卓氏集團發展成全球企業。”

18歲的卓玥輕聲道:“我不想再參加各種比賽,不想聽見那些人怨恨的說我的存在就是一種不公平,更不想當一個讓人仰望的異類天才,我就想當個普通的白富美,可以嗎?”

他和小姨都怔住了,他們從來不知道玥對自己滿房間的獎狀金牌是排斥的。

小姨心疼說道:“好,以後玥玥只要做自己喜歡的事,不用再去爭那些沒什麽用處的榮譽。”

他故意擠眉弄眼道:“姐,以後你負責任性犯蠢,我負責裝逼耍帥,我照你!”

“好呀,姐我以後就靠你了,要保證姐一輩子不幹活都可以做個揮金如土的大小姐哦!”

“沒問題,姐安心做一個無憂無慮的公主,其他的都交給我。”

他想過去抱抱那笑得很明媚的姐姐,畫面又一轉,他看到他姐跟衛遲告白,看到衛遲拒絕了,看到姐姐跑遠了,他想追上去,他想大喊不要走,可他什麽都做不了,他只能站在原地看著姐姐的身影消失,看著那時的自己走出來,留下了衛遲。

他仿若看見8歲的自己信誓旦旦的說:“我最喜歡姐姐,等我長大,我要保護姐姐,我就是姐姐的騎士。”

而10歲的卓玥笑道:“最喜歡我?不是吧,要是我跟你的小哥哥只能選擇一個,你選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